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8.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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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带笛飞声去了十一街街尾的五六七理发厅，这家理发厅的老板是个将一手剪刀耍得虎虎生风的男人，叫阿六。
五六七理发厅这个时间来剪头发的人并不多，老板阿六是个小胖子，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刺客伍六七》的动画。阿六见到李莲花跟笛飞声进来，立马从电视前离开，迈着小碎步过来，“哎哟，李小哥，今天怎么带个非主流过来剪头发啊？”
笛飞声不知道“非主流”这个词，略显疑惑。
李莲花却尴尬地笑了笑，“是，就是他要剪头发。”
阿六打量了一下笛飞声，却发现这人眼神无光，愣了愣，“那这是要继续剪个非主流的头发，还是……”
笛飞声偏下头问：“什么非主流？”
李莲花不好跟笛飞声解释，就算解释了笛飞声也可能听不太懂，于是含含糊糊地随口说着，“就跟人人都是江湖正派，你却非要去当个杀人放火的江湖魔头一个意思。”
笛飞声闻言神色漠然。
李莲花没有让阿六真的给笛飞声剪个非主流的发型。阿六也很会察言观色，要是给笛飞声剪个非主流出去，那肯定太拉风，所以阿六最后给笛飞声剪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头发。
李莲花对此很满意，欣然给了老板阿六钱。
然后李莲花就带着笛飞声去买衣服。
十一街这块地方的男士服装店有很多种类，李莲花有点纠结要让笛飞声穿什么衣服，他自己穿的是衬衣。正在李莲花准备带笛飞声去买衬衫，突然他就看到那店铺里晃出一个穿着工作装的“黑脸包公”。
李莲花脚步顿了下。
笛飞声淡淡问：“怎么了？”
李莲花不太想让施文绝看到自己跟笛飞声在一起，解释起来太麻烦，于是扯着笛飞声拐了个弯，“没有没有，走错路了。”
他一转弯，就直接进了一家卖运动装的服装店。
李莲花开始给笛飞声挑衣服，很快他拿了两套衣服瞅着笛飞声，很是尴尬，“那个……你应该……不用我帮忙换衣服吧……”以前他在鱼龙牛马帮，眼睛看不清楚，就算笛飞声不穿衣服也觉得没什么，可现在却不一样。
笛飞声没说话，接过李莲花手里的衣服，在导购的带领下，进了试衣间。
笛飞声试过两套，一套黑白一套黑红，看起来都很不错，这人穿青衣惯了，换成黑衣又显得多几分冷酷。
李莲花很满意自己的眼光，正带着笛飞声在前台结账，又准备到时把换下来的衣服捎给方多病，让他还给展云飞，他兜里的老年机突然响了。
在这个几乎人人都用触屏机的年代，李莲花用的老年机真的是那种特别老的老年机，来电不但会响，还会大声报号，“1——3——4——5——6——7——8——9——1——0——1——”
服装店里的客人都忍不住往李莲花身上看。
李莲花叹口气，翻出兜里的老年机，老年机正在震动，他就算不看来电显示，也能从这风骚的手机号得知来者是谁，于是接起来说：“崔所……”
电话里传来好一阵电流“滋滋”的声音，“所里……出……”
“滋滋……”
电流声突然变大。
李莲花愣了一下，“喂？喂？崔所？”
无人应答。
“哒——”
电话突然断了。
李莲花愣了几秒，皱起眉。
前台的店员已经找好零钱递给李莲花，李莲花接过装进兜里，他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对笛飞声说：“本来还想带你买个墨镜跟导盲棍的，现在不行了。”
笛飞声往外走去，“走吧。”
李莲花神色凝重地抓过笛飞声就往外跑，李花派出所肯定是出事了，就是不知跟昨晚那个“脸”一样的肉有没有关系。
李莲花跑得很快，失去武功的笛飞声略微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皱起眉，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是他行走江湖以来不曾遇见过的，他不太适应。
两人很快回了李花派出所，李莲花放轻脚步贴向门口，门内一片安静，按照平时，现在正是当值期间，里面怎么也应该有人说话或者办公时走动的声音。
笛飞声淡淡说：“似乎没有人。”
李莲花皱着眉走了进去。
李花派出所里很混乱，有很多东西倒了一大堆，本来昨晚才修理好的窗户居然又破了，还出现一条长长的拖行痕迹，一直延伸到窗户外。
所里没有人，李莲花还在被推倒的办公桌旁边也看到类似的拖行痕迹，有一只他同事的鞋子落在痕迹的旁边，地上还有一点淡粉色的液体，闻起来很香，让李莲花突然有点头晕。
李莲花立马屏住呼吸站起来，笛飞声从所外慢慢挪步进来，他本来是早就将所里的物品位置记在心里，可走两步却踢到了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李莲花看一眼，“是个花盆。”
笛飞声眯着眼看，过了好一会他眼睛才终于能看清一点东西，才绕过花盆走了。
李莲花却已经到了重新破开的值班室的窗户，这窗户还是从外向内破开，破碎的尖锐的玻璃上挂了一点衣服的残片。李莲花看了看，就从值班室里翻了出去。
外面的地上依旧有拖行的痕迹，那东西先是从墙上爬下来，才继续往前走。笛飞声慢慢走到窗前，李莲花回头看到他，“你留在这，我去看看。”
笛飞声略微一想，他这样子说不准会帮倒忙，于是点点头。
李莲花便独自沿着拖行痕迹前进，那拖行的痕迹一路延伸，直接通往的是李花派出所后面的大山山道，他在追查这个痕迹时，还在山道口看到了崔涛的手机。
手机已经摔得粉碎，李莲花弯下腰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上有粘腻的液体痕迹，只在右下角有一点，是不小心弄上去的。李莲花收起手机，往山上走。
李花派出所背后这座大山叫栗山，很少有人上来，是一座连果子也没怎么见到的荒山。李莲花第一次上山，山里草木茂盛，四周都是见不到阳光的阴凉。他在山里走着，越沿着痕迹往深处走，四周越是黑得看不见东西，耳边也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唔……”
树影摇动之中，突然传出一声不同的声响。
李莲花反应飞快，掉转头冲了过去，他一路走来已经快到大山深处，这个方向走到尽头，居然是一条宽将近两米的水沟，水沟过去是李树岭的深处。
他看到有团粉色像是肉一样的东西拖着个黑乎乎的人影往李树岭深处挪去，李莲花飞掠而来，一眼就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人影是什么。
那是笛飞声。
笛飞声大概从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居然被一团连人都不是的肉圈住，在地上拖行，他手脚被缠，却依旧在挣动。李莲花诧异了片刻，出手援助，树林里枯枝很多，他随手拿过一根，挑在那团肉上，那肉扭动着惨叫，被李莲花挑得摔出去，跌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莲花拉起笛飞声，“你怎么被抓了？”
笛飞声脸色难看，“这东西躲在所里。”
李莲花皱眉去看摔飞出去的东西，这些生物不像人一样能呼吸，静止不动时很难被察觉，因此连他也没有发现。
李莲花忽然想到什么，拉过笛飞声，往他后脑勺看。他没有察觉，自己此刻和笛飞声挨得很近，笛飞声偏下头，却还是在李莲花搭过来的指尖闻到一丝香味。
那是崔涛手机染着的分泌物上留下的甜香。
李莲花却在认真观察，笛飞声已经剪去头发，光滑整洁的后脖颈上出现一个小小的伤口，是刚被划开的样子，他脸色大变，“那东西想往你脑子里钻，难道他想像张所那样占据你的身体？”
笛飞声皱眉，抬手捂住后脖颈上的伤口。
李莲花不敢耽搁，又怕落下笛飞声后这人再度被偷袭，便道：“我们一起。”说着抓过笛飞声，越过了那将近两米的水沟。
这水沟要是平常人肯定过不了，但李莲花跟笛飞声都不是寻常人，两人很快就越了过去，可李树岭深处的景象让李莲花大吃一惊。
李树岭很久以前被火烧过，那些烧过的地方寸草不生，痕迹仍在。而在火烧的痕迹之中，竟然扭曲地生长着一种淡粉色的蘑菇状的人脸，和那种要抓笛飞声的肉相似。
这“脸”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那几个人只露出身体跟四肢，脑袋已经被古怪的“肉”吞去，但从身形服装看，这是今天跟李莲花和钟从伟换班的同事，还有不久前才跟他打过电话的崔所崔涛。
李莲花要去救人，松了笛飞声往巨大的“蘑菇人脸”冲去，可就在他靠近的时候，那蘑菇看起来居然越发扭曲，甚至在李莲花迈进火烧痕迹的圈子那会，他眼花了一下，一片黑茫茫。
怎么回事？
李莲花从未遇到这种奇怪的情况，虽然眼前那巨大的“蘑菇人脸”，就已经足够离奇。
这时，一个人影跟了过来，笛飞声在他耳边淡淡说：“你进这圈子后，身影似乎扭曲了，不知是不是我眼睛的问题。”
李莲花闻言环顾四周，李树岭这块火烧的地方足有操场大小，“蘑菇人脸”在正中，他仔细看了，这东西确实要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扭曲。
李莲花皱眉，“这地方有问题。”
笛飞声没吭声，他的眼睛在踏进火烧这一片后居然有了好转，本来在眼前占据的黑影向四周散了散，使得他能看清楚一些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李莲花这个人。
李莲花在往“蘑菇人脸”的方向走去，火烧后残留的草木余灰蹭过他的裤脚，他口袋里鼓起来一块，放着捡来的崔涛的手机，笛飞声眼睛稍微看得见后，嗅觉也灵敏起来，又闻到那种甜甜的香味。
正中那团“蘑菇人脸”应该是在进食，从它身上分离出来的肉团占据人类的身体，似乎是想给“蘑菇人脸”提供生存的养分。“蘑菇人脸”进食时张开菌盖，包裹住连带肉团的人，咀嚼起来，合并的菌盖在“蘑菇人脸”进食时缓慢滴落一两点粉色的分泌物，散出一股香味。
这个东西肯定不是最近才长出来的，只是以前可能没这么大，也不需要吃人，否则李花派出所早就出事了，不至于到今日才被人发现古怪。
李莲花要救人，那个被“蘑菇人脸”一口吞下的就是他可怜的上司崔所。他靠近“蘑菇人脸”，打算先救下旁边躺在地上的同事，“蘑菇人脸”扎根在地上，在李莲花用树枝去挑那些肉团，地上猛地窜出一些菌丝。
“啪。”李莲花以树枝去挡。
菌丝四下狂舞，想抓住李莲花，把他变成自己的食物，李莲花手中的树枝犹如利剑，直斩在菌丝上。
就在李莲花与“蘑菇人脸”搏斗时，一个从“蘑菇人脸”分出来的肉团爬行到笛飞声的脚边，想要通过笛飞声的裤脚向上爬行，好爬到笛飞声的头上。
笛飞声现在看得见，抬脚踩下，肉团“叽”一声，被踩死了。肉团似乎察觉到这边有人的生气，又爬出一些往笛飞声这里挪过来。
“沙沙沙。”
不远处突然传来沙沙走动的声音，笛飞声本来是要上去给李莲花帮忙，此刻脚步一顿。他眉眼凌厉，横目看去，居然看到了钟从伟。
钟从伟全副武装，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往这边照，他看起来像是找了条长梯搭过水沟爬过来的，浑身的泥土跟树叶。
钟从伟被李树岭深处的情景惊呆了，说话都变了调，“啊……我……我……是来找崔所的……他给我打了电话……”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可能是为了让自己的出现显得顺理成章，不至于被当成怪物，“那……那是什么……”
笛飞声没理他，过去援助李莲花。
钟从伟就这么看着李莲花跟笛飞声在那些古怪的肉里跳来跃去，他离远了看，李莲花跟笛飞声的身影也有些扭曲，他觉得这两人也不太像是人。
如果是人，怎么可能跟怪物搏斗？
钟从伟胆战心惊地想着，很快他看到被肉团吞住脑袋的几个同事，他比李莲花来李花派出所要久，和这几个同事的关系还挺好，接着他又看到崔所坠在“蘑菇人脸”菌盖下的身子。
可怜的领导半个身子已经看不见了，但还能看到一双穿着红色长袜搭配黑色皮鞋的脚，崔涛很容易认。
钟从伟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子的场面，多年的从警经验让他强行冷静下来，笛飞声被两团肉拉住脚，不过他像是越打力气越大，一震手震飞好几个肉团。
钟从伟跑到稍近处观察，摸出腰间的手枪，就在笛飞声与李莲花各种分开的空隙，拿枪对准正中的“蘑菇人脸”。
“砰”一声，他打了一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8.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