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无明黑暗》苏风致

5、水之呼吸 成为他的弟

　　离横月山路程较近的柱的确有一位。在辗转打听、顺手砍了一只袭击过路人的鬼之后，无霜成功从路人口中得知了名为「培育师」的这类存在。

　　——据说得到培育师的培养，送去藤袭山上经历试炼，就会成为真正的杀鬼剑士。

　　无霜背着随手以血鬼术削出来的木剑，登上了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居住的山峰。沿途风景的确秀美，未化尽的冰雪被浅金阳光照耀着，闪烁出更甚于珠宝的璀璨光彩。任谁也无法想象几日前与它一般美丽的横月山，仅仅只用了一夜，便成了他人此生再难忘怀的惨痛回忆。

　　无霜并不知道她走后那家人是否还能生存，正如她不知道鳞泷左近次是否会认出她的身份。现在的躯体似鬼非人，可无霜却未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一丝鬼气。

　　獠牙，利齿，怪物的身躯。

　　她都没有。

　　但她的躯壳封印了鬼王，她所创下的血鬼术依然刻印于灵魂之中。她不需进食也能存活，可骨子里依然埋进渴求血的欲/望。

　　她怎么能算个人。

　　繁杂思绪被掩盖心底。少女继续低头赶路，隐隐有汗珠覆上额头鼻尖。草大部分都已枯黄，挨挤着装点山路，踩踏上去有种蓬松质感。天高云淡，阳光毫无遮掩地倾泻，笼罩着她。

　　拖着水蓝色尾羽的小鸟飞到了无霜身旁的树上，“咕咕”叫了几声。感到腿部肌肉有些酸胀的无霜也停住脚步，望向了它。

　　“抱歉。我没什么食物。”

　　不需遵循一日三餐习惯的前任鬼王很客气地向一只鸟道歉，若是被她曾经的部下目睹，大概要惊掉一堆眼珠。

　　无霜不在意这些。

　　她解下路人好心相赠的布包,翻拣一刻只找出零散钱币。用这些钱住个旅店大约足够，可惜无霜志不在此。她没住旅店也没买干粮，只拿出一部分购买水罐，因此浑身上下除了水罐与钱一无所有。

　　——专心于寻找培育师的少女挽起衣袖，亲自扒开草地仔细择选可供食用的野菜，洗净后喂给了素昧平生的小鸟。

　　无霜：“如果你能和人类交流就好了。”

　　她蹲在地上，小鸟安静地啄食着野菜。

　　“以前我没有什么梦想，最大的愿望只是和母亲她们一起活下去而已。”

　　“只是普通地活着，这种愿望也不难实现吧。如果未曾亲眼目睹母亲与继姐被残忍杀害，或是在见到「鬼」的真面目前，随她们一同死去……”

　　无霜手指揪紧了枯草，又无力松开。

　　“人总是会做梦的。”

　　她低喃, 秾丽眉眼晕开深重哀切，融合为温柔得易碎的表情。

　　“我不能改变过往，但我希望能以一己之力拯救其他家庭的希望，拯救他人的未来。”

　　“鳞泷先生，请您收我为您的弟子。无论经受怎样的训练，我也绝不会退缩一步。”

　　水蓝色尾羽的小巧鎹鸦叼着野菜飞上来人掌心，脸戴深红天狗面具，一袭藏蓝箭纹羽织的老人步履稳健，一如当初战场上相距甚远的初见。

　　——水柱富冈义勇献身之后,他的老师，鳞泷左近次，手持日轮刀重新踏上战场。

　　那是个温柔而强大的人。

　　无霜曾有一瞬间幻想过，假如她是鳞泷左近次的弟子，会不会故事从一开始就变得不同。她不必再经受折磨身心的苦难，且能够以更光明的方式去救别人。

　　但她终究不是灶门炭治郎。

　　阳光下雪堆亮得晃眼，鳞泷左近次问：“你决定好了吗？”

　　即使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女,鳞泷左近次冥冥中却生出预感：她可以成为优秀的鬼杀队剑士，甚至可能成为「柱」。多次战斗中培养出的敏锐直觉一向能得出准确答案，他几乎已想好回答。

　　而在见到少女袖口粘着的草丝与鎹鸦后，这种感觉更加凝实并坚定。

　　鳞泷眼前的少女微微弯眸，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鳞泷老师，谢谢您。”

　　向光处与背阴处，草木都在生长。

　　……

　　雾狭山的训练生活确实是艰苦的。尽管无霜自认为已是饱经风霜的成年人，也免不得在提着木剑反复劈砍岩石后、手掌内侧堆叠出一层硬茧。从日出到日落,除非鳞泷左近次出口让她停下，无霜没有让剑停过。

　　她不后悔来到雾狭山，也不后悔决定成为鬼杀队剑士。当初不敢走的路，现在她敢昂首阔步前行。

　　作为人，这就足够了。

　　而鳞泷左近次如她预料，是一位极具责任心的老师。他不仅在剑术上给予悉心指导，也用心用意地传授她「水之呼吸」。无霜的学习进度突飞猛进，连带着隐藏起的血鬼术也跃上新层次。

　　某天晚上抱着剑守在小屋门边时，无霜捕捉到身后响起的清晰足音。

　　她回过头。明亮灯火与皎洁月光织成的光华里，鳞泷左近次捧着一面底色素净、右侧绘有冰蓝彼岸花的狐狸面具走来。

　　鳞泷说：“祝贺你。你已经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小霜。”

　　“这个狐狸面具是我做的，虽然不能够增强实力，但是我希望它能够为你带去我的祝福。”

　　无霜站起身，接过面具的掌心整片都在发烫。

　　……这种心脏浸泡在温暖水流之中，满溢的感情，该用上怎样的言辞才足以形容？

　　或许，它并不需要形容。

　　无霜紧紧拥抱住那位老人。

　　她唇边带笑，平素眼尾上挑显得凛冽锋锐的眼眸蒙上泪光。

　　“好。”

　　这是五十岚无霜两世为人所收到的，最珍贵的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