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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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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欧阳家祖宅的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别墅里的佣人还在做着最后的收拾工作。
见到那抹风风火火冲进来的身影时,三三两两的女佣都有些意外,还很惊喜。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我妹呢?”欧阳辰一身风衣,看上去风尘仆仆,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随身物品什么都没带,就回来个人。
接到傅叔的电话,他便火速从英国赶了回来,进了祖宅后更是一刻都不带停留,话音刚落下也没等回答,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梯。
等打开妹妹的房门,他像是终于记起现在是半夜两点多钟,放轻脚步走到她床边,怕吵醒她也没有开灯。
房间里很黑,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折射进来。
欧阳光睡得很沉,她把被子习惯性地拢至颈部,蜷缩的睡姿,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
欧阳辰在床沿边坐下,看到她脸上的伤,眉峰一拢,眼中满是心疼,而后,更多的是一种对父亲的责怪。
事情的原委他都听傅叔说了,原本在英国录制节目的他,跟经纪人匆匆说了一声,便订下了回国的机票。
一门心思都在欧阳光身上的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工作,只想回国看看他宝贝妹妹的情况。
一早欧阳光就醒了,睁开眼睛看到躺在自己旁边的男人时,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十分有趣的辨认方法,是往自己亲哥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被痛醒的欧阳辰捂着手,望向此刻一脸笑意的始作俑者,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不过看她这么精神的样子,看来是没什么事。
“哥……。”又娇又柔的声音响起,让欧阳辰心都软了半节,也没有去计较她在自己手上留下的淤青,摸上她头。
“你怎么这么傻?”都说女孩子最在意自己的相貌。
宽厚的大掌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欧阳光捉住头顶上方的手,对他近日来的忙碌有些不满。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这些天她有多难过他知不知道?即便身在祖宅,依旧找不到归属感。
暴躁的老父亲,曾经待她最好的冰姨又生了病,又去了和她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学校上学,一群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同学,霸凌的风气尤其严重。
还是美国好, 这个城市对她来说真的充满了陌生,所以她才跟司明说,想回美国。
结果,父亲居然把主意打到司明身上了,伤害不了她,就伤害她的人,想想都来气。
欧阳辰其实什么都懂,奈何上头还有个权势滔天的老父亲,有些事情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自己妹妹身边。
“你也要去南风?”
欧阳修看着许久不出现的儿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去南风上学,有段时间不见,这孩子似乎长高了些。
“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欧阳辰也没说具体几点,也许因为是歌手的关系,声音柔和,吐字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欧阳光站在旁边,手抓着他胳膊,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老父亲。
欧阳修的视线从女儿身上一瞥而过,“你还需要上学?”
二十四岁的人了还去上大学,他倒也真不怕别人笑话,“再说了,你一个明星天天去学校上学,得造成多大轰动,你闲的?”
欧阳辰轻笑着反驳:“南风又没有规定说,明星不能入学。”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刚加的。”欧阳修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这几个字,毕竟他是校长。
“你是忘了你也是从南风毕业的吗?”想回去复读,还真不怕丢人。
欧阳辰蹙起了眉:“爸,光光身体不好,这你不是不知道。”
南风竞争太激烈了,她在学校里一定会被欺负,一个做哥的,怎么可能让这个他从小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妹妹受欺负。
“如果我坚持要去呢?”
欧阳修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了忤逆自己的话,“我说过她不能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光光也答应了。”
这事他已经退一万步,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谁说他是帮我的。”欧阳光突然插话进来,她是答应了父亲不寻求任何人的帮助没错,但没说她不可以找人陪读。
欧阳修像是看傻瓜一样看女儿:“他看到你被欺负,难道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片刻后,他又教育起儿子来:“你一个公众人物,做啥都得顾忌着点,免得落人话柄。”
欧阳光一脸嫌弃:“你不就是怕丢面子吗?”
“只要你们还是欧阳家的人,说话做事就得知道分寸,别在外头给我丢人。”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欧阳光无所谓,“那你把我轰出去吧,把我的姓氏也摘了,我跟我妈姓得了。”
姓苏好,比欧阳好,这个姓氏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多太重,她负担不起。
“你是一天不惹我生气你心里就不舒服是吗?”欧阳修原本平静的眸子里又有怒火浮现。
欧阳辰轻声劝阻:“少说两句。”
后者虽然心有不甘,却依言闭上了嘴。
欧阳修就不理解了,到底是她父亲,自己这个女儿,对着他就好像跟个刺猬似的,对着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这么温柔。
欧阳辰捕捉到他有些出神的样子,“爸?”
“好好管管你这妹妹。”语重心长地说完,欧阳修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无奈。
他站起身,往外走,摔上门。
欧阳辰知道依父亲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坐到身后的沙发上,将欧阳光拉到面前,问她学校里的情况,“妹,能打过吗?”
“昨天到学校我也没见着几个,就见着一个宫冥。”
“宫冥?”欧阳辰有所耳闻,略微思索了一下。
他小时候在一次宴会上见过宫家少爷,那个时候他还小,也才几岁,跟在欧阳修旁边去见见世面。
那会宫冥也跟在他父亲身边,表情冷漠又不发一言,一点不喜欢来这种场合的样子,和别的小孩比起来,他显得太过安静,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没有丝毫兴趣。
后来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别墅外欺负别家的小孩,把他们弄得哇哇大哭,他自己倒开心了。
欧阳光对宫冥的印象并不好,“这种人一看就是家里就一个独生子给宠坏了。”除了长得帅,也没别的优点,性格也不行。
“他昨天还拿我项链,非得说是我偷的,死活就是不还给我。”说到这个欧阳光就来气,那毕竟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太过重要。
知道宫冥恶劣的性子,欧阳辰蹙眉嘱咐她:“你离他远一点。”
欧阳光拍了下他的肩:“放心。”
但更快欧阳辰又发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突然站起身来。
欧阳光不明所以的同时双脚突然悬空,被欧阳辰提着腰部一把抱起,她慌乱了一下,急忙攀住了他的肩膀。
“妹,你是不是瘦了?”本来就九十斤的身材风一吹就倒,再瘦下去还得了。
欧阳辰掂量着她的重量,似乎也没有瘦太多,直到欧阳光挣扎着想要下地,才将她放了下来。
被父亲通缉那段时间,欧阳光几乎整天都过着逃跑的日子,不瘦才怪,想想自己也是够牛,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打着工维持着生活还得四处躲避逃窜,逃了将近半年。
真的,“说多了都是泪。”
南风特设的休息室里,一群学生聚众在沙发上玩着游戏,男多女少,输得一方被起哄喝酒,欢笑声跟欢呼声此起彼伏,看校服都是南风大三大四的学生,厅里放着音乐也盖不住室内的嘈杂。
容城落座后,一女生自觉坐到他身边,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
看了眼旁边不发一言的男人,他犹自给自己倒了杯酒,调侃:“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莫非是在想女人?”
宫冥瞳孔一怔,抬眼:“你怎么知道?”
本是随口一问,哪里会想到他真的是在想女人,惊得容城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吐出来。
他抹掉唇边的酒渍:“终于要结束你二十二年的处男生涯了是吗?”
话音落下,抑制不住的笑声接二连三响起,很小声,甚至有人在憋笑,直到看到宫大少爷骤然冷下去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才立即消失。
容城似乎也注意到自己说错话了,举起手无辜状,没诚意地道歉:“对不起。”
宫冥的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女人身上,仅两秒。
那女人怔住,宫冥的眼睛其实很美,就是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感情,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偏偏男人说出口的话却和他此刻森冷的眼神全然不符,“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艹。”容城直接爆了个粗口。
宫冥敛下眸,清冷的灯光勾勒着他瘦削的面部轮廓,在睫毛处落下剪影,穿着白色的校服,身上似笼罩着一层薄淡的银雾。
TOP的校服不管是裁剪还是设计都别具一格,白色的打底,西服式的袖口金色镶边,彰显身份的徽章,优雅华贵。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眼前的这一批人,“挨个说说,喜欢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容城仍是处在犹如被雷劈到的震惊中,在他还难以置信这样的话会从这个男人嘴里冒出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开始了陆陆续续抢答。
这些富家子弟哪里懂什么情啊爱,两个人在一起充其量就是玩玩而已,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但大少爷都发话了,哪里敢不回答。
“看对眼。”
“想上的感觉。”
“在意,想着她,念着她。”
诸多说法,都很官方式,又或者说这种感觉本来很微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抬手叫停,宫冥看进容城的眼睛里,神色认真,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个词以前宫冥本来是不屑的,可想到那个女人……脑子里闪过两人初见时的样子。
明明话没说几句,相处起来也就半会功夫,可她的长相,她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都好像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里,以至于躺在床上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不管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或是她暴怒的样子,甚至是她的笑。
宫冥吃欧阳光的颜,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然不至于这个从小到大都只跟男生混在一起,对女孩子总是保持距离的男人竟然觉得她的长相该死得好看。
生活在他们这个圈子,其中不乏有很多长得漂亮的女生围绕在身边,这爷不是厌女,偏偏就是正眼都不瞧人家,遇到那些想套近乎的也只是敷衍了事。
相比容城对漂亮身材又好的女孩子来者不拒,这爷简直高冷到了清心寡欲的地步,有需求了都是自己弄弄。
“阿城,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容城:“……。”不要再问了,他快扛不住了。
他表示自己做梦都不会梦到宫冥这样,瞅瞅他这个失神的样子,敢情今天一天都不在状态,脑子里是在想女人?
艹,这男人可是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就算女人在他面前脱了衣服跳舞都毫无感觉,也不是说厌女症,可偏偏对女的就是没有兴趣。
容城对宫冥的了解,从小两人就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他们这个圈子,规规矩矩读书还真没有,哪个不玩女人。
有一回带他去那种场所,宫冥似乎很抗拒女人在他身上乱摸乱碰,容城还以为他是喜欢玩处,弄了个干净的给他。
那小姑娘还挺清纯,技巧虽然也生涩,但就是有那种让人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玩弄一番的欲望,尤其是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前面进行的都好好的,宫冥也没抗拒,就是那女的当时想要亲他唇的时候,他便厌恶地将她推开。
“不该碰的地方就不要碰!”
惹恼了宫冥,没了兴致还不打紧,那姑娘还遭殃了,容城给找的本来是一大学生,被宫冥当成小姐,再加上他当时生气了,那女的被丢到男人堆里强迫性的跳了个舞。
听说是被人给轮了,这事吧,容城自己也挺过意不去,打点了下她父母,给了笔钱,此后也没再给宫冥找女人过。
不找女人,那就找男人。
当容城找了个清清秀秀的男生笑呵呵的站在宫冥面前,差点没被这男人直接掐死,是真要被掐死的那种,不是玩笑。
宫冥这种人吧,对某一件事情要是认真了,那都是很偏执的,惹毛了他,容城不怀疑他会真的弄死自己。
自打那以后,容城也安分了,本来担心好友会注孤生,没想到今天却说出这么一句晴天霹雳的话,他怎么不可能不震惊!
那可是宫冥,一个长年不近女色的人,人家厉琰身边起码还有个上官茉追了他这么多年。
他跟了宫冥这么久,可是从未看到过宫冥身边有跟着哪个女人过,也不是厌恶女人,而是他更喜欢跟男人打交道,说什么女人太麻烦了。
怕心肌梗塞,容城不知怎么地自觉过掉了这个话题,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来,毕竟一路进学校里来都听到有很多学生在讨论这事,在南风也算大事。
“听说厉少回来了。”
因此很多女生的兴致倒是格外高涨,从大一到大四,那些平日里喜欢欺凌弱小的男生也逐渐安分下来。
宫冥倒是一脸不想提的表情,语气凉薄:“他都滚去美国这么久了,还回来干什么。”
容城但笑不语。
众所周知,可能是因为同类相斥的关系,在南风同样出色以及同为大四TOP的两个男人其实关系并不好,反而有些水火不容。
宫冥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也罢,容城也没说什么,给他倒了杯酒,倒是沙发上几个坐着的男生对厉琰的回归深表遗憾,“兄弟们,自由的时间结束,我们的老大回来了。”
以后做什么事都得顾忌着点,肯定是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