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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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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洞口就听到李煊惨叫声的末念立马冲了进去,伊翊等人紧随其后,看到李煊的那一瞬间,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披头散发,赤着身子被捆在那儿,浑身是血,肉眼根本没有办法判断是不是李煊。伊翊和李寒怒不可解,立马控制了冯傲天和塔娜儿,末念怒斥一声:“都给我转过去。”他命令所有人走转过身子,赵清之含着泪和所有士兵都背过身体,伊翊和李寒也别过了脸。
末念颤颤巍巍走到李煊面前,帮她解绑,脱下衣物给她,抱着血肉模糊的李煊,他的心在滴血,心爱的人被折磨成这样,末念此刻恨不得一刀一刀剐了塔娜儿。李寒颤抖着问:“是···是我···哥,哥吗?”
末念没有回答李寒的话,而先是用颤抖的声音说:“杀,杀了他们。”然后嘶吼道:“杀了他们。”
李寒和伊翊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那二人一剑封喉毙命。塔娜儿最后嘴里还念叨着念哥哥,可末念最终也没有瞧她一眼,末念抱着李煊走出了洞穴,所有人一声不发跟在后面,李煊似乎有所感应,她睁不开眼,用极度虚弱的口吻道:“小念吗?真好,回家了吗?”许是知道自己不行了,李煊坚持要回城外小屋。
末念流着泪,嘴里不停的回复:“回家了,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我把屋子收拾好,在院子里给你种上桂花树,茉莉花,到家我就去给你抓兔子,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灰色还是白色的?不不不,什么颜色都养两只,好不好?我啊,还打算···”末念抱着李煊自顾自的说着,一直回到城外小屋,他们曾经初遇的那个茅草屋。
春季开战,夏末才结束,转眼间就入秋了,末念把屋里屋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屋檐上挂满了风铃,还在院子里养了不少只小兔子,他坐在躺椅上,怀里抱着兔子,摸着手里的钢笔,看着没开花的桂花树和茉莉花自言自语道:“阿煊啊,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备全了,只不过季节不当,来年春天,这些花一定会开的,到时候你就会回来了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等你回家。”
李煊死后,李寒继承了皇位,成为了洚国的皇帝,伊翊为护国大将军,赵清之身兼礼部侍郎和宰相两个职位,他们不负李煊的遗命,齐心协力将洚国治理得国泰民安,为帮李煊报仇,也为了以绝后患,他们大力培养军队,就为有朝一日能杀进北境城,一统北荒。
李寒的生母在战时期间病死在凌峰山,商箭也一直留在山上,搬进了清幽竹林,就如当年李枫一样。他时不时就会坐到李枫的坟头,与其喝酒谈心,不停的讲述多年前的故事。
这天,李寒和伊翊架马来看末念,正在院子里清扫秋日落叶的他放下扫帚,出门迎接。末念做了几个小菜,兄弟三人喝酒叙旧,但都决口不提李煊,酒过三巡后,大家都有了醉意,伊翊拿出一个空酒杯倒满酒洒在地上,末念见此大骂:“翊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伊翊充耳不闻,依旧继续手里的动作,李寒阻止末念:“小念,我哥走了,你该放下了。”
末念争执道:“不,她会回来的。”
李寒眼眶含着泪水,低头不语,伊翊默默从怀里拿出当初李煊留下来的那封信交给末念:“她刚走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没有直接拿给你,如今也过去这么久时间了,你也该放下了。”
末念看完信崩溃了,他似笑而哭:“她考虑了天下和所有人,就是没给自己后路,她怎么忍心让我余生去和别人过日子的,怎么忍心···”末念愤怒之下撕碎了那封信。沉默许久后,一阵风吹响了屋檐下的风铃,末念仰头看去:“都说风铃响,故人归,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我一定会等到她,一定会。”
李寒道:“逝去的人如何还能回归?”
末念说:“你们不懂,她曾和我说过,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从另一个世界死后才来到这里的,那现在说不定也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在别的地方好好活着,我相信她会回来的。”
看着执着的末念,伊翊和李寒也无可奈何,回去的路上李寒一直放心不下末念的状态,认为他一直活在自己的幻境之中,伊翊说:“罢了,这样也好,至少他会一直活着等待。”
转眼八年过去,末念一日不离小屋,依旧在等待。伊翊五年前奔赴了北荒战场,这期间只有李寒和赵清之时不时带着孩子来看望末念,他从未觉得时间的流逝,但看着两个已经快十岁的孩子,他不得不承认,李煊确实走了很久不会再回来了。
这么多年,李寒一直把蓉欢的女儿带在身边抚养,视如己出。有一天,小女孩问道:“叔叔,你每次带我去城外看望的那位叔叔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为什么一直住在那个小屋里啊,既然与您交情匪浅,为何不把他接进宫来,这里难道不比那小屋住的舒服吗?”
李寒回答:“傻丫头,那位叔叔一直在等他的心爱之人,只能在那个小屋里等待。”
女孩一脸天真:“心爱之人?那您也有吗?”
李寒看着天空笑了笑:“有,很多年前就有了。”
不久后,伊翊率领的大军攻破了北境城,一举拿下北荒,终于结束了五年多的征途,李寒收到捷报开心不已,他们终于完成了李煊的心愿,以后再也不怕北境来犯,祸害百姓了。可没过几天,又传来了坏消息:伊将军在回程的路上身染重病,不治而亡。
多年的殚心竭虑,征战路途早让伊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凭着信念,誓死也要完成李煊的遗愿,可惜的是他付出了一生,到死也没让李煊能明白他的心意,他濒死之际,脑子里却是第一次在麟城与李煊初遇时的情景,他是乔装的乞丐,不知情的李煊可怜他,给了他一锭银子,对视的那一眼就注定了他这辈子会为她卖命。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话便是:“我终于为你报仇了,打赢了北境。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是因为李大人的原因为你而战,从始至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
伊翊一生的忠诚就是他对李煊的爱!
又是一年深冬之夜,外面大雪纷飞,熟睡的末念蜷缩在被窝里抖了抖,李煊走后,他越来越怕冷。清早,他被屋檐下的风铃声惊醒,披上外套的他开门一看,屋外厚厚的积雪上却有一排脚印,他随着脚印来到院中的桂花树下,可什么人都没有,失望的他只好回屋,刚踏进屋他就看到一个曾经最熟悉的背影站在屋内,他怔住了,不敢发出声音,他不敢相信,是不是她回来了,因为那个背影与她初见之时的短发一模一样。
那人在屋内张望,转身看到末念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说:“我···我不是故意,那个,外面有点冷,我看没人就进来了。”她转身之际,看到那张最熟悉的脸庞,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抱住对方,哭泣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回来的,阿煊,你终于回来了。”
房意一脸懵,一把推开末念:“不是,你认错人了,我叫房意,不叫阿煊。”
末念问:“你可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房意有所迟疑:“我···我不知道,好像是一个小孩让我在这里等他的,不过你是谁啊?”
末念含着泪,笑着说:“我叫房念,也在等一个人。”
“与我一个姓?”
“对,我随妻姓,与你一个姓。”末念再也抑制不住情感,终于哭了出来。
房意好奇的问:“你为什么哭啊,我···我又没把你怎样?”
末念死死抱住她,在她耳边哭诉道:“我只是高兴,高兴的哭,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小孩,你也是我要等的那个人,一个我等了快十年的人。”
面对哭诉的末念,房意不好推开,只好尴尬的问:“我记得有个给我地瓜吃的小孩让我在这里等他,肯定不是你,你多大了?”
末念松开房意,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说:“二十有九了,这一世,我终于比你大了。”
房意看着末念这双满含泪水又似曾相识的眼睛,她迟疑的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对吧?”
“对,很熟。你忘记了没关系,我也不希望你想起来,这一世你只需要记得,我就是那个给你地瓜吃的小男孩,你要等的那个人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你再也不是李煊,而是我的房意,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末念眼神坚定,泪痕满面。
房意给他擦了擦泪水,把衣服拉紧:“别哭了,天冷,小心着凉。”
末念再次死死抱住房意,并在她耳边说道:“你知道吗,纵使人间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不管是我十一岁,还是如今的二十九岁,亦或者将来百年之时,此生唯你,千载不变!”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