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说》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12、第十二章

　　他们用完膳的时候，皇后对寄平说：“夕羽他近日又生病了，昨日我去看了他，寝宫也太冷清了。你们关系好，有空带着青一和紫七去看看你二哥。”吃的正香的寄平一脸纳闷，但还是点点头。青一和紫七悄悄对视了一眼，一副你知道怎么回事的交换眼神。
　　用完膳众人撤回各自寝宫休息，青一和紫七刚回到栖梧宫的寝房，梨白捧着用瓶子插好的荷花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尚未凋谢的白色栀子花。
　　青一打趣道：“梨白，你说下次会是什么花？”梨白等人一阵笑。
　　紫七小脸通红，不服道：“不会再有了。” 青一一脸不相信，歪嘴一笑调侃道，“咱们打个赌，敢不敢？”
　　“敢，”紫七一向运气好，这种事一向不会输，可姐姐偏偏输的越惨还越要挑战，紫七有点嫌弃道，“你这次又想赌什么？你还有什么可输的？”
　　“输了，可以向对方提一个问题，必须诚实回答。” 青一早就准备好问题了。
　　紫七看着不自量力的青一，同情地摇摇头， “好。”
　　晚间，皇后派人来传膳，青一和紫七去的时候，皇上还未到，两人在皇后的偏院里，坐着等。紫七看到院内有几棵树开着毛茸茸的淡粉色的花，有些好奇，“姐姐，我去看看。”青一抬头发现离得很近，就点点头，低头继续看棋局。
　　紫七走到树下，静静的站着，怎么闻不到花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这是合欢。”回身，果然是那张得意笑脸。
　　“你能闻到花香吗？” 紫七疑惑。
　　寄平站了一会儿，好像真的没有闻到，回答道：“没有。”他面色困惑，“是有香味的呀？”
　　他们在树下站着，夏日的风吹动他们的衣角，吹动他们的头发。像是想到了什么，紫七拉着寄平的衣袖往一边走，一边走一边闻，开始有淡淡的香味，他们在最浓郁的地方停下。寄平惊奇的看着紫七，紫七带着发现秘密的眼神看着他笑着，“闻到了吗？”
　　“闻到了。”寄平眨眨眼。
　　“我们站在风吹来的方向就能闻到花香了。” 紫七双眼炯炯，突然她微微皱眉，“又没了？”她想了想，反应过来，“应该是风小了。”
　　一阵风吹来。
　　他们几乎同时回头对视，又同时开口，“又有了。”两个人站在树旁边，笑得像小孩子。
　　闻了一会儿，寄平走到树下，跳起来，想抓住最矮的那个树枝。紫七抓住他的衣袖，有些慌张，“别，万一这个又是皇上种的，你又要抄书了。”
　　寄平一脸无所畏惧，“没事。抄书怕什么，这不还有你吗？”又是一跳，这一次终于抓住了枝条，他往下扯了扯，紫七真怕他会折断。
　　“你快摘啊。” 寄平提醒道。
　　紫七想起下午和青一打的赌，半天没动，寄平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动起手来，摘了几朵递给紫七，紫七眨着心虚的眼睛，还是没伸手。寄平无奈地将枝条放开，合欢花的花茎又细小又柔弱，反正也不能放在水里养，干脆就直接将花插在她的头发上。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寄平一边插，一边叹气，“我又不怕抄书。”
　　紫七委屈的撇撇嘴，看着他怂怂地说道：“我姐姐她们笑话我天天采花。”
　　寄平留了一朵，拿到她鼻尖，紫七嗅了嗅，惊叹道：“好香啊。” 寄平被她逗笑了，“明明就喜欢，还不敢接，不是胆小是什么？拿着。” 寄平递给她，紫七犹豫了一下，接过，满足地看着寄平笑。
　　合欢树下一对璧人。
　　屋檐下，皇上和皇后正在看他们。
　　“皇后，你看这，”皇上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为难，眼中泛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之间的事还是要看他们的意愿。” 皇后想了一会儿，叹息道。
　　“可我看着寄和······”皇上看着少女身上耀眼的红色衣衫，眼中含着心疼与不忍，“寄和一心都在家国大事，无论遇到多大多难的事他都能扛着从不抱怨。虽然他一向隐忍无欲无求，但这次我看得出来，他对紫七是······哎，这么多年，这是他唯一一次想求得。”
　　皇后细细看着紫七的表情，有些怀疑地揣测道：“我看紫七好像只是年幼又因不常外出好奇心重，也许她心里对寄平只是像儿时玩伴一样，并不是真的男女之情。紫七现在虽年幼，但我看得出来待她经历世事成熟之后，是会像寄和那样能承担起大事的人。”皇后握住皇上的手，含笑宽慰道，“这件事现在还没定论，尚有可能，再说丞相和公主看人一向独到，他们不也觉得寄和和紫七最为般配吗。”
　　皇上搂着皇后，眉头渐锁，“是啊，从他们第一次站在一起，我就觉得无论是样貌才学还是品性都很般配。”
　　青一落下一颗棋子，听到正殿往这边走的脚步声，抬头看见寄和与宋子韫。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寄和问。
　　青一用手指了指院内的合欢树，继续看棋局。她原以为寄和肯定会抬脚往那边走，但他却在原地未动，青一疑惑的抬头看向院里，眼里一阵惊色，偷瞄一眼寄和，寄和面容冷静，没什么表情。宋子韫也在看寄和，看到青一偷瞄，看着她，想要什么答案，青一对他摇了摇头。青一的下巴往寄和的方向点了点，宋子韫也面带担忧的摇了摇头。说不上来，但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对着院里的合欢树下喊了一句，“紫七。”
　　这一叫倒把宋子韫吓了一跳，他眼睛眨了眨，看着寄和，寄和还是未动。
　　“诶，”紫七向青一的方向望去，口中答应着，扭回头看着寄平说，“咱们过去吧。”
　　“好。”
　　“大哥，你来了，” 寄平的手肘搭上寄和的肩，嬉皮笑脸，“那父皇一定也来了。” 寄和眼角瞥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紫七见状憋笑，寄和看她，像被抓包一样，她不好意思地把目光转向别处。
　　紫七在青一旁边坐下，落下一颗棋子。
　　“你输了。” 青一看着紫七。
　　紫七看着未出胜负的棋局，脸红起来。
　　寄平一脸莫名其妙，“胜负未出，那里输了？”
　　紫七抬头看着青一眼里流露出的得意的笑，轻轻一声笑，似在嘲笑自己，“是我输了，听说二皇子下棋也很厉害，” 紫七看着寄平，“不如，四皇子明日为姐姐引荐一下，你们战一战。”
　　青一恍然失神，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好啊。”寄平爽快答道。
　　紫七站起身，拍拍青一的肩，说的好似两国交战，“姐姐，既然注定要有一战，迟早要面对的，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是啊，迟早是要面对的，青一暗自叹息。
　　“姐姐，这是怕输了？”
　　提起输赢，青一一脸不屑，深深一笑，反驳道，：“我会怕？看我不杀他个片甲不留。”
　　紫七乖巧向她揖手，“佩服，佩服。”
　　寄平一脸疑惑，“我二哥人很好的，怎么你们一个个如临大敌，还没见着人，这就敌对上了？”
　　宋子韫似是故意，看着寄和，“大皇子，要不，”眼里的嘲笑好似马上要溢出来，“明天咱们也去观战一下。”
　　青一抿抿嘴，这个宋子韫也太记仇了，不就是上次杀了他一局吗？故意想看我出糗。
　　寄和平日里是不大爱凑这热闹的，“咱们还有事要办。”闻言青一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不过，若是事办完，还赶得上，咱们去看看······”
　　紫七眨眨眼睛，这大皇子竟也想看别人“相亲”？看来，大家都爱看热闹嘛。
　　有皇上和皇后的地方，总是弥漫着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氛围。皇上记得皇后的喜好，频频夹菜，小辈们都在，皇后脸颊绯红，嗔怪道，“臣妾，都吃不下了。”
　　皇上停下筷子，一双英俊眉眼泛着点点星星的柔情，“不急，慢慢吃。”
　　紫七微微皱眉，偷偷凑到姐姐耳边小声说：“太酸了，比爹爹和娘亲还过分。”
　　青一没说话，继续吃饭，紫七看青一不回应，只好坐直了继续安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