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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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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疏陪着顾蔓言一直在绥市待到她回英国,除了中间有两天被推到沈氏在绥市的分公司上了两天班,其余时候两个人都待在一起,顾温盛的态度也是一天一天变化。他本来就不是非常反对沈林疏和顾蔓言在一起的立场,沈林疏的照顾他也都看在眼里,顾曼昀在这样的气氛影响下和沈林疏的关系也亲近不少。
沈林疏不在的时候顾蔓言就抽空去找谢梓筝。南洲臻去过谢家之后的变化有点像当初决定了要追顾蔓言的沈林疏,但是行动比沈林疏直接很多,不是送花就是蹭饭,反正每天都要在谢梓筝面前混个脸熟。谢梓笙和谢母都各自有事不在绥市了,南洲臻这样倒是把谢老爷子搞得莫名其妙。
有一天顾蔓言在的时候谢老爷子还趁着谢梓筝去洗手间拉着顾蔓言问她:“舒舒啊,洲臻最近是怎么了?这,小笙也不在家,他每天又送花又来吃午饭的,不会是想不开了要跟我学戏吧?”
顾蔓言不免失笑,反问老人家:“我听说您以前不是说臻哥根骨奇佳,想收他当徒弟来着,怎么现在觉得臻哥跟您学戏是想不开了?”
谢老爷子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说:“你这久外行了吧?他小时候那是这个。”谢老爷子比了个大拇指,“是好苗子,可惜他没练童子功啊!舒舒,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不糊涂,洲臻这每天往我家跑,是来找我还是找小筝的,我看得明白。”
他顿了顿,又问:“真不和爷爷说实话?”
“我不方便说。”顾蔓言意味深长地摇摇头说:“谢爷爷,您这话还是问小筝吧,小筝会和您说的。”
当天晚上谢梓筝果然就自己开车跑到顾家来,也没管顾曼昀和姜沅都在场,往沙发上一坐就对顾蔓言说:“舒舒,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怎么臻哥追起人来这么难缠啊!”
顾蔓言和姜沅对上眼,悄悄往沈林疏身后躲了一下。顾曼昀幸灾乐祸地坐到谢梓筝身边问:“臻哥追谁啊?小筝姐,臻哥不会是在追你吧?”
他是有点调侃的语气,谢梓筝一下子有点上火,自暴自弃似的反问回去:“怎么样?不行啊?”
“行啊!太行了!”顾曼昀鼓掌,被姜沅瞪了一眼赶回楼上自己房间里去了。
谢梓筝觉得有点委屈,撒娇喊了一声“沅姨”,扑到姜沅怀里去了。她和顾蔓言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谢母是常年不在家,姜沅则不一样,虽然也有自己的事业,但比起谢母还是花了更多的时间陪在孩子身边,所以谢梓筝也和她亲近,姜沅看她就像看自己女儿似的,赶紧也回抱住她。
谢梓筝就这样赖在姜沅怀里看着和沈林疏坐在一边的顾蔓言,问她:“舒舒,林疏哥追你的时候也这么,麻烦吗?”
顾蔓言露出一个很惊讶的表情,故意说:“阿疏追我的时候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他不是什么事情都问你吗?”当着姜沅的面说这个,沈林疏觉得有点尴尬,轻轻咳了一声,顾蔓言回头对他安抚性地笑了一下,又问谢梓筝:“是不是谢爷爷说你了?”
谢梓筝点头又摇头,看起来很烦躁:“也不是说我,就是我爷爷觉得臻哥挺好的,我也老大不小了,还说什么你和林疏哥都在一起了,我和臻哥也没差几岁。我说哎呀那能一样吗,舒舒和林疏哥那是两情相悦,我又不喜欢臻哥。老爷子就生气了,说我不喜欢臻哥还让他送花蹭饭,说我玩弄臻哥的感情,还亮了两嗓子,哇呀呀呀的,要用他那银枪扎我。”
谢梓筝控诉完这一通,又装作要哭了似的抱着姜沅哀嚎:“过不下去了沅姨!又不是我要臻哥搞这些东西的!我爷爷扎我屁股痛死了!”
姜沅赶紧拍拍她的背哄说:“好了好了不委屈,老人家的想法就这么直接,那是你亲爷爷,那能真生你的气呀?”谢梓筝装哭装得挺像,故意埋在姜沅怀里一抽一抽的,姜沅又问女儿:“舒舒,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小筝她爸爸妈妈知道没有?小笙呢?”
“妈妈,大家都知道了。”顾蔓言一向黏母亲,现在看姜沅安慰谢梓筝,心里还有点吃醋,就干脆说:“我看臻哥是挺喜欢小筝的,今天给小筝送了一后备箱的玫瑰花耶,都是空运回来的,我都羡慕小筝了。”
沈林疏眼神闪了一下,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顾蔓言没注意他,接着劝谢梓筝:“没办法啦小筝,你自己答应臻哥让他追你的啊,那按照臻哥那直来直去的个性,除了送花我觉得他可能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主要是,这么密集地送花,我又不能丢了,家里也放不下了,全都堆在后头院子里,也太浪费了。而且啊,臻哥没事就跑来吃饭,今天是看你在就没留下,要是平常,留下了,上了餐桌,就拼命给我夹菜。”谢梓筝是真的有点抓狂了,“舒舒,反正我乐团之后要去美国待一阵子,不如你这次回英国我跟你走吧,我不想待在家里了。”
“你跟蔓蔓走了,然后呢?臻哥追去英国继续每天给你送花?蔓蔓那个小房间有地方放?你住蔓蔓家里,臻哥继续去蹭饭,你们还要麻烦蔓蔓每天做你们几个人吃的东西?”沈林疏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谢梓筝哪里回答的上来,她刚刚那句话本来也就是脱口而出,没经过脑子的。
顾蔓言看谢梓筝表情不太好看,她自己是没觉得谢梓筝那样抱怨一句有什么,就拉了一下沈林疏的衣袖想让他少说两句。沈林疏却头一次没管她的意见,接着问谢梓筝:“你说答应了臻哥让他追求你,但是你真的把臻哥追你当回事了吗?”
“当然有啊,他又是花又是上门找我的,能不把他当回事吗?反正林疏哥你和臻哥是一伙的。”谢梓筝觉得委屈,直接对顾蔓言说:“舒舒,你收留我一晚吧。”也没等顾蔓言答应就喊王婶。
沈林疏轻哼了一声问她:“想什么呢?家里没房间收留你。”
谢梓筝:“?”看见王婶已经走过来了她又问:“王婶,林疏哥骗我的吧?我怎么会没房间住呢?”
王婶的表情有些为难,却只能实话实说:“小筝小姐,您之前来留宿住的那间客房这几天是沈少爷在住着呢。”
谢梓筝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惊异之下胆子也变大了,竟然质问沈林疏:“不是吧林疏哥,你在绥市没有家吗?怎么还到这里来抢我的房间啊?”
“谢梓筝,你在绥市没有家吗?”沈林疏轻嗤一声,“我是名正言顺在我女朋友家留宿,你呢?”
顾蔓言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沈林疏突然和谢梓筝就呛起来了,赶紧拉住沈林疏对王婶说:“好了好了,家里也不是只有一间客房,王婶,麻烦您再打扫一间出来,不着急,小筝的东西都先用我的,给她把床收拾了今晚能住就行。”
王婶应声离开了客厅,谢梓筝瞪了一眼搂着顾蔓言坐着的沈林疏,哭着扑向顾蔓言的怀抱,直接跪坐在她脚边抱住了她的膝盖,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舒舒,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沈林疏也不是真的要和谢梓筝对着来,看了她两眼就借口要开一个会去顾曼祐的书房了,客厅里只剩下姜沅母女和谢梓筝。顾蔓言让谢梓筝坐在沈林疏原来的位置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小筝,我觉得阿疏说的没错。你和臻哥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答应了臻哥让他追求你,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臻哥追求女生的态度和做法。我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臻哥不知道啊。”
谢梓筝胡乱点了下头,顾蔓言才又说:“而且你不应该说阿疏的,如果不是阿疏告诉我,在京市的事情我不一定来得及阻止,臻哥回来找你我也来不及知道,他怎么会是和臻哥一伙儿的呢?”
“我知道啦。”谢梓筝的声音闷闷的,是真的在为这件事情烦恼。
姜沅这个时候才差不多理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具体的细节她不了解,但是作为长辈,姜沅大概能理解谢梓筝的心情。她起身去说去给谢梓筝榨一杯果蔬汁,把时间暂时留个两个小姑娘。
“我其实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臻哥啦。”谢梓筝对现在的情况真的觉得非常苦恼,甚至比她和南洲臻再次见面之前的那段时间还要烦躁,“臻哥虽然说他喜欢我,但是他说的,嗯,所有和我有关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啊。他说觉得我好,我也还是没有感觉到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那是因为你确实不喜欢臻哥吧。”顾蔓言叹了口气,从她的角度出发,也并不觉得南洲臻和谢梓筝般配。谢梓筝是对爱情很迟钝的性格,曾经中学时期有人暗恋她一个学期她也浑然不知,还能和人家勾肩搭背当好朋友。
在她看来,谢梓筝单纯、开朗,在她所认识的人中间,谢梓筝就像一团火,永远积极、有力量。顾蔓言的记忆里,谢梓筝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学弟,谢梓筝先喜欢上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两个人都是学音乐的,有很多共同话题,学弟也是开朗的性格,两个人经常聚在一起玩,看起来非常甜蜜。
后来突然有一天就分手了,顾蔓言问起谢梓筝好像很无所谓,只是说:“哦,就是在一起了一阵子之后觉得大家做朋友好像更合适啊,我又没跟他绝交,还会一起玩的。”此话不假,现在谢梓筝乐团演奏的很多音乐都是由这位学弟进行重新编曲,两个人的关系甚至比在一起的时候更亲近。
但是南洲臻不一样,他是成熟的、守规矩的或者说,他因为职业和家庭,比起其他几个朋友有更多顾忌。虽然和谢梓笙他们几个的年纪差得不多,但因为长期训练或在任务中,他的思维更加直接且程序化。说实话,顾蔓言想象不到他们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谢梓筝是真的想找顾蔓言帮自己出主意,于是把那天南洲臻对她说的话全都转述给了顾蔓言。顾蔓言听完也十分惊讶,她从来没有想过南洲臻的感情会起源于那个时候。
谢梓筝算了下时间,想了想问:“舒舒,你那个时候喜欢林疏哥了没?”
“初二啊。”顾蔓言点了点头,那一天对于她来说也是难忘的,每一个场景都尤在昨日。顾蔓言一下子有些忘了现在在聊什么话题,很幸福地说:“那是我第一次和阿疏一起跳舞。”雨水带来的是气温的急骤下降,因为是沈林疏在场,顾蔓言并没有如愿展示自己新定做的漂亮礼服,而是穿着男款的驼色羊绒大衣,半靠着因为把外套让出来所以只能穿着一套单薄的烟灰色西装的沈林疏结束了那一场圣诞舞会。
“你看,你说起那天晚上就会想到和林疏哥一起干了什么,而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好冷,还有曼祐哥送来的南瓜粥好甜。”谢梓筝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说:“或许就是像你说的,因为我不喜欢臻哥,所以只觉得被打扰。如果是林疏哥每天给你送花,你应该会觉得很开心吧?”
顾蔓言想象了一下,然后立马摇头说:“偶尔送花是惊喜和浪漫,送太多了也会变成一种负担。阿疏就像现在这样陪着我一起耗时间我觉得比收到花开心得多。”她看谢梓筝有点打不起精神,就安慰她说:“其实你比如把心里的想法跟臻哥说一说,臻哥并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你开心,只能选择最原始和直接的办法,你一味地接受,只会让你们之间的关系更僵。你看,你不是说现在比臻哥回来之前更烦,这可不是好兆头。最关键的是,我觉得你也不想伤害臻哥的感情吧?”
“可是我直接跟臻哥说我不喜欢他做的事情,难道不是更伤害臻哥的感情吗?”谢梓筝有点迷茫。
“不会啊。”顾蔓言摇摇头,心想有些事情果然还是旁观者清,“臻哥也是在尝试着追求你,他或许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不是对的,你躲着他,只会让他觉得你是在敷衍他,就像阿疏误解了你,臻哥可能也会这样想。你不如直接告诉他,引导他让臻哥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或者说,让臻哥变成你喜欢的那个样子。”
“哇,这不就是——”谢梓筝觉得有点羞耻,她捂住自己的脸,凑近顾蔓言小声问:“所以你现在也在调教林疏哥吗?”
顾蔓言一下子愣住,转而脸红了一片,嗔了一句:“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在想些什么啊!”她和沈林疏当然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谢梓筝却不相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蹦蹦跳跳找姜沅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刚刚的话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