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劫[剑网三灯伞]》湛露阳晞

67、李倓出手了

　　晟江乱了。

　　在萧方二人住进商会后的第三天，既未等到李倓上门也未等到周墨出面，反而等来一条令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消息：晟江百姓听说这里会变成战场，人心惶惶，外地有亲戚的已经逃走，而无处可去的居民四处找食物囤积，以期闭门躲过，更有打包财物逃向山野林中的。

　　萧方二人听闻此消息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意外之色。

　　“叛军驻守此地多日，百姓如今遁逃，定然听到了什么别的消息。”方未济皱眉。

　　萧雒棠点头以示赞同：“如此至少可保一时平安，你也不必担心过多百姓丧生。”

　　“你留下，我去看看。”方未济沉默后道，“若能知道百姓遁逃缘由，或许可以猜测背后之人的计划。”

　　“你认为有人故意放出风声？”

　　方未济点头，带上寒魄玉心出门，留萧雒棠一人在屋内。

　　才出商会大门，方未济便看到街道上慌乱的人群，随手拉住一人问道：“为何如此慌乱？”

　　“放开我！再不跑就没时间了！没听说吗，太子派了兵过来！”

　　方未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愣神时那人立刻甩开他走了。太子派兵镇压刘展？为何商会之人没有听说？这消息竟是街上的传言？

　　联想到李倓的目的，方未济萌生一个想法，他觉得这想法有些太过疯狂。眉头一皱，他准备回去找萧雒棠，不论如何，两人总是能在讨论时找到一个答案。

　　正在此时，方未济抬头看到对面屋顶上站着两名凌雪阁弟子，转头的功夫，街边出现便服李倓的身影，身侧也跟着两名凌雪阁弟子。方未济皱着眉，趁着李倓的目光还未落在自己身上，转身返回商会。

　　看守的小厮带着拜帖进来时，方未济与萧雒棠正巧踏进屋门，屋内坐着的周墨很意外他们来的如此巧合。

　　“来得正好，李倓登门了。”周墨告知小厮将人请进来后，转而向二人说道，“你们进来前，手下告诉我郭子仪派收复的平卢军来剿灭刘展，是皇帝的意思。”

　　方未济有些茫然，方才他明明听到的是太子。萧雒棠已经听方未济说过，稍微一想，便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这是在测试将士忠诚。”萧雒棠冷笑。

　　“不错。以收复的军队平叛，若是失败，不过是小股势力，不论如何有郭子仪坐镇。若是成功，不仅测试忠诚度，亦平定了叛乱，削弱了地方势力。”周墨点头赞同。

　　“也说明我那软弱的父亲手下已无兵可用。”李倓冷冷地声音响起，“周老板，久见。”

　　周墨的语气与往常并无二致：“多日不见，如今该称呼王爷或是阁主？”

　　周墨手下商会网庞大，获取消息并不太需要凌雪阁，故而隐元会失去效用后，他是除了赵涵雅外最少与凌雪阁联系的九天。

　　“全凭周老板的意思。”李倓很自然地坐到萧方二人对面。

　　周墨看着两名凌雪阁弟子站在李倓身后，微不可察地挑一下眉头，说道：“王爷来此所为何事？”

　　“何必故作无知。”李倓不大喜欢周墨的冷静。

　　“不知王爷是否已经选好了我的位置？”

　　李倓笑了，与聪明人说话确实容易。

　　“看来王爷已经选好了。那么王爷准备怎么对付我？”周墨的语气仍然冷静，“杀了我？只怕这几个人不够用。”

　　李倓笑意更深，缓缓道：“杀人只是一种手段，我要的是结果。”

　　周墨听出话中无意杀人，反而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意会：“只要我活着，王爷恐怕无法完整掌控商会。”

　　“周老板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说完，伸手示意身侧的凌雪弟子将周墨控制住，丝毫没将萧方二人放在眼里。

　　萧方二人自不会坐以待毙，然而才有动作时，便被突然出现的几名凌雪阁弟子逼退。

　　周墨虽属九天却不擅武艺，面对两名凌雪阁弟子毫无招架之力，索性毫无反应而是道：“王爷不准备说服我？不论王爷安排谁接手，都不会比我更合适。”

　　李倓嗤之以鼻：“疑人不用，押下去。”

　　两名凌雪弟子迅速制住周墨，后者并无反抗之意，十分顺从地跟着两人离开，并未给萧方二人任何眼神。出门时，正见一人走来，周墨的表情终于有些变化。

　　“是你？”周墨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来人一身白肉笑眯眯地说：“周老板，见谅。”说完与周墨擦身而过。

　　李倓并未命令将萧方二人一并带走，萧雒棠自己虽然能逃走，加上方未济却无法。

　　很快有人进来，看到萧方二人似有意外，却只向李倓一礼，坐上周墨原本的位置。

　　“是你？”方未济很意外，完全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神通广大，竟与李倓也有联系。

　　“钱这东西，谁能不爱呢？”孟明笑呵呵地回答，继而向李倓道，“周老板暂时还不能死。”

　　李倓点头以示知道，继而向萧雒棠道：“现在回心转意还不晚。”

　　方未济看向萧雒棠。李倓看中的并非衍天宗弟子的身份，如果下杀手根本找不出第二个萧雒棠，如此看来，萧雒棠是有主动权的。

　　萧雒棠显然知道李倓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仍是拒绝：“恐怕王爷要失望了。”

　　李倓面色没变，抬手向两名凌雪弟子示意。方未济身侧的两名凌雪弟子立刻出手，链刃出手的瞬间，方未济条件反射地抬起寒魄玉心挡住进攻，自椅上跳起，堪堪避过袭向自己颈侧的另一条链刃。

　　同一时间，萧雒棠立刻明白了李倓的意图，起身却不理会凌雪弟子的进攻，而是直取孟明。

　　李倓眉梢微挑，对萧雒棠更加欣赏。

　　不过凌雪阁弟子并未给萧方二人机会，多人合围又是在室内，二人很快不敌。

　　“你很懂审时度势。”李倓开口，不知是在说谁。

　　萧雒棠无奈，看向被链刃缠住脖子的方未济终于无奈地点头，他跟李倓赌不起。

　　方未济显然意识到自己成为萧雒棠的软肋，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颈侧的锋刃，开口道：“王爷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以至不惜使用威胁的手段。”

　　“自然是他这个人。”

　　萧方二人不自觉地对视一眼，李倓注意到二人的反应，又道：“不可包藏祸心。”

　　“我此时答应下来，你就真的信了？”

　　话说到此，李倓有点不耐烦，一个眼神扫过，方未济颈侧渗出血液，只要再深一分，便能让他血溅当场。

　　萧雒棠几乎是立刻出声：“放开他，我答应你。”

　　正在此时，几人听见门外有小厮求见，李倓顿时神色不悦。

　　孟明很有眼色地出去，又很快返回，虽然看到李倓脸上的不耐烦，却还是开口道：“是柳爷的飞鸽传书，算来今日便会抵达。”

　　“今日？他们私下里跑得倒是快。把他们带下去分开关押。”李倓不再多话，只要握着那个蓬莱，萧雒棠自然听话。

　　***

　　李倓并无避开九天之意，甚至命令凌雪阁弟子就在商会门口驻守不必隐藏。孟明不敢赌九天会不会动手又是否会波及自身，索性避开这一场合，跟着凌雪弟子去见周墨。

　　柳五等人在商会门口看到凌雪弟子便知今日怕是不会轻易了结了。

　　正厅里，李倓仍然坐在侧首的椅子。柳风骨、李复、剑圣与王悬砚进屋后，并没有人坐主座显然他们都认为此处的主人该是周墨。

　　“李倓，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柳风骨率先开口。

　　李倓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只有你们四个？看来方乾伤得不轻，谢采没骗我。”

　　“什么意思！”剑圣厉声质问，“你是说你和谢采有勾结？”

　　“我本就怀疑谢采对九天过于了解，即使方乾也不该做到，背后果然有人。”李复却似不意外，摇着扇子陈述，“看来是不准备等到我们把担子交给下一代了。”

　　李倓笑了：“鬼谋终是有些样子了。”

　　“周老板怎么还没来？”王悬砚提出疑问。

　　“周老板恐怕没空。”李倓道，“列位，本王以为，九天如今的结构已经做不到还天下以太平，该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你又想做什么？”剑圣性子直爽，听到李倓此话顿时蹙眉。

　　李倓站起来悠然走上主位坐下，向众人道：“九天需要一位说了算的头领，各自为政什么都做不到。”

　　“若不是你私欲膨胀，九天岂会是如今局面！”剑圣丝毫不退。

　　“私欲？列位敢说自己毫无私欲？柳爷唯恐霸刀山庄木秀于林有意隐身不是私欲？无名觊觎空冥诀岂非私欲？赵姑娘逆天改命又是什么？鬼谋葬送稻香村根源何在？”李倓事无巨细，“何必故作一心？本王更不必为伍。”

　　“王爷莫非想以一己之力对付我等？未免有些不自量力！”剑圣说着便要动手，身体却莫名迟滞一下。

　　李倓笑道：“本王既有此意，岂会毫无准备？本王不喜用毒，不过本王麾下却未必。”

　　王悬砚此时起立向李倓行礼：“王悬砚拜见王爷。”

　　其余三人见状无不骇然。他们并非对新任无名没有防备，可仍然被得手，这才是最难理解的。万幸，他们还有后手。

　　三人在最初的骇然后冷静下来，柳风骨开口道：“此人先背叛唐简再背叛我等，你竟敢信任。”

　　“柳前辈此言差矣，在下本就听命于王爷，何来背叛？”

　　“这么说，背叛唐简是为获得我们的信任，蛰伏许久殊为不易。”李复摇着扇子，“手里握着凌雪阁还要隐元会，是想切断信源？但你不可能掌握全部。”

　　“一人与九人并无不同。”李倓淡然，“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自己的结局为好。”

　　萧雒棠也知道李倓扣着方未济是为了威胁自己，偏偏这把柄是他自己交到李倓手里的，如今只有十分后悔当初随便抓救命稻草，哪会想到有一天要被稻草压死。

　　“我要是现在跟你动手，你肯定不会失手杀了我吧？”萧雒棠状似随意地问门口的看守。

　　那名凌雪弟子并未理会，只是抬手握住身后的武器。

　　萧雒棠估计这人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万一自己真做了什么，就不知道方未济会被怎么样了。想到这，原本计划拼一把冲出去的心思也就散了。可就这么等着实令人难安，也不知道那几个老家伙会不会真的动手。

　　一筹莫展时，屋外忽然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萧雒棠也顾不得搞清状况，立刻与看守动手。

　　另一边，方未济被挟持着关进房间，寒魄玉心也被拿走，颈侧虽溢着血珠尚不致命。失去武器虽然不至于让方未济无法动手，却也让他武力出逃成为空谈。

　　方未济不知道李倓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包括柳五剑圣在内的九天，至少他不认为李倓能说服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最大的可能还是找借口搪塞过去，但那样无法解释周墨的去处。

　　陷入沉思的方未济完全忘记自己被困的事实，直到有人破门而入，他才注意到外面并不平静。

　　“师兄！”

　　“九韶？你怎会在此？”方未济十分意外，谌九韶竟找到商会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谌九韶伸手去拉方未济，注意到对方颈侧的伤道，“师兄受伤了！”

　　“看守呢？”方未济同时开口。

　　“我接到命令，带人来协助周先生，不过霸刀山庄也有人来，守卫交给他们了。”

　　方未济听罢点点头，有两方势力相助，九天内只需要制住李倓，此处不需要他。方未济伸手摸摸颈侧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不需要其他处理，于是道：“我要找人，你可见到萧雒棠？”

　　谌九韶摇头：“我见皓翎在空中盘旋，这才知道你在这里。没见着萧公子，是不是跑了？”

　　方未济倒真希望他是跑了，可惜自己活得好好的，萧雒棠哪敢跑。

　　“未济！”正思考着，萧雒棠三步并两步地奔到方未济身边，心疼地摸上对方的颈侧伤口，已经止血，却仍触目惊心。

　　方未济松口气，这才说道：“几位前辈应对李倓想必不难，但是叛军恐怕……”

　　“不用担心，侯将军带着平卢军过来了，只在这一两日便能动手了。”谌九韶道，“昇州军也没走，听说守着晟江附近，街上消停不少。”

　　方未济显然没料到平卢军已经抵达，只是听到消息后，眉头并未舒展。

　　“看来，只在今夜了。”萧雒棠道，“藤原佑野在这，随我去看看？”

　　方未济点头，向谌九韶道：“你自己小心。”

　　萧雒棠这时道：“劝你带着长歌弟子早点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谌九韶有些莫名，却道：“ 长歌门只来了我一人，门主令我向浩气盟求助，我带来的都是浩气兄弟。”

　　萧雒棠笑笑：“杨门主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