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眠（女尊）》牛牛略重

66、番外2 结发

　　某一日，冬季里难得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阳光照在人身上留下一片热烘烘的暖意。

　　休沐中的陈岫带着文宿垣和清桃以及江词一同到南方一个小城中游玩。

　　此城多梅树，冬季无雪，但清冷的空气中始终弥漫着馥郁的梅花香气。

　　文宿垣同陈岫站在一处，陈岫正挑剔着小摊上的簪子，她其实不怎么懂这个，但是反正也是逛街，逛街若不挑剔点什么还有什么逛的？

　　而文宿垣则打量着在隔壁摊位看老板捏泥人的清桃和江词。

　　清桃已是一个二九年华的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面容姣好，而十多年前那个少年——江词，竟也不见老，分明该是近三十岁的年纪了，还像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性子宛若不出世的单纯孩子，眼神纯净，反倒是清桃要成熟得多，某种显出岁月沉淀之后的深沉。

　　江词对老板道：“老板，能捏个她不？还有我。”

　　“您二人皆是人中龙凤啊！长得真是妙！”老板夸了一句，乐呵呵地捏起一团软泥，“请稍等，小人这便试试能否捏出两位贵人的几分神韵。”

　　江词笑了一下，侧眸瞥了眼清桃，得意洋洋的：“听到没有，人家夸我长得好看。”

　　清桃点点头：“你本就长得好，谁都会喜欢的。”

　　江词笑得更灿烂了。

　　文宿垣：“……”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陈岫喊了文宿垣几声都没听见答应，便转过头看他：“看什么呢？”

　　她顺着文宿垣的视线看向隔壁两人：“……”

　　来了！终于来了！

　　陈岫觉得文宿垣肯定已经发现不对了。

　　江词因为“无家可归”，随他们回京之后便一直住在将军府内，此后与清桃关系一直极好。

　　早些时候还能说清桃尚小，只是把江词当做玩伴，但现在……

　　清桃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还与江词关系亲密，就显得不合适了。以往清桃还会避讳着文宿垣，怎么今日……

　　这是准备坦白了？

　　陈岫一边思考，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文宿垣的注意力拉到发簪身上，随后趁他不注意，转头看向清桃。

　　清桃也转过头来，见她看来，微微笑了一下，似乎别有深意。

　　陈岫太阳穴跳了跳，正要收回目光，发现江词也转了过来，目光直直与她对上，看似友好的笑容底下，似乎藏着和清桃相似的不怀好意。

　　陈岫彻底扭过了头，不再看他们。

　　清桃和江词对视一眼，江词咧开嘴，笑得很无辜。

　　清桃回他一笑，没说什么。

　　瞒了她爹这么多年，差不多该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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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寻了家客栈坐下歇脚。

　　客栈之中有一位说书先生，摇着折扇，书生气十足，老神在在地开始讲了。

　　“今日呀，老妇与众位看官说一则离奇的故事。”

　　“话说，在一处天杰地灵之处，诞生了一位不二之妖，此妖容色倾城，面若冠玉，器宇轩昂，气质卓然，乃是一棵桃树成妖。此妖生于人迹罕至之处，天性纯良，盖因乃是一株桃树，从未离开过土地，无法移动，化形之后对现世充满好奇，但惊于其余精怪对人间千奇百怪的妖魔化描述而不敢入世。”

　　江词听这说书先生的话语词句，并未对妖族进行贬低，倒是十分亲近的样子，忍不住扭过头看了那说书先生两眼。

　　“他们不怕妖吗？”

　　“此城别名梅花城，传说曾受旱灾影响，民不聊生，此后便是一只梅树化形之妖想了法子引水入城，此后梅花城便再也不必担心旱灾问题。所以他们坚信，妖亦分好坏，不应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死所有的妖。”清桃向他解释道。

　　“嗯，本就该如此！”江词暗地里对清桃挑了一下眉，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就是只好妖，表情很是得意。

　　清桃失笑地暗暗摇头。她当然知道江词是好妖，否则他们初遇之时，他怕是已经被她斩于剑下了。

　　不过，程清桃之所有会形成“妖亦分好坏”的观念，也是与当初在她家的后山帮助她的妖有很大的联系。若不是因为他们几次出手想帮，在程父时候，她也许会变成一个“纯正”的灭妖师吧。

　　清桃微微失神之际，那说书先生接着道：“一日，那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忽然闯入了一个人类女子，名唤花娘。桃花源之妖害怕人类，因而不愿意让她留在桃花源，但见花娘身受重伤，又听闻有敌人在外候着她，不忍此人白白受害，便暂且同意了此人留于桃花源养伤。”

　　“这桃花源的妖啊，他们过惯了与世隔绝的日子，从未真正与人相处过，便都不想与人类接触，唯有对人类极为好奇的桃花妖接下了照顾花娘的任务。桃花妖为花娘提供了住处，为她寻来果腹疗伤的食物和药材，从花娘口中探听人世的新鲜事。”

　　“花娘向他娓娓道来，直说得这不谙世事的桃花妖心生向往，心里极为想要自己亲眼看看。但他思及同伴极为排斥入世，便也只好遗憾地放弃了。毕竟，人世间再好，也比不过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在的桃源乡啊！各位看官说，是也不是？”

　　“可怜了对桃花妖一见钟情的花娘，她几番论说，便是想要带桃花妖一同离开桃花源，一同到人间去生活，奈何桃花妖主意一定，说什么也不愿再更改，只道若是日后花娘有了空闲，可常往桃花源处看看，与他们说说外面的世界。”

　　“纵使花娘数次劝说，但桃花妖仍然不愿改变心意，对于一个未出世的妖而言，骤然听信他人所言入世，是十分危险的，桃花妖自己也明白。但桃花妖与花娘数日相处，也有了感情，临别之际，桃花妖剪下一缕发丝，化作一支缀满桃花的树枝，赠与花娘，与花娘道，他日若有心上人，可将此花赠与他，定能保证二人心心相惜，恩爱白头。”

　　“花娘心生伤感，亦剪下一缕发丝，编作一个同心结送给桃花妖，对桃花妖说，人间有一传说，把一个人的头发编成饰品，可以让这个人爱上自己。花娘收下了桃花妖的头发，亦希望桃花妖能够收下，桃花妖有感于花娘的深情，终于还是接受了她的爱意。”

　　“至于，究竟是桃花妖跟着花娘来到了人间，还是花娘随桃花妖留在了桃花源，这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兴许，桃花妖和花娘，就在各位身边呢！”

　　……

　　江词没听说书先生后面说了什么，就下意识地盯了一眼清桃的手腕，准确说是她手腕上黑白相间的手绳。

　　清桃表情似乎有些僵，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挡住手腕。

　　于是江词确定了，那手绳果然是闻未眠偷了他的头发编的！

　　江词笑得非常夸张，两只眼睛都眯到了一起，低声和清桃咬耳朵：“你挡什么啊？敢做不敢当吗？偷偷摸摸剪我的头发，还不跟我说？瞒了我几十年！”

　　清桃憋不住，脸上发热，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这么喜欢我啊？”江词哈哈笑起来，“早说嘛，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

　　她这么害羞，让他失去了多少乐子啊！

　　老夫老妻的，有感动的事就该说出来啊！有利于增加夫妻感情的！

　　江词笑眯眯地凑近清桃，轻声道：“我也爱你啊，很爱的那种。”

　　清桃撇过头咳了一声，好一会儿才转过脸来，耳朵都红透了，但还是面带微笑地对他点点头：“我也爱你。”

　　闻未眠是知道这个传说的，她剪下那缕发丝时，血红色锁链早已诞生，这些并不怎么着调的传说实际上作用完全比不上那根锁链，至少那根锁链的存在昭示着她与江词始终是相爱的，而那发丝的作用不过是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而已。

　　但不知为何，她鬼迷心窍似的，就剪了。

　　文宿垣：“……”

　　果然有问题吧！

　　这能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对话吗？！

　　陈岫：“……”

　　没有一点点防备。

　　清桃压根儿忘记给她爹适应时间了吧？

　　唉，不过也挺好，女儿心机深沉那是显而易见的，虽然长得好，但是丝毫不与旁人亲近，原本文宿垣还担心女儿婚事问题，这不，女儿自己就给解决了。

　　江词长得也不差，性格也不错。他早就在将军府住了十余年了，往后再住个几十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