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ded But Fated》言正已Die

11、Inverted Image 没有结果的

　　拘束的服务生工作的确令崔斯特感到厌倦，但账户里的钱却不支持他能够有更多的选择。
　　来洛杉矶找格雷福斯本就是孤注一掷，在上次交谈后买单时，他就已经离不开这家酒吧了。

　　所幸的是，工资按周结算，付完那天的烟酒费还有些剩余，崔斯特盘算要离开这里，以免再撞见那个人。

　　相较于上夜班的人来说，崔斯特醒得很早。
　　午后一点左右，崔斯特买了杯咖啡和几片吐司，急忙赶到酒吧。

　　他只记得四瓶半，应该是多赚了四十五瓶的酒钱。

　　“看来你是真的喝醉了。”收银调侃道。
　　想来也是，他似乎在喝酒之前清醒得时候就失去了理智。格雷福斯的朋友，应该会是和他一个样的。

　　“抱歉，让你见笑了。”

　　“提醒一下，你那个朋友后来把单买回来了，本来你这周工资都没了的。”

　　崔斯特停了一下，却不记得什么了。
　　“哦？那我还挺幸运的。”他回道。

　　“说到底你请那些人干嘛啊？咱这里可不是什么同志酒吧。”

　　崔斯特轻轻咳了两声，说道：“我和他们不太认识，昨晚的事是我疏忽了，抱歉。”

　　不知怎的，崔斯特脑子里满是格雷福斯的那张脸，不仅是他发怒的样子，模模糊糊的但却有一种特殊的感觉，陌生又熟悉，甚至有些说不出的亲切。

　　“该死的！”
　　他用声音震破自己无端的幻想。

　　他查了一下附近的便捷酒店，老板打来的钱只够几天。订下便宜的单间，他打通卡莎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正在忙，请——”

　　“我是崔斯特。”

　　“哦，是你呀”，卡莎移步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应该见到格雷福斯了吧，怎样？”

　　“不怎么符合我的预期，我现在单独在这边”，崔斯特缓回道，“可能你误会我和他了。”

　　“我们不算一路人。”他又正经地说。

　　“这样啊。”
　　迟疑片刻，卡莎又说：“你在洛杉矶也不熟，我叫、让金克丝来找你吧。有她帮忙，接下来你想做什么都好安排一些。”

　　“那多谢了。”

　　崔斯特不记得了，但金克丝还记得那些在重庆时他的抱怨。

　　算是吧。

　　她收敛住她的恶作剧和一些疯狂的想法，冷静地把崔斯特带到她住的小房区。
　　也没多问候交谈几句，她便要出门。

　　后来才知道金克丝正忙于拍戏，崔斯特便不想待太久。
　　但，他确实无处可去了。在比尔吉沃特灵巧的卡牌放在这个法制的社会里，毫无施展之地。

　　能做的，似乎只有体力活。

　　最终，是金克丝引荐他到影视基地打杂。

　　跟着同样的一些人，他在其中穿得过于正统，帽子皮衣西裤什么显得格格不入，反而他像是那些要演戏的大咖。
　　当摄制工作组的人员意识到这位杂工的与众不同之后，少许几人便开始吹毛求疵，他有了更多的时间闲坐在工作棚外。
　　崔斯特也觉得过不了几天，他就会被解雇。

　　但，这种被指使之后还受到责怪的挫败感，对于这个社会经验老练的比尔吉沃特人算不了什么。
　　他也不愿去迎合他们，既然这场交易无法公平的达成，那只能离场。

　　他还是想在其中捞点东西。

　　有幸的一次，金克丝加班，崔斯特去到《星之守护者》剧组的一个分镜场等她。在场馆外，他看到了扎脏辫的酷男孩儿艾克。

　　“嘿，艾克。你在等谁？”崔斯特用手在艾克手机屏幕前晃了晃。

　　艾克摘下一只耳机。“你好”，他转头看了眼崔斯特，“你很面熟，我们认识吗？抱歉我不记得了。”

　　“我想我们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准确地说，我认识你很久了。”

　　艾克突然即兴表演出一小段《Giants》的说唱，然后问道：“是通过这个？”

　　崔斯特微笑道：“我想有这个说法。”

　　“多谢欣赏。”

　　“你有——那个——Z型驱动装置吗？”崔斯特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艾克有些震惊，吓得手机滑过半腰，最后被他接住。

　　他吭了一声，随后正经起来。“没听说过，我应该没有那东西。”
　　“对哦。我在等金克丝，你呢？”他又说。

　　崔斯特会意地笑笑。“我也是。”

　　艾克重新戴上耳机，兀自玩了起来，忽然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突然发问，带着一丝火气。

　　“那我猜对了。我不是什么坏人，咱们有时间可以单独谈谈。”崔斯特递出一张名片，之前找工作手写的，当作自己的简介。

　　艾克接过卡片，粗略扫过。“什么时候？”

　　“你可是大忙人。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联系我吧。”崔斯特和蔼地说。

　　就在这时，金克丝从门口冲了出来，穿着戏服，粉红色超长的双马尾极其显眼，顺着门甩了艾克一脸。

　　艾克被扇在场馆门外的墙上，捂着脸说：“我——我最近都没时间。”

　　金克丝到门外十米的样子才刹住脚。
　　“啊哈！你在这儿！”她转过头靠近，“崔斯特也在啊。”

　　“你们认识了吗？还需要我介绍吗？”金克丝语速极快，而且她很兴奋，是看着艾克贴在墙上的样子。

　　“不需要了。”崔斯特回道。

　　艾克整理片刻，对金克丝说：“你去换件衣服吗？”

　　“就这样吧，多好啊！”金克丝在原地转了一圈，衣裙随着风似乎发射出绚丽的辉点，像是有着魔法一样。

　　她瞟了眼崔斯特，总算停下来。“算了吧，先回我家，这套衣服也暂时用不上拍戏了。”
　　崔斯特其实仅仅只是礼貌地静静站在那里，但金克丝就这样安分下来了。

　　“你继续转啊。你能转多久？”走时，艾克调侃道。

　　后来从他俩的对话中，崔斯特猜测艾克和金克丝是在同一座城市长大的，只是那不是祖安，是纽约附近的小城。

　　“请问你们是要去——纽约吗？”崔斯特从楼梯口走下来。

　　“对的。去帮我的两个蠢朋友，她们惹了点麻烦。”

　　似乎不用想了，崔斯特知道是谁。

　　“那——艾克也去吗？”

　　“我找了很多人，只有他说他能帮上忙啊。他也是那两个蠢蛋的朋友哒。”

　　艾克对着崔斯特挠头笑了笑。

　　看到这儿，事情似乎在崔斯特的头脑中明朗了起来，他留下一个计划在头脑中。

　　“嘿！别发愣了，我们这就要走。”艾克已经走了出去，就金克丝站在门口。

　　“一路顺风。”崔斯特习惯性地挥帽告别。

　　金克丝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对哦，你工资还没发。稍等我给你转点先用着？”
　　她转眼看到崔斯特又恢复了沉思的模样。“那就当你默认。拜拜！”金克丝轻轻关上门。

　　第二天崔斯特就被炒了，当着众人，他被赶出影视基地。
　　但他很自如地拿着纸片薄的装工资的信封。即使像是在被施舍，他的脸上也没有半点难堪和羞耻。没有抱怨，只是一眼不留地离开。

　　崔斯特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地方，甚至是这个世界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没有体面可言。幸运女神告诉他，过些天金克丝和艾克回来，好运也会随之而来。
　　他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在家祈祷，或者去洛杉矶的景点逛一逛，散步也，散心也罢。

　　想到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世界，想到伊芙琳，还是为这段并不透彻、至始至终意犹未尽的感情感到惋惜。

　　黄昏时分，他来到了圣莫尼卡的海滩，那个即使只来过一次、却记忆犹新的地方。
　　北美66号公路的指示牌下，拍好一张照片。随后漫步到海边，这里金沙泛光，对望去天空的彩霞，像当初炽热的心，只是水天相接出，暗淡成了一条朦胧的地平线。

　　转眼便是那摩天轮，几只彩灯，接连缓缓旋转，似乎快要转出崔斯特眼中的泪水。

　　他怎会想要坐那种自认为幼稚没有意义的东西？

　　可崔斯特仍旧靠了过去。
　　他不像是失过忆的人，与伊芙琳在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倒影在他的脑海里重现。

　　一阵海风徐徐吹过，他顺着风回望向岸头，视线里却突然闯进了一个名叫格雷福斯的人，他手拉着一位有标志性八字胡的壮汉，长相和蔼亲切的布隆。

　　崔斯特不想惹上麻烦，毕竟那个自认为以前是朋友的人脾气不好，他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家伙，酒吧的事还没忘掉。

　　“喏。布隆看到了好机会。”布隆拍了拍格雷福斯的肩，朝崔斯特那边望去。

　　崔斯特正迎面走过，只是刻意地在码头另一侧。
　　他本打算去摩天轮看看甚至很想去坐一轮，现在完全没了心情。

　　“我去。他妈的这么巧！”格雷福斯碎念道。他不自觉朝走过的崔斯特多看了一眼，那一刻，更不清楚自己是倒运还是走运。

　　还是干脆忽略掉算了，他心想。

　　“算了，咱出来是寻个好心情。”他对布隆说。
　　可布隆已经在他傻想的时候赶到了崔斯特跟前。

　　“嘿！崔斯特！”

　　“你好，布隆。”崔斯特停下来，悠闲地背靠在栅栏上。
　　“我记得，你们还欠我些酒钱吧？四十五瓶啤酒，谢谢。”崔斯特故作客气道。

　　“没问题”，布隆微笑道，“但是你得答应布隆个事。”

　　“请讲。”

　　“我那个朋友最近心情不好，想要坐那个大摩天轮，我——我恐高嘿嘿，你能陪他吗？”

　　“他一个人去——不行吗？”

　　“布隆再给你加五瓶啤酒钱！”

　　崔斯特有些贪婪地笑了，但他立刻警惕起来：“可别像上次一样骗我哦。”

　　“你可以完全相信布隆！”布隆锤了锤胸口说道，坚定的眼神令人确信。

　　他细想片刻，答道：“成交！”
　　毕竟，如此低风险的单子在比尔吉沃特可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