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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番外1 最后一根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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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国粮草被烧,一时间安静了不少,边境难得恢复了一段时间的和平。
文宿垣在床上躺了近十日才被允许下床。
文宿垣躺在床上这些日子,陈岫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但她对清桃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好。
清桃不动声色地在文宿垣面前给陈岫说好话,顺便让文宿垣有个心理准备:“陈将军最近好像很忙,不过也会抽空来看文姐姐,你们关系真好。她还让人带了书回来给我看,还会让炊事房给我留好多肉。”
文宿垣微微一愣,摸了一下女儿的脑袋:“你正在长身体,是要多吃点。清桃,你想离开这里吗?这里毕竟是战场,不安全,也没有好东西给你吃……我可以托人送你到京城去。那里很繁华,也有很多吃的,还会有人伺候你。”
“我爹在边境,我不会走。”清桃拒绝了。
文宿垣便又摸摸她的头,没再多说。
江词撩开门帘,对清桃招招手:“清桃,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嗯。”清桃让文宿垣好好休息,转头走向江词,“什么东西?”
江词神秘地眨眨眼睛:“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文宿垣坐在床上,盯着江词和清桃的背影,连陈岫进来都没有察觉到——他总觉得,江词对他女儿似乎居心不良。
陈岫问:“看什么呢?”
文宿垣便同她说了:“江公子这几日好像总是和清桃在一起?”
陈岫顿了顿,这她自然知道,她还知道,在文宿垣看不见的地方,那两人亲密默契地像一个人——然而这一切的起因似乎是因为她让清桃去劝导江词导致的,作为罪魁祸首,她当然不可能自投罗网。
“江公子人不错,清桃在军营也遇不见几个人,除了军医也就只有江公子有空陪她玩了。我看挺好的。”
文宿垣还是觉得又哪里不对劲。
陈岫说起了自己来此处的目的,她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眸子微眯,问:“你早就认识清桃?”
“嗯?”文宿垣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陈岫的目光,“为什么这么问?”
“哦,我是想到,当初我们在后山遇见她时,你似乎很紧张她。”陈岫表情微妙,看不出喜怒。
“嗯……我当时……”文宿垣紧张地搓了一下手指,“就是怕损失人才。”
“没有别的原因吗?”
“谁跟你说我早就认识她的?”
陈岫没有回答他,转移话题似的道:“说起来,清桃在军营这么久了,我到现在都没有接到人来寻找,她的身份是不是很可疑?当初你受伤的时候也是,她竟然违抗我的命令——”
“不、不会吧?”文宿垣眼珠躲闪又慌张地转了两下,“可能她家离这里比较远,她家人也想不到她到了军营里。毕竟平民百姓哪敢靠近这里啊,对吧?”
“我近日派人去查了,附近并没有人反映说家中女儿丢了。”陈岫道。
文宿垣摇摇头:“可清桃在军中并未做出不当的举动,她还在军医那里帮忙……我看军中大家都很喜欢她,她还帮炊事房的人烧火,没有捣乱……”
陈岫听他说了好一会儿,忽然问:“文宿垣,清桃见不得人吗?”
文宿垣一怔,抬头看着陈岫:“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也说了,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听话又懂事,还知道不能吃白饭,不给大家添麻烦,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她?她的存在让你感到耻辱了?”陈岫站在文宿垣床边,见他似乎还不明白,叹了口气,轻声道,“就算你不承认,你觉得一个孩子会认不出自己的父亲吗?”
文宿垣:“?!”
信息量太大,文宿垣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先震惊哪一个,表情呆呆地看着陈岫。
陈岫接着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孩子我好像也有一份?”
文宿垣:“?!!!”
他茫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陈岫不知是气的还是无奈的,牵了牵嘴角:“在你心里我这么蠢吗?还是你觉得我的酒量真的差到那种地步?”
文宿垣:“……”
“我怕你不想要,才自己偷偷生的。”文宿垣尴尬地低下头。
陈岫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转身坐在床边,叹息道:“我要是对你什么想法都没有,怎么还会有第二次?”
她撇过脸去,耳朵发红:“第二天我本来想跟你说的,结果你说要走……”
文宿垣:“……”
站在陈岫的角度看,他好像是还有点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嫌疑……
……
江词和清桃在帐篷不远处,江词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看,好奇地道:“你觉得陈将军和咱爹能说开吗?”
“应该能。”清桃道,“我爹不是拖沓的性子,一时震惊肯定是有的,但他们两情相悦,此刻若再纠结以往到底是谁造成的如今的局面已经毫无意义了。”
“也是。”江词抬起手揉揉清桃的脑袋,感觉手掌底下柔软的头发,总算有点了解别人为什么喜欢摸头了,他欢喜地将人抱在怀里对她的脑袋上下其手。
清桃暗暗叹气,却也没阻止他,只是这只猫揉着揉着,忽然变成原形,跳到她腿上:“我揉累了,你给我揉揉。”
清桃无奈地将手放在他背上,轻柔地从他背上滑过,熟悉的手感让她放松下来:“江唯到底去哪儿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文辞酒楼那些人将他宠得无法无天,谁知道他又去哪儿了。别管他。”江词懒懒地摇着尾巴,“对了,克利国那边粮草被烧,要么重新运送过来,要么就只能偃旗息鼓了。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个?”
“谈和。”清桃毫不犹豫地回答,“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多了。克利国和乔仑国都不是大国,就算粮草消耗得起,人也消耗不起。很快两国都会停战。”
“那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江词在清桃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到时候去黎国见见枫林和百灵吧。他们在那边等你回去呢。”
“那,晚章他们……”清桃问着问着,自己也沉默了。已经过去五十年了,许多人一生都不及五十岁,闻春苑那些人也是命途坎坷,在加入闻春苑之前过得都不怎么好,恐怕活不到现在吧……
江词用尾巴卷住她的手腕:“他们后半生活得很自在,很开心。晚章的孙子到现在还在文辞酒楼当掌柜的,他们过得很好,没什么遗憾的。你不要难过。”
“……嗯。”清桃另一只手罩住他的尾巴,问道,“我当初让你收好的那条手绳还在吗?”
江词点点头:“在我带来的行囊里呢。你一直没问,我就没拿出来。”
说起这个手绳,江词是真的好奇:“这个手绳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闻未眠死前特意叮嘱他要留好那手绳,那手绳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五十年过去,还没有丝毫损坏的样子。他那条红白色的主要是带着锁链的一个小环,但闻未眠那个并没有其他装饰,很素,可闻未眠从未嫌弃。
清桃揉揉他的脑袋,笑道:“没什么。算是我……一个美好的愿望。”
“什么愿望?”江词看着她,“你说嘛,说出来,我帮你实现它!”
清桃却只是笑笑,抬起眼时,见帐篷门帘动了动,似乎有人要出来了,便让江词变回来。
文宿垣最先出来,见清桃就坐在不远处一顶帐篷后面,露出一只小小的脚,还有微偏过来的脑袋。
“清桃!”文宿垣看着女儿的脸,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清桃和江词走过去,仰着脸看着文宿垣:“姐姐和陈将军说完了吗?”
文宿垣抿了抿唇角,点点头。
陈岫在文宿垣之后走出帐篷,蹲在清桃面前,递给她一个草叶编制的蚂蚱:“此处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的。随手编了一个,下次再给你补上。”
“好。”清桃看着文宿垣和陈岫,心里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转头看向江词。
江词对她眨了一下眼睛,拍拍她的肩膀,对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