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45、结局

　　谢梓筝回国倒了一周的时差以后总算还是在七点半准时起床，外头已经热闹非凡，她迷迷瞪瞪地换了衣服打开门就看到姜沅急急忙忙地招呼她：“小筝快来，看看舒舒这个妆怎么样？”谢梓筝觉得自己意识还没有归位，脚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往楼上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了顾蔓言的房间。

　　顾蔓言比她还早起半个小时，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有十来分钟了，她只穿了一条绸制的吊带衬裙，整个人白得发光，从镜子里看到谢梓筝笑着调侃说：“妈妈，你看小筝好像在梦游一样。”

　　“我哪有。”谢梓筝捂着嘴把最后一个哈欠压回去，快步走到顾蔓言身后。

　　姜沅叫她看看顾蔓言的妆，其实除了底妆就只完成了两条眉毛。顾蔓言的眉毛本来就是细细弯弯的那一种，又很好画出形状，今天只是颜色比平常稍微化重了一些，现在看着稍微有些浓，但是化完全脸就不会觉得突兀了。

　　谢梓筝扶着顾蔓言的肩膀，用很夸张的语气对着镜子说：“魔镜魔镜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谁才是最美丽的女人。哦，我亲爱的小筝，当然是正坐在镜子面前的这位新娘啦，她的皮肤白似雪，眉弯似月，嘴唇就像鲜嫩的樱桃——”

　　“谢梓筝。”顾蔓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我的嘴巴上都是粉底，现在只有两个字，惨白。”

　　谢梓筝“哼”了一声，抱了抱姜沅安慰道：“沅姨放心啦，舒舒这么漂亮，怎么化都好看。”姜沅也回抱她，然后就催着她去换衣服，谢梓筝看了眼时间，去厨房吃了一份三明治配牛奶，自己也回到客房去化妆。

　　在顾蔓言的要求下，婚礼的很多环节都被省略，男方亲属在婚礼前不会到顾家，这也让顾蔓言感到轻松很多。顾温盛和两个儿子都早早去了婚礼现场，留下姜沅和何柠在家里陪着顾蔓言。妆化得差不多，王婶把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来给顾蔓言吃，也是差不多的时候陆尹到了。

　　除了顾曼祐是新娘的娘家人，南洲臻、谢梓笙和霍宇琛自然都成为了沈林疏的伴郎，顾蔓言便把谢梓筝、陆尹和夏稚阳搬出来，大家都是熟人，平时讨论婚礼细节的时候气氛也和谐一些。和谢梓筝的心情不同，夏稚阳对沈林疏本来就没有那么熟悉，今天见了顾蔓言更是心情沮丧。

　　顾蔓言浑然不知，夏稚阳年纪小，她也只当夏稚阳是有起床气，叫陆尹去自己房间拿蒸汽眼罩来让夏稚阳再休息一会儿。陆尹也是最近才知道夏稚阳的心思，随便应了一声，自己把夏稚阳拽到一边去教训。

　　夏稚阳的眼睛根本离不开顾蔓言，陆尹有些无奈，扶着头问她：“阳阳，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又对她说：“阳阳，不论你我对沈林疏的印象是什么样子，今天是舒舒的婚礼，她是愿意，而且期待嫁给沈林疏的。你知道，对于我而言，舒舒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我知道你会这样，我根本不会允许你作为舒舒的伴娘出场。”

　　“我知道。”夏稚阳揉了一下眼睛，又看了一眼一边喝着粥一边向姜沅撒娇说觉得自己今天眼睛有点肿的顾蔓言，低着头说：“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陆尹相信她也不会想在今天让顾蔓言不开心，又小声劝了她几句，下楼去找谢梓筝，准备出发去婚礼场地。

　　那是绥市新建的一处婚庆主题公园，算是顾氏和沈氏的合作，园区中有教堂也有配套的酒店，此外，为供宾客游乐，园中辟了河道，仿造水城威尼斯，在内河中设置了小舟与船工，城堡式的酒店后还另有一处游乐场。

　　姜沅与何柠先陪着顾蔓言进了酒店，为了躲开沈林疏，新娘和新郎的准备空间设置在不同楼层的不同方向。顾蔓言进了新娘化妆间之后，姜沅便要去找顾温盛，那头还有一一，她今天是顾蔓言的花童，留下何柠还有年纪稍小不用帮忙迎宾的夏稚阳陪着新娘。夏稚阳也因此有机会见到了顾蔓言换上婚纱的全过程。

　　因为原本就穿着衬裙，顾蔓言换婚纱时先之间将衬裙的吊带取下，再将正式的礼服直接套上。婚纱不是当初要修改腰围的那一条，那天和顾蔓言说开了之后，沈林疏还是决定让设计师重新设计一遍，他每一个步骤都要亲自过问，光打版就做了几十次，拿出来五款不同风格的设计让顾蔓言挑，最后选定了现在这一款。

　　抹胸款的礼服，上半身的部分设计很简约，只能隐隐看到手工绣制的玫瑰花纹。裙摆部分则非常繁复，最底下一层用的是传统的白色，但在上头一层一层叠加了纱，既有海浪涌来的感觉，又像是一片星空。

　　这条裙子后摆很重，顾蔓言穿上以后就只想坐下不想动了，任由发型师给她把长发先烫成波浪卷，再分缕编成辫子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大概是因为想起自己曾经送顾蔓言的那顶头冠，沈林疏又重新买下一套珠宝。

　　据说是某国皇室的珍藏，底座上嵌着钻石和蓝宝石，主体部分是缠绕的雪花与玫瑰花枝，和顾蔓言婚纱上被保留的藤蔓刺绣遥相呼应，顶部镶嵌着水滴形的珍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为了配这顶头冠，沈林疏给顾蔓言准备的是一条新设计的项链，十三块方形的钻石底座上各嵌着一颗成色上品的圆形蓝宝，项链中间部位还悬空坠着一颗水滴形珍珠。耳饰则简单许多，小颗的宝石镶嵌在玫瑰花形的耳钉中戴在耳垂上，长长的链条上缀着碎钻。

　　头冠连着头纱，也是长长地披在身后，顾蔓言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犹犹豫豫还是问陪着她在房里的何柠与夏稚阳：“是不是有点浮夸？”

　　“哪有啊，舒舒，你真的好漂亮。”何柠坐在一边眼圈都红了，“舒舒，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大学都还没有毕业，怎么现在就要嫁人了啊。”

　　顾蔓言被她逗笑了，赶紧安慰说：“柠柠姐，一一都要上小学了。”又去问夏稚阳：“阳阳是专业的，阳阳看看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太浮夸了一点？”

　　夏稚阳也是鼻子酸酸的，摇摇头说：“舒舒姐每一天都这样漂亮，今天更是，好像公主一样。”她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走到顾蔓言身后去帮她整理了一下头纱，忍不住低声感叹：“林疏哥真是太幸福了，这样的舒舒姐，连我都想娶回家。”

　　何柠和顾蔓言都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在开玩笑。时间不早了，两个人又一起叫她也去换衣服。夏稚阳最后从后面轻轻抱了一下顾蔓言，转身去了伴娘的化妆间。

　　谢梓筝和陆尹都早就收拾好了，伴娘服是奶蓝色的绸制礼服，三个人虽然是同色同款，但是设计上还是会有些许不同用以区分。夏稚阳下楼时看到谢家兄妹站在一起，陆尹站在霍宇琛旁边，她其实应该去和南洲臻一起，但是想了一下，夏稚阳还是跑去了陆尹边上。

　　说是帮忙迎宾，其实主要是谢家兄妹的任务，南洲臻站在那里气势就已经很吓人，霍宇琛也只是和陆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看到夏稚阳来，先打了个招呼就问：“舒舒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稚阳比了一个ok的手势，凑过来低声问：“小筝姐怎么不和南哥一起啊？”

　　南洲臻和谢梓筝在你追我躲了几年之后，于去年冬天终于确定了情侣关系。南洲臻已经三十多了，嘴上虽然不说，这么多年追着谢梓筝，其实大家都觉得他着急，现在终于在一起了，大家也都为他开心。今天好不容易盼到了沈林疏和顾蔓言的婚礼，其实也会好奇谢梓筝会不会愿意接顾蔓言的新娘捧花。

　　因此，伴郎伴娘配对的时候，顾蔓言特意把谢梓筝安排跟南洲臻一起，就是为了让谢梓筝感受一下婚礼的气氛。结果没想到，有谢梓笙在，谢梓筝还是跟在哥哥后面。

　　“臻哥又惹小筝生气了。”霍宇琛幸灾乐祸地把夏稚阳稍微拉远了一点跟她分享八卦：“刚刚小筝下楼的时候臻哥和笙哥一起去接她，臻哥夸小筝好看，就说她今天比舒舒还漂亮，给小筝气死了。”

　　“啊？怎么能这么说啊？”夏稚阳也忍不住捂嘴笑，谁不知道在谢梓筝心里顾蔓言就是最漂亮的人，尤其是今天还是顾蔓言的婚礼，夏稚阳看了一眼明显拉着脸的南洲臻，做出点评：“南哥真是，实打实的不会说话。”

　　婚礼的规模不大，只请了最亲近的一批人和两家最主要的一些合作伙伴，绥市和京市的媒体各来了一家，但也不允许带拍摄设备，婚礼后才留有专门的采访时间。宾客坐定，司仪上场，一既定的仪式后沈林疏站在礼堂中央，大门缓缓打开，红毯两头的工作人员撒起花瓣，顾蔓言挽着父亲的手出现在红毯的另一端。

　　沈林疏今天的礼服是青黑竖条纹的西装，领结、胸针、袖扣都是精心搭配，也都是用蓝宝石缀饰，和顾蔓言的这一身很配。顾蔓言拖着长长的头纱和裙摆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一和沈林疏的一个表侄，两个人都是穿着花童的服装，手牵着手，一一抱着捧花，小男孩手中则像模像样地托着一个红绒盒子。上头是一个知名设计师的logo，沈林疏给顾蔓言订的这枚戒指是名家珍品，价值极高，设计公开的时候也是十分轰动。

　　沈林疏平日表情不多，今天却一直笑着，比起平常的果决更多了几分清俊。顾温盛把女儿的手放到他的手心里，拍了拍两人交握的双手，对沈林疏说：“林疏，我看着你长大，从小你就聪明、稳重，让人放心。今天我正式把我顾温盛的宝贝女儿，把舒舒嫁给你，希望你能依旧让我对你放心。”

　　沈林疏牵着顾蔓言，坚持和顾温盛拥抱了一下，然后坚定回答：“爸，我爱蔓蔓胜过一切。”

　　接下来的仪式不过还是那些，双方父母发言，嘉宾发言，沈林疏和顾蔓言说完“我愿意”，交换了戒指之后，当着全场的面留下一个温情的吻。

　　蜜月旅行选在北欧，两个人几乎是把手里的工作全部交出去了，尤其是沈林疏，把工作用的手机都交给父亲，留下只有自己人知道的那个号码，简单收拾了行李就出门了。本来沈林疏是说自信满满地说要自驾带着顾蔓言去看极光，结果后来因为早上两个人一起赖床错过了出发的时间，干脆就改到下一次。

　　本来只打算出去玩十几天，沈林疏觉得不够过瘾，蜜月快结束的时候临时改签飞机又去了加州，带着顾蔓言在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停留了一阵子，后来又去了一处海岛，顾蔓言怕晒黑，每天裹着防晒服坐在阴凉的地方看沈林疏游泳。

　　总之，每次马上要结束旅行回家的时候，沈林疏就会突然又想到一个新去处，然后瞒着家里人订票订住处，带着顾蔓言出发，确实做到了说走就走。

　　在外头待了将近半年，沈斯归给儿子打了无数次电话之后，沈林疏终于因为要参加南洲臻和谢梓筝的婚礼带着顾蔓言回到了绥市。此时已经是初秋，绥市的气温还是很高，顾蔓言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裙走出机场，后面跟着推着行李车的沈林疏。她看到来接她的父母很激动，步伐也加快了一些，沈林疏则追着喊她走慢一点。

　　看到她的姜沅同样喊：“舒舒，不要走太快！”

　　顾蔓言一下子有点委屈，干脆站在原地不走了，转过头去看着后头也跟着一起停下的沈林疏，鼻子眼睛一起红了，声音也哑哑的，问他：“干嘛都凶我啊？”

　　沈林疏赶紧松开行李车去抱她，轻哄：“哪里敢凶你啊？是关心你。”他向顾曼昀招手让他过来帮忙推行李，自己给顾蔓言穿上一件小坎肩，牵着她慢慢走到顾温盛和姜沅身边，又对顾蔓言说：“你看，你慢慢走过来爸妈也不会着急，妈也是关心你。好了，不是说好久没见到爸妈都想他们了。”

　　顾蔓言这才扑进姜沅怀里又好好喊了一声：“妈妈。”又喊顾温盛：“爸爸。”

　　“诶，快让我看看。”姜沅让顾蔓言站直，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盯住了她的腹部，“叫你不要贪玩，早点回来，怎么样，做过检查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蔓言摇摇头，又说：“是阿疏贪玩，我早就想回来了。”

　　顾温盛摸了摸女儿的头，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还是叹了口气说：“回来就好，爸爸妈妈和小昀都想你。”又嘱咐顾曼昀：“小昀，你陪林疏拿行李，我和妈妈先带你姐姐上车。”

　　顾曼昀点点头，等顾温盛和姜沅带着顾蔓言离开，终于忍不住凑到了沈林疏身边问他：“姐夫，我姐姐怀孕多久了？”

　　“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