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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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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怎么了?”
吕蓉挽着她的手臂摇晃着。
吕裳回过神来,眼前少年已不见踪影。
她笑了笑,“好像看见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在哪里?”吕蓉性子活泼,最不怕生,什么热闹都愿意去瞧瞧。
“许是我看错了,我瞧见一副红宝石项链挺别致的,你看看喜欢吗?”
她拉着妹妹继续往前走,只是不时回头看看。
当年陈王妃赶回京城,与国师联手保住她一息心脉,又带她跨越千里追寻药王踪迹,总算捡回一条命来。
命保住了,身子却虚空的紧。药王瞧她忠义,又有弟子引荐,愿传她衣钵,为她续命。
三年来,父母朋友陪她一起跟随药王,四海漂泊,行踪不定,如今总算是大好了。
三年云游,恍若隔世。
暮色时分,姐妹几人归来,见父母愁容满面。
吕裳上前问安,“父亲,母亲,有何事忧心?”
吕裳性子稳重老成,吕正和陶阳已将她当大人看待,打发两个小的休息,将来由如数告知,“太子身子不好?”
吕裳心惊,这三年大梁风调雨顺,国力蒸蒸日上,皇帝,皇后,太子三人身体康健,无一不好。以至于让她忘了这一切都已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历史的车轮会不会倒转,会不会又遇到新问题。
无需京中反复催促,从西域的车队一路急行,不过二月有余,便到了京城。
一路有人接应,到了宫门早有辇车等待。
帝后二人也在明光殿,一行人直接入明光殿拜见。
三年时光,足以让人脱胎换骨。
一行人衣着打扮皆是朴素,吕裳也是一身素色衣裙,发髻上只有一支祥云木钗。但越是简单的装束越显得她天生丽质,眉目如画。
已然是及笄的姑娘了,身量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缓缓走来,如谪仙一般。
皇后忍不住鼻酸,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孩子,受了这么多的苦。
“裳儿,去看看他吧。他这些年一直念叨你。”
皇帝发话了,她立刻起身,奔向内殿。
殿中昏暗,围帐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吕裳心焦,已顾不得礼制规矩。可来到塌前却小心翼翼。
眼前人并不真切,一动不动,仿佛一丝生息都没有。
杨少监哽咽道:“郡主,你可回来了。自从郡主走后,殿下仿佛是丢了魂,三年了,也没见过一个笑脸。”
“这些日子更是茶饭不思,郁郁寡欢。动不动就昏睡,太医开了多少解郁结的方子都不见效。夜里还经常听见殿下喊郡主的名字。
她稳了稳心神,轻轻搭上他的脉搏。
久病多年,又师从药王多年。刚一搭脉,便察觉这冰火蛊竟然还没解。
一时间,多少思绪涌上心头。
这三年,她每日每夜都会想起重生以来所有的时光,复盘每个环节。发现独独是太子涉及都是在意料之外,更奇妙的是他竟然也和自己一样带着前世记忆。
目光落在他的紧蹙的眉眼上,熟悉的脸庞却莫名生出一丝陌生来,时光让少年变了模样,变得更加坚毅成熟。
她不禁感怀,从睁眼那一刻开始,这个少年就陪在自己身边,无论多大风浪都一直守护,哪怕他自己也是一身荆棘,一身伤痛。
她轻轻闭上眼睛,指尖一点光顺着他的脉络慢慢探入他的识海,翻开他的记忆,看他与蒋成那场大战,看他穿越千里来到她的身边,看他将蛊引向自身,看他独坐看风卷云舒,看他在夜里暗自叹息……
她睁开眼睛,眸中伤怀一扫而光。多难的日子都走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怕的,就像重生第一日立志的一样,救活他,守护他。
这冰火蛊本就他代为承受的,如今还是拿回来。
蛊虫受灵力感召,顺着他的脉络游走,眼看就要透过他的身体触摸到她的指尖。
忽然,她的手被握住,打断了这一连接。
“太子哥哥,你醒啦!”
萧道辰多日来昏昏沉沉,以为眼前人还是在梦中相见,“你又到我梦中来了……”
多年相知相伴,她岂会不知他的心意,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挂念,竟因此到了伤怀伤几的地步。
“太子哥哥,你这是何苦,我日夜盼你顺遂,月月都有书信问安。三年前玄机就告诉我,你身有大能,冰火蛊早已解了,你们为何联合起来骗我?”
她拉着他的手,强行要再召蛊虫。
“我不敢解,这蛊虫是我从你那里引来的,有这蛊在,我就能感应到你,若解了蛊,我到那里去寻你。”
“我远在千里之外,你用灵力感应我是折损你自己的身体,如今四海升平,你更当爱惜你自己才是。”
两人拉拉扯扯,一个要解,一个不给解。
吕裳动了怒,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你且莫动,我引那蛊虫出来立刻劈死,留在身体里百害无一利。”
他乖乖听话,看她召出蛊虫,又引一道雷将其劈得粉碎。
真成神医了!
震惊片刻后小心翼翼问道:“那我以后如何见你?”
她心生疑窦,将手中帕子挡住他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眸子。
他不敢妄动,看向她审视的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微风吹过,这一刻仿佛定格般。
“果然是你,你竟然频频使用缩地为寸之术去看我!”她不自觉提高声量,“难怪太医治不好,难怪你身体虚弱如此。”
他懵然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人儿,原来不是梦!
“日后我会天天看着你,每日三顿苦药……”
“好……多苦的药我都喝……”
杨少监在门外哭了半日,眼见着殿中火花加闪电,夹杂着郡主发怒,太子赔笑。太子这得的原来是……相思病……
熙宁郡主回来了,又住进朝阳殿,几次在鬼门关试探后让她的胆量与日俱增。
皇帝本就心虚,加上她这一身药王亲传的医术和弁盟传的玄门之术,对她更是恩宠有加。
她所到之处观色察颜,银针探路。不管什么人来,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有病!”
如果有人恼羞成怒,回一句,“你才有病。”
她必答:“我能治。”
来人不管品阶高低,必然和颜悦色,“请神医辛苦诊治一二。”
帝后二人是排到太子之后,最先得到尊贵服务之人。
皇帝的头疼症,皇后的气血亏虚,双双调理的生龙活虎。
再其后,后宫人海云云,不分品阶,先来后到。
永宁来见她,眼见队伍排出二里地,“好家伙,赶上庙会了。”
半春维持秩序,半夏给永安,吕蓉,吕矜剥龙眼。
吕裳低头写方子,见她来了,忙不迭欢喜送客收摊子,“走吧,我好了。”
永宁笑道:“你不是让人不要吃辛辣嘛,自己还约人吃火锅。”
吕裳也笑了:“无妨,我能治。”
火锅约在蒹葭池,凉亭里,夜风习习,凉爽舒适,正适合宵夜。
沸腾的汤水裹着牛羊时蔬的香气,冰镇的杨梅酒和清甜的葡萄汁相互碰杯,聊到开心处,笑声随风荡漾。
吕矜胃口最好,姐姐们喂什么吃什么,吃的一嘴油花。
永安和吕蓉在一旁掷骰子,玩双陆。
桌上烧了两口锅,一口清汤锅涮肉,另一口红彤彤的,吕裳还在往里面添加各种让人看不懂的香料。
“你炼丹吗?”永宁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吕裳尝了一口汤,“这可是西域最受人欢迎的香料,你今晚有口福了!”
浓郁的香气引来不少夜里的馋猫。
“有好吃的不叫我?”
萧道辰赶来,一脸不敢置信。
吕裳蹙眉:“药喝了吗?”
他乖乖点头,“喝了。”
“喝了就去睡觉吧,这么晚了不宜多饮多食。”
“永宁为什么可以?”他不满提出抗诉。
她面对质疑丝毫不惧,“永宁洁身自好,珍爱自身,三餐准时,从不自我要求过高,吃的好,睡的饱。这样自律的人吃点宵夜怎么啦?”
永宁无语,陷入你们这场无聊的游戏。
萧道辰无奈,只能耍赖道:“我尝一口。”
吕矜说:“我也尝一口。”
吕裳忍俊不禁,还要装作高冷道:“今日尝一口,明日多一口,日积月累,久病难医。快回去睡吧……”
永宁忍不住开口打趣,“太子哥哥,人家都这样说了,要是我啊,掉头就走了,非吃她这口锅里的!”
永宁看惯了两人的游戏,旁观者清,少不了揶揄几句,以出心口这窝囊气。
他堂堂太子殿下,给两个小女子几句话架起来了。要是别人这么说,怕是再借几个胆子也不敢。
“行,我不尝,我看看行吧。”
吕矜又说:“姐姐,把肉放进我碗里来。”
吕裳自然答应,照顾小妹用餐,把小妹喂的饱饱的。
“诶,杨梅酒,我来一杯。”萧道辰乘人不备,自己动手照顾自己。
“唉,药和酒想冲,不能喝。”
吕裳上前抢他杯子,他左右躲闪,乐得看她着急。
永宁无语,太子哥哥三年没有一个笑脸,如今做这痴儿模样,真不害臊。
“唉……今晚的月亮怎得这么圆?这么亮?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