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脂阁异闻录》执灯闲客

105、跳房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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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依然在进行。
　　“我不想打断你，但是我很好奇。”丁格看着叶紫苏，问道，“你和罗枫，真是夫妻吗？似乎你们一直没有什么交流，虽然你并没有说明，但是能听出来，你们一直保持着奇怪的距离。更何况，你们是分房休息的，这个很可疑啊。”
　　叶紫苏的目光突然直逼丁格，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悲伤。
　　那种眼神不会让人怜悯，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在法律上，我们是合法夫妻，但是在感情上，我们是契约夫妇。”叶紫苏声音很平静，说道，“我之前是他公司的秘书，他一直很赞赏我的工作能力。而我之前为给奶奶治病，借了高利贷。他需要掩饰，我需要钱，我们就这样签订契约，我需要给他当五年名义上的老婆，他给我钱。契约上说好的，五年后，以我有婚外情的名义，感情破裂我们会离婚，他会给我结钱。”
　　审讯室里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叶紫苏，而叶紫苏的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波澜很大。
　　丁格被叶紫苏看得有些不舒服，挪开目光：“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约定，按说你的姿色和能力，当夫人绰绰有余。”
　　“因为他是同性恋。”叶紫苏再次丢下一颗炸弹，裴宁在一边抽一口凉气。
　　叶紫苏顿了顿，叹口气：“可是他身为公司的领导，在社会上不得不掩饰。正因为我的容貌，所以，以我的过错而离婚，比较可信，而他也能以感情受伤害为名，不在结婚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因爱生恨而杀了他呢？”丁格语气轻松，完全像是开玩笑。
　　“不可能！”没等叶紫苏说话，那个女老板裴宁尖声叫嚷起来：“我们都说过了，那个学校闹鬼！”
　　裴宁惊恐地看看四周，仿佛会有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存在。
　　裴宁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开始用颤抖声音，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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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一个无聊的故事。
　　老张讲完之后，丁香不屑撇撇嘴：“这么老套的故事，恐怕是度假村自己编出去骗那些想要猎奇的人来玩儿的吧？！反正刚刚我什么都没听到，指不定是哪个老头子年纪大了疑神疑鬼。”
　　当着老板说这些，实在是太不礼貌。
　　裴宁轻声提醒丁香一下：“别这么说啊丁香。”
　　“那怎么说？这破地方能有人来？还听见哭声，你们难道也听见了？雨下这么大，没受过罪的大小姐幻听了吧！”丁香抱怨道，裴宁慌忙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李先生和叶紫苏。
　　“那个……真是对不起，她脾气就这样……”
　　叶紫苏没说什么，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李先生大手一挥，打断裴宁的话，然后看着丁香道：“年轻人，这地方虽然破，好歹能挡挡风雨，这种天气，这里要比外面好的多。”
　　李先生说完，拿了一只烛台便向外面走过去，一面说着：“老张你留这里，照顾好我们的客人。”
　　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李先生临走的时候，那一抹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震住嚣张的丁香。
　　丁香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恨恨跺下脚。
　　老张连忙出来打圆场，吩咐小王和厨娘去准备晚餐。
　　“看时间也不早了，厨房有备用水源和燃气，也快到晚餐时间，大家今天就好好休息，享受一下烛光晚餐！明天等雨停了，我们马上叫维修队，绝对不会耽误大家的完美假期。”
　　被老张一提醒，大家才反应过来都已黄昏。
　　外面的雨下的太大，天气又太阴，屋子里点着蜡烛，一时让众人模糊了时间概念。
　　也是，客房里也没电没灯，还不如都在餐厅里，好歹还有点安全感，
　　小王和厨娘去厨房，老张拿上烛台也去忙别的事情，众人坐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好久，天色彻底黑下来，雨小了很多，可是淅淅沥沥没有停的意思。
　　这样的天气让人有些犯困，罗枫连连打几个呵欠。
　　终于等到厨娘做完饭，端上桌来。
　　开了一道的车又玩一下午，这还是今天的正餐呢。
　　厨娘的手艺不错，色香味俱全，配上幽幽烛光，还真有几分浪漫的味道。
　　热腾腾的饭菜顿时驱散众人的不满，丁香都露出笑容，就连一直冷冰冰的罗枫都满意点头。
　　“来来来，相识就算是缘分！”夏季风迫不及待地开红酒，给每个人都到上。
　　裴宁好热闹，性子开朗，她忙举杯子兴奋道：“对嘛对嘛，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笑着碰了杯，开始边吃边聊。
　　这顿丰盛的晚餐，确实给这个风雨交加又停电的夜晚增色不少，也终于没那么无聊了。
　　吃着东西，裴宁无意间看了叶紫苏一眼，叶紫苏竟然只是在那里愣愣地坐着，望着各色菜品发呆，刚刚的红酒也没有喝，一副呆呆的样子。
　　“怎么了？”裴宁关心问道，“不合口味吗？还是不舒服？”
　　叶紫苏被突如其来地关心吓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大家因为裴宁的提醒，都在看着自己。
　　“我、我有点儿不太舒服……”叶紫苏有些尴尬道，低了头。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回房休息？”罗枫关切问道。
　　叶紫苏没有回答，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抬头笑道：“没事，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的，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呢，我陪着大家吃一两口也就够了。——今天这雨可不小，吃完了得赶紧休息！”
　　话题就这么轻易被岔开，裴宁担心地看着叶紫苏：“那不舒服一定要说哦！”
　　“放心吧。我有数。”
　　外面风雨摇曳，屋子里却红烛美食，吃饱喝足的大家也都很尽兴。
　　在圆桌边又聊了一会儿天，然后众人纷纷起身。——这样的天气又没有电，还是早点休息吧。
　　裴宁看着叶紫苏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整个人都是愣愣的，而罗枫一直在自顾自的照顾他自己，也没有关心她一下，裴宁有些为叶紫苏担心。
　　就算两个人吵架，可是罗枫未免对叶紫苏也太冷淡些了。
　　“哎，没事儿吧？”裴宁拍拍叶紫苏的肩膀，担心道。
　　“啊？……啊……没事儿，就是有些害怕。刚刚老张讲的故事什么的，……还有我真的听到了，有一个小孩子在哭……”
　　叶紫苏声音不大，可是恰好落在房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叶紫苏有些苍白的脸色，在烛光的映照下有些诡异，轻轻的一句话，却让众人觉得，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冷了很多。
　　丁香不屑一哼，拿了一只烛台扭头走。
　　尚娄装作没听见，招呼大家快去休息。
　　“别乱想，我们都没听到，肯定是把外面的风声听错啦！”裴宁安慰道，“快去和你老公休息吧！”
　　……叶紫苏看着罗枫离开的背影，又是一声苦笑：“好。”
　　裴宁还不知道自己和罗枫的关系，更不知道两个人分房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事情，不说也罢。
　　各自都回到各自的房间。
　　由于停电，连厨娘和小王都去休息了，只有窗外不停的雨声在继续。
　　一时间，原本就空洞的别墅，更加寂静。
　　走在后面的裴宁，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加快自己的脚步。
　　手里的烛台上的火苗摇摇晃晃，又让裴宁不得不减慢速度。
　　是下雨的关系吗？怎么觉得有点儿……冷？
　　好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间，裴宁长长舒口气，绷紧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淋雨的关系，身上黏黏的，有些不舒服。
　　老张说蓄水库里的水不多只能用作饮用，自己偷偷用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反正明天维修队修好电路，水泵运作起来不就又可以蓄水了嘛！
　　裴宁走到浴室，扭开水龙头。
　　她其实没抱希望，毕竟停电水泵不会运作，但水龙头打开，居然有水，来看来水泵是有备用电，还能洗澡，只是水不多。
　　裴宁顿时开心起来。
　　裴宁换了睡衣，往浴缸里放热水。
　　哗啦哗啦水声，并没有给房间增添热闹，反而更加的安静了。
　　弯腰，试试水温，凉的，正常，热水器可没有备用电，泡澡不行，但好歹能擦洗一下。
　　裴宁关上笼头，可是声音并没有消失，而是多了一阵哭声。
　　那种声音歇斯底里，分明是个撒泼的小孩子，可是里面又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咯咯笑声，好像在说着什么。
　　裴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仔细一听，确实有个小孩子在哭，而且，似乎离自己很近。
　　一直在哭，哭的越来越尖声。
　　简直不能容忍。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会是这里职工的孩子吗？这么晚了，这么折腾不好吧？
　　裴宁有些不满，系紧睡衣的带子，想要出去看看。
　　“咯……”门轻轻一响，果然，那阵哭声更加的惨烈，仿佛被千刀万剐，声声痛不欲生。
　　裴宁走出去，没想到那阵声音戛然而止，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半点声音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
　　裴宁看着长长的走廊，突然意识到，这个走廊的众多房间中，只有他们几个人，剩下的全是空房。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裴宁的心。
　　裴宁有些害怕，转身开门，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这种小民宿还没有那么高级，还是最老旧的房卡锁，而自己根本没有带房卡出来。
　　着急地扭了扭门把手，纹丝不动。
　　跑过去试着敲了敲丁香的门，没有动静。
　　难道睡着了？
　　裴宁瑟缩一下子，准备去找找老张要备用房卡。
　　“踏踏……”自己的脚刚刚接触楼梯，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分明是个小孩子。
　　“喂！”没来由的一股无名火，裴宁突然想要教训这个没有教养的孩子，想也没想的跟上去，跑上三楼。
　　上了楼才发现，三楼格局和二楼差不多长长的走廊，空着的墙壁上装饰着名贵的画作，尽头有一扇大落地窗，没有灯，却是有月光照亮了走廊，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走廊的中央，好像是用油漆画上了一个一个的格子，红色的，艳丽的有些刺眼。
　　一个小小的小女孩，穿着鲜红鲜红的裙子，在认真玩着跳房子。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大半夜的，还不回家？！”裴玩着宁一面说一面接近那个孩子。
　　小孩子没有理她，裴宁只看见小孩子的背面。
　　“喂……”裴宁又叫一声。
　　小女孩仍旧欢快地跳着，蹦一下，掉了一个胳膊。
　　在蹦一下，肚肠流一地，眼睛，心肝，随着小女孩的动作扑簌簌往下落。
　　裴宁惊叫一声，转身向楼下疯跑，黑色的夜幕中根本看不见路，一不小心，裴宁被绊倒，挣扎着向脚下看去，绊倒自己的，分明是小女孩七窍出血的头颅，正在向着自己拼命的大哭，惨烈而痛苦。
　　一声惊雷，裴宁就这样被吓醒了。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下的有些歇斯底里。
　　裴宁瘫坐在地上，剧烈的喘着气，眼前却是什么都没有，小孩子，鲜血，跳房子的方格，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的不见。
　　……是……幻觉？
　　裴宁惊恐的四下看着，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裴宁只觉得脚软，在地上缩成一团。然而身后，那踏踏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来。
　　裴宁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冰冷的爪子狠狠的攥成一团，想要呼吸，可是自己的肺却压根儿喘不上气。
　　“裴女士？”
　　轻轻一声询问，却让裴宁崩溃大哭，楼梯上的人急忙跑上来。
　　来人是老张，裴宁的尖叫，没有任何用处，却引来这里的管家。
　　“怎么了裴女士？”老张手里拿了个手电筒，一路照着，看到了裴宁狼狈地缩在地上，急忙赶过来。
　　“我……我不知道……刚刚、刚刚我看到个小孩子……”裴宁抽抽搭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张疑惑的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就连走廊上的窗户都是死死地锁着。
　　“没有啊？”老张一头雾水，上前搀扶起裴宁，“是不是阴雨天的，走廊里又有装饰画，天又黑，裴女士是不是看错了？”
　　裴宁心有余悸，看看四周，依旧什么都没有，借着窗外闪电的光，那些墙面上的装饰画，里面的名人肖像几乎都在嘲笑着自己。
　　“天色都晚了，裴女士怎么上三楼来了？有什么事么？”老张问道。
　　一句话却把裴宁问愣了，对啊……自己究竟是……怎么上来的？
　　隐约记得那阵似哭似笑的声音，像是外面的雨一样歇斯底里，而自己最开始并不是害怕，而是……气愤？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裴宁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身体不住颤抖。
　　“我送您回去休息吧？”老张扶起裴宁，裴宁有些虚弱地点点头。
　　关上房门，裴宁先去了浴室，浴缸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打开水龙头，也没有任何东西流出。
　　对啊，明明是停电，这种不高级的民宿怎么会有单独供电的水泵。
　　难道真是幻觉？
　　裴宁靠着浴室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
　　窗外猛的闪过一阵惊雷，伴着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瞬间炸裂，裴宁一声尖叫。
　　又……又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