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ded But Fated》言正已Die

13、Whisper of Demon 卡尔萨斯阴

　　没有太多的言语来表达此刻的感受，不急不躁，趁着晚秋的凉风，送去一声迟迟的“好久不见”。

　　“也是。”伊芙琳从他身旁经过，走到一个开阔的地方。
　　“你是想挽回什么吗？”她问。

　　“伊芙，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崔斯特慢慢靠近，“现在我可以尝试回去，只有你能帮忙。”

　　“要是我拒绝呢？”

　　“你不会。”
　　崔斯特的眼神充满了自信。

　　“凭什么？”

　　“难道你不想我离开？”崔斯特地语气怪异起来。

　　“我想你现在就走。”

　　伊芙琳一直背对着他，不愿回头看一眼，直到背后全然没了声音。
　　她蓦然回首，那人依然停在原地。

　　伊芙琳揉了揉眼睛，不知哪来的风沙，她喃喃道：“那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换个地方说。”

　　一番妥协之后，崔斯特赢得了宝贵的机会，一切看似尽在掌握之中。

　　当天夜晚，伊芙琳把他和艾克带到自己的房间，做好保密，黑雾别开始在她的引导之后弥漫起来。

　　“这——这是什么？！”艾克有些慌张，不过立刻被崔斯特捂住了嘴。
　　“要是我被卡尔萨斯控制住了，你就立刻时光倒流，提醒出手前的我不要出手。”他凑近艾克耳边轻声说道。

　　“那我和伊芙琳？”

　　“你跟着我。”伊芙琳拉上艾克躲进黑雾深处。

　　可来到灵魂位面，这里的主——死亡颂唱者怎么会感知不到？

　　崔斯特向雾气散去的方向走着，手里紧捏着这几年保存下来的卡牌，他仍能感受到涌动的能量。
　　望向祭台前墓林深处，那个散着死亡气息的魂体正飘摇靠近。

　　“找我有什么事吗？可怜的人。”他的声音先到了，在四处回荡。

　　二话不说，崔斯特扔出去一张红牌，却被卡尔萨斯轻巧地躲了过去。牌在地上炸了一个不小的坑，伴着几缕青色的雾气。

　　“哈哈哈哈。”卡尔萨斯发出轻蔑的笑声，“找死？感受生命的脆弱吧。”

　　忽然，崔斯特感受地面有一股灵异的能量正在迅速聚集，暗光迸发。

　　但——他没有逃。
　　一个巨大波点状的、伤至魂魄的爆炸在脚下产生，崔斯特立刻昏倒在这片荒芜之中。

　　就连死亡颂唱者也很惊讶，崔斯特没有丝毫闪躲的举动。

　　这似乎也不在伊芙琳和艾克所得知的计划之中。
　　但艾克已经在启动Z型驱动了。

　　“你别着急。”他对慌张的伊芙琳说道。

　　撕裂时空，转瞬间，艾克的意识回到几分钟前进入房间的时候。

　　“等一下，崔斯特。”

　　“怎么了？”崔斯特回头，表情凝重。

　　“你等会儿别出手。”

　　“对谁出手？”崔斯特似乎明知顾问。

　　“我们去只是和他交谈，别担心，艾克。”伊芙琳上前说。

　　一阵黑雾从边角漫起，艾克着急思索组织语言。
　　“我是说真的，几分钟后你会被炸死，相信我，我刚目睹了那场面。”

　　“哦？不会的，我会很小心。”
　　崔斯特早就把“赴死”两个字印在脑门上，谁也无法阻拦。

　　但最终结果是——崔斯特倒在了卡尔萨斯的荒芜爆炸之下，只不过这一次他有尝试躲避。

　　艾克不得不再次回到过去，他想回到一个更早的时间点。
　　他能抵达的最远时间线，是一天前。

　　转眼他的意识来到机场，飞往首尔之前。
　　他没法拒绝这次同行以及崔斯特交代的任务，但他想到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阻止他。

　　“嘿，我可以问问你在那个所谓的灵魂位面要具体做的事吗？”

　　“哦？”崔斯特露出诧异的微笑，“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还有问题？”

　　“你要——怎样和卡尔萨斯谈判呢？”艾克挠挠头，委婉地问道。

　　“你不必了解具体的内容，亲爱的朋友。你只需要守在一旁，防止意外发生就行了。”

　　“可意外已经发生了，我就是来提醒你的。”艾克突然坦白。

　　崔斯特看上去早有预知，他保持着微笑。
　　“或许可以再试试。”

　　“算了。”艾克小声叹气。
　　他恍然觉得崔斯特像是故意在隐瞒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但崔斯特和善的言辞又令他难以揭穿。

　　果不其然，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场面，艾克得再来一次。

　　不管怎样，他不能见死不救。

　　崔斯特总是保留着那个念想，无论艾克说什么，他巧妙地回避，然后继续他计划的实施，直到最后，艾克被迫一次又一次目睹那场面。
　　他想放弃看看之后的结果，但伊芙琳的眼神总是期望他能够挽回这一切。

　　失败一次，再重新来过，是常有的事。
　　但这一次的局面，他似乎怎么也无法解决。

　　终于，艾克的Z型驱动装置因为超负荷运载而炸裂损坏了，整个灵魂位面的空间，被包裹在一股浓重、令人窒息的能量波之中。

　　时间正好在崔斯特出牌之前，他灵敏地感受到这个能量场和之前在酒馆穿越时的大体相同。
　　崔斯特回头，艾克晕倒在地，旁边是散乱的装置碎片，还有伊芙琳惊吓的表情。
　　只有他看起来很乐意接受这个局面。

　　“亲爱的，再见了。”
　　话语一出，他便蓦地发现，伊芙琳孱弱惊恐的样子，竟没有一丝挽留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害怕即将发生的事。

　　可她是个恶魔啊。

　　崔斯特心生怜悯，但他的确有愧于心。不过他隐约听到卡尔萨斯缓缓靠近的声音，他得赶紧趁这个机会离开。

　　他紧紧攥住手中的几张卡牌，蓄力，他被自己跳跃空间的能量包围，只是尝试传送一小段距离，却似乎难以施展。
　　不过他还是做到了，正如所料，他被一种极为熟悉却又不可控制的力量重新包裹了起来，周围一切能看见的东西逐渐静止，变得无声、无息。

　　崔斯特的视线停留在伊芙琳的脸上，她没有望向这边，但她此刻的容颜在崔斯特看来已足够凄美。
　　额前飘散的几丝长发遮住一小边侧脸，是布满红晕的脸，墨镜已经跌落到她白莲花瓣似的下颌，她眉睫微紧，眼里泛着微弱的光点。

　　崔斯特的脑子一片空白，似乎望出了神。

　　等到他意识恢复，已只身一片渺茫无尽的大海之上。他并没有乘船，而是超乎意料的悬浮在海面上空。

　　崔斯特往下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他似乎是一簇鬼魂。
　　不过他很快察觉到周围不时飘过的黑雾，回头，是氤氲笼罩的暗影岛。

　　“看上去还不错。”

　　他朝岛中飘去，速度不快，但能好好想一番他变成这样的来头……灵魂出窍这一出事貌似只有锤石能够做到，可他是怎么从灯笼里逃脱的呢？

　　这里天暗得离奇，哭嚎般的鬼风呼啸，穿过黑雾废墟，来到那个主堡，他立刻被从侧边过来的卡尔萨斯拦住了。
　　他先是沉默似乎是审视了崔斯特一遍，然后发出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哈！”

　　“没想到你居然有今天。欢迎回家，崔斯特，感受来自暗影岛的温暖吧！”

　　顾不了发泄仇恨，事有蹊跷，他得谈正事，崔斯特立刻发问：“你有和伊芙琳合作过歌曲吗？”

　　“歌曲？需要我为你来一首挽歌吗？”

　　“抱歉，不必了，我的身体在哪儿？”崔斯特急忙问。

　　“躯壳？毫无意义可言！难道你生前还有什么没了结的吗？”

　　“我想我还没死。”

　　卡尔萨斯哀叹一声。
　　“随它去吧。”

　　崔斯特发现了破旧宫廷内的锤石，庞大的身躯，冒着绿光的头颅骨，他似乎在翻着石棺里藏着的某些东西。

　　锤石突然转身，手里提着那只被打碎的灯笼。
　　他靠在角落里，锁链镰刀拖在地上，褴褛的衣衫多了些大小不合理的窟窿，他骷髅头眼窝里的绿光也极其微弱，整个身躯看上去颓废，没了当初在噬魂夜看到他时那般活气。
　　过重的伤，破碎的灯笼，让锤石没法对崔斯特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哦，可怜的孤魂野鬼。”锤石发出凄惨的哀叹。

　　不过看起来，崔斯特更觉得锤石像是在说他自己可怜。

　　“我想，你很需要一个完整的灯笼吧。”

　　“崔斯特，你一个弱小的灵魂能做什么？”

　　崔斯特思考片刻，说：“我知道有一种灵石，能够修复你的灯笼。”
　　“谈笔交易，你用黑雾给我造一具像塞娜那样的躯体，我帮你拿灵石，怎样？”

　　“当真？”锤石有了兴致。

　　“做买卖我可在行。”

　　锤石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他呜咽一声，奄奄一息。
　　“去吧，两周之后黑雾便会消失。”

　　他从灯笼残骸中召出一团黑雾，顷刻间化作了崔斯特的身体，同时，他自己却摊倒在角落的一堆废石头上，有些骇人。

　　崔斯特清楚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修复灯笼的灵石，不过这点骗局对于一个侵害无数比尔吉沃特居民的鬼魂算不了什么。

　　他匆匆离开，不巧在门口路过前来的卡尔萨斯。

　　“我会回来的。”崔斯特连忙解释道。

　　卡尔萨斯保持着沉默，看了眼里面的锤石，似乎顾不上崔斯特了。

　　站在岛岸口，崔斯特似乎找不到出海的方式，要想通过破船或是简易造的木筏抵达比尔吉沃特港湾无疑是对这片海域的侮辱。

　　正在迷茫之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卡尔萨斯哀嚎般的声音。

　　“你过不了这片海的。”

　　“三天之后随我们一起”，卡尔萨斯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说的不是忠告，而更像是命运，“你逃不掉的，还有你和锤石的交易。”

　　崔斯特猜得到那是什么日子——噬魂夜，只不过他后说的话，崔斯特需要琢磨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