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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行缺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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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宁缺毋滥”的婚姻观,王家大小姐王敏敏年过三八依然待字闺中,这可急坏了她的老父亲王员外。
王员外每日晨起三件事,吃饭查账问女婿。仆人们从一开始的踊跃推荐,渐渐心凉,到如今只剩下管家刘福和丫鬟翠嘴,还时不时打听着方圆千里有没有谁家的漏网之男。
要说王敏敏之所以单到二十四岁,那跟她的老父亲王员外是脱不了关系的。
王家对外撒出去的网里,有三种人是坚决拒绝的。
第一,当官的。第二,走江湖的。第三,陆家的。
王员外认为,当官的心思重,人在官场犹如战场,兢兢业业容易变成替罪羊,偷奸耍滑绝对人品有问题,更要不得。
走江湖的朝不保夕风餐露宿,功夫好的勉强算个侠客,功夫差点进丐帮都只能当喽啰。
只有实打实,指名道姓的“陆家人”范围划的最明确,可以说是精准打击。即,王家在浮戏城里唯一的对手陆家,后引申到全国,凡是姓陆,一概不要。
王家和陆家是世仇。
从两家早两代的祖宗起就结下梁子。
陆家本是书香门第,士族大户,改朝换代之后陆家祖爷爷不愿作两朝臣,便带着儿孙回到家乡浮戏城作起中间商赚差价的生意来。
而王家世代在浮戏城经商,在浮戏城的商界是首屈一指的垄断扛霸子,起初对于陆家来抢点小生意并不很在意。
但这陆家祖爷爷凭借着自己在官场上的一些朋友,和一手好官腔,快速就将王家几十年打点的官场关系动摇。
官员们能多收决不少收,冠冕堂皇打着“防霸市”的口号,大大方方鞭炮齐鸣为陆家撑腰。
王家原本一家独大的局面,就这么被狠狠的打着大脸给打破了。
自打王员外记事起,陆家便一直在和王家明争暗斗,要紧时,两家仆人动手闹到官府也有七八次了。
冲着势不两立的关系,两家只隔了一条街,却是“你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你的”的陌生人。
久而久之,没有血海深仇,也似不共戴天。两家都默契地保持着敌视,百年如一日,谁也不肯对谁让步。
王陆两家越是誓如水火,看热闹的就越爱给两家杜撰轶事。坊间各种不入流的低趣味野闻可信度虽然不高,但人们就爱听富人家扒灰盗艳。
能够嘲笑富人,也算是一种胜利。
这时就不得不说陆家小公子陆思齐非常能体察民情了。就怕浮戏城的茶馆谈资不够,大家伙闲余时间太无聊,无处塑造自己的自信心。
他于十六岁生辰当日,独自一人来到王家,将自己的庚帖递给王员外,说他要娶王敏敏。
王员外也没含糊,当即就把陆思齐和庚帖一起扔了出去。
王敏敏与陆思齐同岁,两人分别跟随各自父亲下乡收粮时见过几面,一个是红粉俏佳人,明艳活波又爽朗,一个是青葱少年郎,机智勇敢又热烈,两人四眼勾双魂,王八瞧绿豆,正正就对上了。
王敏敏这边激动的心还悬在空中,那边王员外一声令下陆思齐已经被赶出了王府。
王敏敏为此跟王员外大闹一场,冷战半年,咬牙切齿恨了她爹一个春秋后,才知道自己错怪了父亲。
原来陆思齐回到家里真真给自己弄出一个情种的样子,将所有名门淑女一一拒之门外。
可一年都没出,陆二公子生性放荡,拈花宿柳,爱好广泛,男女不拒的实锤便飘的满城接知。
王敏敏被禁家中本就思春愁苦,听说陆思齐有眉有眼的艳事更是被浇的透心凉。果然是她年轻不懂事,终究错付。
王敏敏大哭好几场,振作起来,开始大量相夫。吃一堑长一智,她也给自己的夫君定出个十律百条。
不能太高不能太矮,不能太胖不能太瘦,抬头看着不费劲,上手摸着有弹性。不能太白面也不能太铁汉,不能太斯文也不能太粗鄙,谈吐赏心,举止悦目,不能浪荡也不能呆板。
要求零零总总,拒绝一个加一条,想起一出是一出。在王敏敏的贴身丫鬟翠嘴听来就一条:就是没有遇到看对眼的人。
王员外对此倒很豁达,他说,没有看对眼很正常,大治三万万百姓,王敏敏才能见几个,这缘份缘份得先有缘遇到,才有那能结果的一份。没有看对眼的,还是见的少。
员外就是员外,一席话不但将女儿安慰了,还给女儿重新又开辟出新市场。
这日王员外闲来在家陪女儿瞎聊,突然灵机一动:“女儿,不如爹给你办个学校!咱把全国的俊后生都招到咱家来,你挑,爹给你调教怎么样?”
王员外放下手里的向日葵脑袋,一拍大腿,双眼放光,顿时对自己的机智竖起大拇指。
以传授他毕生生意经为名,将适与女儿婚的青年通通纳入其中,仔细挑选。美其名曰拜师学艺,实际则是筛选女婿。
真不愧是浮戏城里拥有“第一奸商”美称的脑袋。王员外喜不自胜,一脸肥肉跟着兴奋的发抖,笑着继续将向日葵里的瓜子嗑开,皮扔进左边的瓮里,仁放进右边的碗里。
“得了吧!爹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您教出来的学生,正常人能合适吗?”
随着年龄的增加王敏敏嘴皮子越来越利,怼起她爹来绝不留情。她穿着纯黑纱窄袖交领衫,土色齐腰暗竹纹齐腰裙,一手端着满是瓜子仁的碗背靠着门框,一手半握着将碗里的瓜子仁抠出来扔进嘴里。
被年龄逼的破罐子破摔的王敏敏已经丝毫没有了小女子的娇羞,此时她穿的像个道姑,行动像个婆娘,说话像个地痞,神情像个智障。
王员外看着王敏敏这幅好像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样子也是无可奈何,撑着笑脸还是等着女儿肯定他这叫绝的想法:“这么一说。我还非教不可了,我真要是哪天死了,谁……谁给你剥瓜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