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奈斯一天

8、第八章 入住

　　林霄用从房东那里拿来的钥匙才打开了门，陈前就将头伸了进去询问，“有人在吗？”
　　房子里回应的是一片安静。
　　　“我还以为你那个租友在，有些怕我们搬东西的声音吵到他，不在就好！”陈前松了一口气，将纸箱搬进屋内，“就不用小心翼翼放不开手脚搬东西进来了。”
　　林霄取了钥匙也提着东西进去了，打量了一下客厅，窗明几净，看来租友是一个比较爱干静的人。
　　其实林霄并不想合租，但是距离近又安静的单人租房一直没有看见合适的，不是离学校距离远，就是太过吵闹。本来林霄准备下学期搬出来，这样就可以等上一批租户退房后寻找到合适的房子。
　　但是自从那天晚上寝室发生的事情后，林霄已经不能够忍受了，一刻也不想呆在寝室。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就像没有穿衣服暴露在人群中，被无数眼睛盯着，空气就像带了无数的刺，扎进赤裸的皮肤中。
　　“霄哥，这房子还挺不错的。”陈前摊在沙发上评价道。
　　“还行，”林霄淡淡的回道，“挺干净的。”当时决定租这里，是因为看图片上房子的设施比较齐全，装修得比较简约，走路到学校只要15分钟，而且还比较安静，除了是合租这一点他不满意，其他的都还行。而且租房要求严苛，大部分恰好对上他所不能容忍租友的行为，看来那个同住的人应该不难相处。
　　林霄看饮水机没有上桶装水，从包裹里翻出一瓶饮料丢给了陈前，“将就喝。”
　　　转身去厨房里找到了热水壶烧了一瓶水，才将新买的一套杯子拆开摆出来，就听见客厅里的人在大吼大叫。
　　“我去。”
　　陈前在客厅里发着语音愤怒的走来去，“余望远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有强迫症吗？”
　　“改了几百遍了！”
　　“我可是熬了两天晚上。”
　　“去死！”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发了什么消息，陈前的声音突然停止了，接着牙痒痒的退出了聊天界面。
　　“霄哥，我走了”，陈前失落的向已经回客厅的林霄说道，“我去和野兽共武了。”
　　林霄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已经是晚上了，懒得出门去吃饭，就点了份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想起有一包湿衣服还没有拿出来晾，拿着装湿衣服的包出来经过客厅时就听见门口开锁的声音。
　　进来的人将钥匙放在篮筐里，黑色的衣服衬得肤色很白，带着外面的寒气，头发有些湿搭在额前，可能是外面飘小雨的缘故，换完鞋后随意将鞋甩在柜子里。
　　待看清面孔，林霄心里立刻浮起厌恶的情绪。他怎么在这？不会是一下午都不在的租友吧？
　　何顾看到林霄也是一愣，自从那天酒吧相遇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而现在看他手里拿着一个包，心里有些疑惑，“李知晓叫你帮他拿东西给我吗？”
　　“你住这？”
　　两句没有回应的问话，让两人都反应了过来。
　　“好巧啊！”何顾嘴角上扬走了过去。
　　何顾一直以为要下学期才会有人住进来，因为要到期末这个时间出来租房住的实在很少。房东今天早上笑得合不拢嘴，感谢他帮忙挂了租房贴，告诉他说那人连房间都没有来看，直接就把租房合同签了。
　　何顾猜想能接受那么严苛的合租条例，看来是一个急着出来住的人。多半是大三临时决定考研的人吧。
　　没想到是他。
　　林霄也没想到合租的人是他。酒吧里冷漠的说不认识，现在却自来熟的打招呼，那张脸是怎么变换自若的？
　　　“你吃饭了没有？”何顾将东西放好，询问道，“我等会要下面吃，没吃的话我顺便给你下一碗。”
　　“不用。”林霄瞥斜了他一眼，直接拒绝了。看何顾还想说什么，林霄转身回了房间。他真是不想多看一眼何顾，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看来又要开始找房子了，一开始选择合租将就住的想法就是错误的。
　　林霄回到房间才想起衣服忘了挂，又不得不出去挂衣服，而到了阳台又没有找到晾衣架。
　　厨房里洗菜的哗啦声音消失后，传出燃气灶燃烧的轰轰声，林霄看见那人正背对着他忙碌着，很娴熟的伴着佐料。
　　“那个晾衣架在哪里？”林霄压抑着心里厌恶的情绪问道。
　　何顾转过头来，手里拿着筷子，想了几秒，“在那个洗衣机后面，白色的，可能和墙壁的颜色太像，你没有注意到。”
　　而当林霄挂完衣服，外卖已经放在了餐桌上。本来还以为和何顾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时候，他会一直找自己说话。
　　酒店里何顾帮他不是义务，所以当何顾选择离开时，林霄并不惊讶，也不生气。而如果他一直在面前假惺惺的，一直哔哔个不停，那就不怪林霄要出手揍他。
　　“平时你不在客厅的时候，我可以拿书在茶几上看吗？”何顾先吃完，洗完碗就坐在沙发上等林霄吃完商量，“我房间的桌子太小。”
　　“无所谓，反正我应该很快就要搬走。”林霄将外卖盒扔进垃圾桶里。
　　“是因为酒吧里我没有进去帮你，想搬了？”何顾问道。
　　“呵，没那么小人之心。”林霄轻笑了一声。
　　林霄住了两天，发现何顾只有晚上回家，而他自己又一般喜欢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所以即使是住一个房子，也没有怎么对话。
　　除了有时出来接个水喝，看见何顾披着个毯子在客厅里埋头看资料，而何顾除了昨天抬头起来指着餐桌上的青枣问他吃不吃外也没怎么烦他。
　　网上买的乐高到了，林霄晚上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长衣就出门去了。取快递的地方不远，就在隔壁几栋的柜子里。
　　林霄拿着手机，边走边查看租房信息，手机清淡的光打在脸上，印出了有些烦躁的面孔。
　　期末临近符合要求的房子并不好找。
　　突然，林霄的腿就被猛撞了一下，还以为是条狗，低下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不是狗，是个穿得厚得像个球的小男孩，看起来有三四岁，小男孩抓着裤腿，高兴的叫着，“爷爷，爷爷，我抓到你了。”
　　“爷爷”这个称呼让林霄没有反应过来，抱着腿的“毛球”还时不时的蹭着。
　　哪里来的小毛球。
　　“站好。”林霄轻轻拍了拍小毛球的背。林霄不是很喜欢小孩，也不喜欢和小孩接触。
　　小毛球倒是很听话，撒开手站得笔直，抬头甜甜的叫，“爷爷，抱”。
　　林霄蹲了下来，打开手机灯，让小毛球可以看见他的脸，“我不是你爷爷！”
　　“是！”
　　“我不是！”
　　“是！”
　　“哪有我这么年轻的爷爷！”
　　小毛球见“爷爷”不承认，以为是不要自己了，带着哭腔的说道，“你的衣服是灰色的，软绵绵的，鞋子是白色的，围巾是红色的，你今天就是这么穿的。”
　　林霄觉得这小毛球可能是有脸盲症，只是这脸盲症还能把不同年龄的也看成一样？
　　“爷爷，爷爷，你不能不要我了。”小毛球拉着面前人的手不放，怕一放手人又不见了。
　　林霄看了看周围，晚上这条路上没什么人，看来是走丢了，“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嗯嗯，先向左转，再向右转，不，好像是再像左转……看见一个白色的大牌子，不好像是黄色的……”小毛球越说声音越小，没有底气的瞄了瞄“爷爷”，最后只能承认道，“我不记得了。”
　　“电话号码会背吗？”
　　“不会。”小毛球只能弱弱的回答。
　　林霄扶了扶额，看来只能把他带去警察局等他家人来找他了，“走吧。”
　　“爷爷，爷爷，爷爷，爷爷……，”还没有走几步，小毛球开始一直循环叫着，林霄都觉自己像养了七个葫芦娃一样。
　　“干嘛！”
　　“抱！”
　　“不抱！”
　　“抱！”
　　“不抱！”林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还是弯下腰把小毛球抱了起来。
　　“爷爷，爷爷，爷爷……”小毛球又开始连环call。
　　　林霄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阵清朗的笑声在他面前响起来，小毛球也听见笑声没有再call了。
　　面前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厚工装服，背着报，抱着几本书，夜灯下的轮廓也没有少几分立体，笑容挂在脸上。
　　不是何顾，又是谁。
　　“你孙子阿？”何顾的话语里带着笑腔，“整天一脸板正，的确像个小老头。”何顾回来时，好长一段距离就看见前面有两个人正在讨论抱不抱的问题，不过听声音还有些熟悉，没想到是林霄。
　　“对，我爷爷。”小毛球抱着林霄的脖子骄傲的回道。
　　林霄扫了一眼面前人的笑容，低头问怀里的小毛球，“他，你应该叫什么？”
　　“长得帅帅的，应该叫……”，小毛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大哥哥。”
　　“嗯，我的乖孙子。”不知道林霄这句话是在回道刚才何顾的问话，还是在同意小毛球的话，还是在唤何顾。
　　话里也带着高兴的情绪，何顾看见林霄嘴角勾起弧度。
　　何顾无奈的笑了笑。
　　得！上一秒还再嘲笑别人是个小老头，下一秒却不得不成为别人的乖孙。
　　不过，亏可不能一直吃。
　　“长得帅帅的人，应该叫大帅。”何顾从包里摸出了块糖递给小男孩。
　　“是，大帅。”小毛球一秒没有犹豫的改了口。
　　林霄一手摸出手机，准备用高德地图定位，找最近的警察局。
　　“离这最近的警察局也比较远，把孩子带去社区大厅比较快，工作人员会发群消息，家里人找到他也比较快。”何顾最开始看见小孩一口一个“爷爷”的情景，就心里猜测是小孩走丢了，现在看见林霄的动作就更加明了。
　　林霄想了一下，也确实有道理，“社区大厅在哪里？”
　　“不远，我带你吧！”何顾转身带路。
　　林霄张口本想拒绝，不想和他一起，但是考虑到有个人带着走得也会比较快，小孩的家人现在应该找人找得非常着急，便抬脚跟上前去。
　　“爷爷，爷爷，刚才找你的时候，我把哆来a梦搞掉了，我想去找。”小毛球扯着林霄的衣领说。
　　晚上视线也不好，加上不知道来的路，东西掉到人群多的地方一人一脚也不知道会踢去哪里。而且家人应该找他找得急了。
　　“找不到。”林霄回道。
　　“但是，我想去找，它是我的伙伴，爷爷，爷爷……”
　　“找不到。”林霄不为所动。
　　“明天找不行吗？哆来a梦应该去收集宝贝去了，明天它就自己回来了。”何顾摸着他的头说到。
　　“大帅，真的吗？”小毛球没有再在怀里扑腾了。
　　“真的！”何顾点点头。
　　一路上，小毛球嘴里没有停歇的问问题，在林霄耳边一直念叨，而且还是3D环绕音效。
　　只要不回答他，就会又开始夺命连环call。
　　小孩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吵的生物。
　　林霄叹了口气，觉得烦也懒得回答他，一率回道三个字。
　　“爷爷，爷爷，这几天你去哪里了啊？”
　　“不知道。”
　　“爷爷，爷爷，今天晚上怎么没有星星了？”
　　“不知道。”
　　“爷爷，爷爷，哆来a梦的随意门是怎么造出来的？”
　　“不知道。”
　　小毛球转过头小声向何顾吐槽到，“大帅，你是不是也觉得爷爷不光记性不好，还笨笨的！”
　　一路上，何顾走在旁边都而察觉到林霄对于小男孩的不赖烦，而小孩并没有感受到，反倒以另一种层面解释了出来。
　　何顾并没有出声回道，不禁无声的笑了起来，和小男孩对视一下，点了点头，像是地下党交换了电报信息。
　　“声音小，我也听得到。”林霄淡淡道。
　　小毛球赶紧转移话题， “爷爷，爷爷，我饿了，我要吃冰激淋。”
　　“不准吃。”
　　“爷爷，爷爷，那我想喝酸奶。”
　　“等会喝。”
　　……
　　很快，三个人就到了社区大厅。工作人员询问了小孩名字及其他信息，拍了照片，一起发在了社区群里。
　　林霄把小孩留在社区大厅，一个人出去买酸奶，外面的风又吹了起来，他裹了裹衣服，去了附近的超市，超市里比较浓稠的酸奶都是冷的
　　，他在超市拿了几样东西就回去了。
　　一进门就看见小毛球躺在何顾腿上左右扑腾的笑着。
　　“爷爷，这个怎么喝起来一点都不酸啊，不像酸奶！”小毛球捧着一杯热牛奶，嘴巴咋吧道。
　　“你喝不喝？”林霄问道。
　　“喝！”小毛球紧紧抱着，生怕被拿回去。
　　小毛球从超市塑料袋里翻吃的，突然从饼干下面翻出一个蓝色的东西。
　　“哇，爷爷，哆啦A梦耶！”小毛球有些激动，“它回来了，而且还变身回来了，跟你一样。”说着就往林霄身上蹭。
　　“坐好，你把牛奶倒我身上了。”林霄嫌弃的说。
　　小毛球连忙起身，转身就炫耀，“大帅，看我的哆啦A梦！”
　　何顾笑着点点头，越过小男孩看向那个一脸冰冷带着点嫌弃表情的“小老头”。
　　嘴硬的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有些可爱！
　　小男孩的家人很快来了，不停的向他们表示感谢。原来小男孩的爷爷住院了，小男孩见爷爷这几天不见了就出来找他。
　　小男孩总问，爷爷什么时候回来，“那爷爷穿着什么衣服啊，我好第一眼看见他。”
　　小孩的家里人随便呼弄，“黑衣服，红围巾……”
　　家里人看小孩这么期待，怕他看见爷爷变得虚弱变样而心痛，“爷爷会变身回来，你一定要认识他哦！”
　　“我肯定一眼就瞧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