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友朋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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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彰成，现任火之国大名，今天早上醒来时感到很慌。
因为一向睡得比他还香的千手柱间正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征兆吗？难道有人给我下毒了？我是不是现在不能动？”大名很惜命，因此连忙咨询专家们。
角落里的年长忍者们异口同声回复道：“没有，殿下，您十分健康，且安全。”
大名松了一口气：“呼——那就好。”
年长忍者也都出自千手，身手了得医术不凡，柱间再怎么无敌，到底没有年长之人见识广博，既然他们都说没事了，那就不必把少年忍者的异常放在心上。
“可是您的眼睛肿了，”柱间的妹妹头刘海儿不断颤抖，似乎在憋笑，“出门之前还是处理一下吧。”
小姓虎丸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听到了室内的说话声，试探道：“殿下？”
“进来。”
武藤彰成翻开被子直接走到铜镜前，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自己的丑样吓了一跳。
演能剧用的女面见过吗？他的眼睛现在不比她们好多少。
“哧——”在他背后，柱间掐着大腿发出了漏气一样的声音。
虎丸立刻狠狠地剜了小忍者一眼，一个叫做千手广志的忍者连忙按住柱间的头拼命往下压，要他给大名行礼赔不是：“柱间少爷实在是太失礼了，请您恕罪。”
在看到妹妹头撞上地面的那一刻，原著里毁天灭地的千手大佛好像也“咣”地砸在了武藤彰成心上。
他脑海中出现了走马灯，从宇宙的本源一直演到挂神辈出的四战，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一拜我受不起啊！”
但按照设定，大名和忍者身份悬殊，他要是反应过激，明天过来训他言行不得体的人就能从这儿一直排到雪之国。
“先是恐吓我，然后又讥笑我，”武藤彰成故意停顿了一下，好听清楚柱间吸冷气的声音，“这可不是小罪。”
“对！”虎丸连声附和，看起来高兴得要摇尾巴。
“所以限你在一炷香内把我的眼睛恢复原状，不然就给我裸奔去吧！”
“诶？”
千手的医疗忍术名不虚传，晨议时无人看出武藤彰成的异状——当然，大名怀疑家臣们本来就不记得他的高矮胖瘦，更不关注他的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笔头家老坂原知宣身上，听他分析东南沿海地区的海寇入侵。
“海寇远道而来，在近海没有根据点，缺粮缺淡水，成不了大气候。月光、青森、佐久间三个忍族将会受雇处理，我们的武士和足轻不需要出阵，给忍者们准备好金钱和粮草作为酬劳即可。”坂原显然胸有成竹，用黑骨扇敲着手掌心，气定神闲道。
山县寿之微笑着点头，他身形较瘦弱，看起来文质彬彬，很少直接反对坂原的意见。
另一位家老石田孝高则有其他想法，他将熊罴般厚重的手掌猛地一挥，粗声粗气道：“需要机会练练兵了，不能过分依靠忍者。忍族从不效忠，只认钱与粮，或许有被他国收买的可能，我们不可不防。”
“正是如此。”皮肤雪白异于常人的佐佐木雪鹤简短附和。
武藤彰成按照母亲大人的教诲，充满求知欲地倾听着，然后把自己的吐槽咽回肚子里。
据说在日本战国时代，伊贺忍者只效力于出价最高的雇主，是见风转舵的代名词；但也存在着向主公尽忠的甲贺忍者，恪守原则更甚于武士。
同理，火之国十二郡中不少豪强与忍族有私交，地头蛇和武装集团利益联合了不知几代，怎能断言这种情况下的忍者们“只认钱与粮”？
而且，难道武士就不认封地了？任何武装势力都必须靠经济支持，不能太过武断地判读人性。
不过在练兵这件事上，他觉得石田说得有几分道理。
当漫画内容变成现实，社会架构和岸本笔下的设定有了大量出入，现在的战争更为残酷，“军队”的范围大幅扩张，忍者负责和忍者对打，武士负责和武士对拼，平民也有很大几率被征发起来“填沟壑”。
真正的战争，就是一个国家对战另一个国家，不管你是大名是武士是忍者是农民，统统逃不掉。
会议即将结束，山县寿之终于给了武藤彰成一个发言的机会。“……我的幼子明年就要元服了，让他来为您做事吧。”
他此时的笑容带上了一点真心实意。
“虎父无犬子，您教育出来的儿子必然也非常优秀，那么就让他当我的佑笔吧。”大名微笑着给出他想要的答复。
果然，山县沾沾自喜笑得像只老猿，转动眼珠瞥了坂原和石田一眼。
坂原没什么反应，石田接收到挑衅，即刻给负责在大名侧后方抱剑的虎丸递了一个眼神。
武藤彰成坐在上首，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累。
一群老头子，就会送儿子来我这里争风吃醋，虎丸好好一个孩子都被教坏了，现在天天盯着柱间不放，好像那妹妹头会蛊惑我做什么坏事似的，真是让人看不过眼。
既然看不过眼，那干脆选择不看。
之前是不是说过，火之国大名一大串的名号里有一个叫做“京畿第一弓取”？
然而事实是，即便放弃杀伤力，武藤彰成连三十间（约五十米）外的靶子都射不到——这还是他练了一段时间的效果。
竹木制成的和弓与箭杆被打磨得格外光滑，摸起来非常舒服，就像猫的脊背。
但武藤彰成实在不想再摸了，汗水已经浸湿了缠在手心的布条，他依然箭箭脱靶。
“嗖——”
手里剑破空飞过，牢牢钉在了五十米以外的大树上。
没有人出来认领它，不过在武藤彰成眼里，它就像一个烟花，炸开之后漫天写着四个大字：“千手柱间。”
远射是不成了，骑射更不成。艰难从马上翻下来后，虎丸和迦南都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家汗流浃背的上司。
“殿下，武学积累非一日之功，明天再继续吧。”枪术师范——荻野七本枪之一的青木新丞也跟着大家规劝道。
武藤彰成默默扫视练武场上的人群。在他骑马时，千手的忍者也派了两人跟在马后一起跑（这很蠢但这是规定），现在他们气息均匀，面不改色，几千米的往返跑和刚散了个步无异。
而自己呢，明明骑在马上，却汗如雨下，手脚颤抖，活像个刚从吉原出来的小白脸。
千手柱间感受到了大名的目光，有些疑惑，不确定地露出了一个示好的笑容。
武藤彰成移开视线，握拢了不听使唤的手。
我是多么羡慕千手柱间啊，他想。
柱间的力量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他有巨量的查克拉、仙人之体、木遁……只要留得此身在，任何人都夺不走。
再过十年他羽翼丰满时，哪一派势力都不会轻视他，他将具有改变天下的资本——只要他善用自身的天赋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武藤彰成的心态有点崩了，恍惚中走出演武场，漫无目的地在庭院里绕了一圈，然后回屋随便找了本书拿在手上，竭力装出一切正常的样子。
我呢？我有什么？他苦苦思索。
政治上缺少可靠盟友，经济上策略不被采纳，武力值根本不够看，个人魅力也一塌糊涂。
武藤家统一火之国仅一纪，我能压制住想要下克上的野心家们吗？手下各怀心思，我能使他们团结一心吗？国内忍族相互征伐，消耗了实力，人口减员，倘若别国大举入侵，我又该如何？
等等，忍族互相征伐？怎么可以忘记这件事！
“主公？”虎丸被拍大腿的响动吓了一跳。
大名急切道：“去把千手柱间叫来。”
“可是，”虎丸有点为难，“山县大人的幼子正在外面等着接见呢。”
柱间从纸拉门上慢慢浮出身形：“抱歉，在下插一句嘴，我就在这儿，您刚才有叫我吗？”
“是的，你先留下，虎丸，叫山县进来吧。”
八月的阳光仍然很温暖，同时带有一丝凉意的风又使人觉得清爽，如果一定要拿月份做个比喻的话，可以把八月比作少年，既有沸腾的热血，又有掺杂了稚气的清新感。
此时此刻，大名面前正坐着四位各有特色的少年。
小姓虎丸，石田孝高寄子，娃娃脸，却长得和他寄亲一样五大三粗的，本质是个乖孩子，结果似乎在家长的压力下成了甩不掉的小尾巴……头疼。
小姓迦南，佐佐木雪鹤之子，浑身上下唯一叛逆的地方是和他老爸的肤色长成了两个极端，黑得能够融入黑夜。父子俩都是虔诚的佛教徒，品德高尚可是太认死理……头疼。
千手柱间，以后可能非常伟大，但目前的他成功在短短三天内用上百种脱线行为使大名不再抱任何期望，另外他什么时候能把欠下的赌债还上呢……头疼。
接下来，就是这位未来的佑笔。
清秀少年身姿优雅，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薄薄的嘴唇翘起完美弧度，身上散发着黑方的幽寂味道。
他定定地看了武藤彰成两秒钟，仿佛要把未来上司的容貌刻在脑子里似的，然后如仙鹤踏雪般俯首下拜：“参见殿下，下臣是山县家的三子兰丸。”
什么？你叫什么？再说一遍？武藤彰成差点喊出声。
一定要蹭历史上那位少年英才的热度么？我可不是第六天魔王！我可不想有人给我喊“敌在本能寺”！
虎丸和迦南都用看竞争对手的眼神悄悄打量起兰丸，只有柱间丝毫不受这微妙的气氛干扰，盯着铁骨扇走了神。
武藤彰成眼看着暗流涌动，很想直说我这儿没什么油水可捞，你们不用相互竞争。
然而他忽然灵光一现，笔直的思路歪向一边。
——火影世界的战国是现实世界的复刻，和正史上一样，此时众道之风很是流行，好多大名把手下当后宫，白天上班和夜里上班的都是同一套人马……
武藤彰成看向少年们的目光顿时惊恐起来，而且怎么瞧怎么不对劲。
“你们……我不……”这话怎么让人说出口啊！
我可不学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武田大膳大夫晴信入道信玄！别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搞得那么复杂，不行吗？
“殿下要喝茶吗？”三人同时起身，互相警戒着。
武藤彰成抿住嘴使劲摆手：“不……我不喝。”
近侍是最有可能攒下的原始班底，不能得罪，为了不伤害情谊他还得忍受这奇怪的修罗场，“享受”被少年们包围着的“风雅时光”。
直到晚宴过后临近就寝，他才终于找到机会和柱间单独说说话。
“啊，真好啊，年龄相仿的朋友能在一起共事。”提到虎丸和迦南他们，柱间爽朗地笑起来。
……你没读懂他们之间的氛围。
“你也有年龄相仿的朋友吗？”大名假装无意地关注道。
“有啊，他同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去年夏天在河边认识的。”
挚友，少年时期，河边。原著中的名场面逐渐脱离纸张的束缚，一步步立体了起来。
“同族吗？”武藤彰成明知故问。
“……不是。”柱间的笑容消失了。
“那族里让你们两个交往吗？”
柱间没有回答，而是警惕地看向了房顶。
“我把你的族人们支去检查庭院了。”大名的权力只在此刻稍微有点用处。
柱间小小声说：“我们都瞒着各自的家族，我们不想揭开各自的身份，就这样自欺欺人，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我没有征召你来的话，你们大概有更多的时间相处吧。”糟了，会不会影响这两个人的攻略进度啊？
“也不会，平时主要都在训练，还经常被卷入忍族之间的冲突。”
“‘被卷入’——看来这并非如你所愿。”
柱间猛地抬起头，眼瞳中的不甘和迷茫简直要满溢出来，他直视着武藤彰成双眼，试图从那里看出深藏的真实目的。
武藤彰成挺直脊梁，一字一顿地说道：“而忍族之间互相征伐，也并非我所愿。”
“为什么？我以为这些事情与您无关？”柱间十分不解。
大名低笑出声，目光灼灼穿透夜色。“这可是我的守国，国土上什么事情与我无关？”
“嘘，有人过来了。”柱间纯黑色的瞳孔迎着黑夜，“我知道您不想对其他人说出您的处境，从来都只对我一个人吐露心声，所以让我们互相保守秘密，找机会再说吧。”
他……竟然发现了？连大名自己都刚刚意识到这点。确实，除了母亲之外，他居然是大名最信赖的人。
武藤彰成回想起刚才将胸中抱负一吐为快的冲动，又是心惊又是疑惑。
为什么会觉得柱间值得信任呢？难道仅仅是因为知道他前途无量？
迦南拿着托盘进来想要服侍洗漱，武藤彰成婉拒了他，把棉布挂在脖颈上自己洗起脸来。
金盆内水波荡漾，有些滑稽地映出少年的模样。
他生得两道剑眉，一双凤眼，鼻直唇薄，嘴角紧抿，本不是什么有亲和力的长相，但潜龙伏虎向来由不得自己的本性，于是他常常摆出满面笑容，用肌肉拉扯的弧度掩盖住一切锋芒。
他看着动荡不已的水波，暗暗下了决定：
忍族之间的纷争……想改变现状，或许应该从能做到的事开始做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友朋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