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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傅襄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皇权吗?
      陈思扪心自问,她没有这样大的影响吧,一个不贤惠不温柔,甚至满心疮痍带着血海深仇而重活一世的女人,傅襄何等聪明,会毫无察觉吗?又会不介怀地和她共白头吗?
      他不会。
      野心勃勃的人,有能力有机会可以登上巅峰,绝不会为了路上的某一处风景而停留。
      那厢张太傅跟前来巴结的第四波人打起了太极,看这架势,举着酒杯上前的父子俩被四两拨千斤,悻悻退下了。
      陈思撇撇嘴,心觉无趣。
      来与往之间藏着虚情假意捧高踩低,这就是大人的世界,不过是比谁脸上戴的假面具更坚固罢了。
      陈靖在一旁道:“时辰差不多了,笙笙,跟我一起去向燕王敬杯酒。”
      陈思立马回神,应了。
      傅襄见到她时,脸上疏离克制的假象淡去,露出浅浅的笑意,看了让人心生亲近。
      陈思跟着陈靖简单向傅襄祝贺一番,一时间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支起耳朵留意着这里。傅襄毕竟是陈思名义上宣帝钟意的驸马,又是眼下这个当口,二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注意着。
      陈思迎着众人探究的视线,一派云淡风轻。

      *
      光阴似箭,九月之后的日子过得尤其快,秋季向来如此,还没怎么凉快呢,厚实暖和的披风就用上了。
      公主府的时光太悠闲自在了,陈思每日辰时起戌时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起床后慎儿、春分夏至带着几个小丫鬟伺候陈思洗漱梳妆,然后听她们就今日陈思穿什么衣裳叽叽喳喳,给陈思装扮好了之后,便是丰盛又搭配的早膳。
      手底下商铺农庄的管事每天早膳的时间来报账,陈思一边用膳一边听管事口述,心情好就点评两句,再提一提日后的发展想法。
      用完早膳,陈思就到花园里散散步抻抻筋,等醒神得差不多了,或者出去溜溜街听听曲儿,或者去瞒着宫里经营的店铺瞅瞅,实在懒就干脆在园子里晒太阳。
      唯一一点不好,交际太多了。以前在宫中,上头有林皇后,能进宫的女眷本就不多会找到她头上的就更少了;如今在宫外,一家之主了,昨日这个贵女的赏菊宴啊,今日哪家夫人的秋茶会啊,明日又是谁谁的六十大寿的,后日又是这宴会那小聚的。
      实在烦人。
      但是和自由相比,这些也勉强能忍。

      重阳之后很快就到了下元节。
      下元节,为农历十月十五,也叫\'下元日\'和\'下元\'。
      下元节与道家有关,道家有三官:天官、地官、水官,谓上元九氐赐福天官,中元七拽赦罪地官,下元五焘解厄水官。三官的诞生日分别为农历的正月十五天官赐福、七月十五地官赦罪、十月十五水官解厄,这三天被称为“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
      下元节,就是水官解厄肠谷帝君解厄之辰,俗谓下元日。
      农历十月十五,此时正值农村收获季节,民间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斋天,祭祀亡灵,并祈求下元水官排忧解难。道教徒家门外均竖天杆,杆上挂黄旗,旗上写着天地水府、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消灾降福等字样。晚上,杆顶挂三盏天灯,做团子斋三官。
      还有工匠祭炉神的习俗,炉神就是太上老君。①
      如今当今圣上崇盛道教,这几年道家的地位便水涨船高,别说皇宫里就有三两老道布教,京城和各地大大小小的道观数不胜数。而下元节,更是如同正统节日一样受重视。
      下元日也是道教斋法中规定的修斋日期之一。
      设供斋:设坛供斋蘸神,是用于求福免灾,上三坛为国家设之,中三坛为臣僚设之,下三坛为士庶设之。节食斋:于祭祀之前,需要沐浴更衣,不饮酒、吃荤,以求外者不染尘垢,内则五脏清虚,洁身清心,以示诚敬。心斋:则是平心凝神,剔除心中杂念凡尘,夷心静然。
      据说福建省莆田那一带,下元这天傍晚,各家各户都要在田头祭水神,祈求在干燥的冬季庄稼地滋润,农作物平安过冬。祭祀时,还要摆上斋品,将香一根根插在田堙上,以示虔诚。
      陈思见京城中的百姓都做豆腐、再油炸,也用新谷磨糯米粉做薄饼,包素菜馅心,油炸成影糕、葱饼、或香润可口的油炸食品团子,然后当作供品在大门外斋天。同时又焚金银包等祭拜祖先亡灵等活动,就是折红绿纸为仙衣,折锡箔为银锭,装入白纸糊的袋中,叩拜后焚化。②

      宣帝病中,下元节也照常热闹,京中百姓自发地为天子祈福。今年玲珑真人在京中风头正盛,被林皇后请进宫中开坛做法,驱邪避祟。
      下元节当天,京中忙碌有序,陈思早早地梳妆好了进宫赴宴。
      因着宣帝抱病,内阁独挑大梁,今年朝中动荡不小,陆续有七八位滥竽充数的官员被扒,他们空出来的位置自然由更合适的人顶上。
      梧州的张成安和陕州的刘韫便在其中,前世这俩人同科进士,也曾是交好的两兄弟,因为一点小误会各奔东西。后来同样被傅襄赏识,回京述职,二人性格互补,是不错的合作搭档。
      刘韫沉稳老成,前世陈思曾受他赠伞之情,今世便提前安排,暗中全了他和他的小青梅一番情意。
      说起来也算可惜,刘韫和幼时住在邻家的小姑娘青梅竹马,都是腼腆的性子,互相倾慕也不说,后来刘韫家里突逢巨变远走陕州俩人就断了联系。前世二人生生错过,小青梅意外而终,刘韫一直未娶,偷偷给小青梅立了牌位。
      陈思琢磨着时间,救下了小青梅,提前了二人的重逢,也算拉线保媒了。
      而张成安的妹妹张夙灵,是林皇后给陈靖挑选的皇子妃。
      前世张夙灵对陈靖痴心一片,陈靖却不知道为什么对张夙灵非常抵触,俩人最终有缘无分,张夙灵回到梧州嫁给了当地一个显贵,陈靖在京都夺嫡上位。
      老实讲,张成安对这个妹妹保护太过,导致她有些天真的想当然,认为自己是梧州来的千金嫡女,兄长又是朝廷的红人,陈靖就应该喜欢她。

      宴会上,张成安与刘韫一桌,俩人多年未见互相寒暄,然后冰释前嫌。另一桌的张夙灵面含桃色,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时不时瞟向一头的陈靖。
      陈思神色揶揄,托着腮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动作,心里已然好戏开场了。
      林皇后多次投来警告的目光,陈思非但没理,还多饮了几口酒,后劲一上来眼带醉意,仿佛屁股长在了座椅上了。
      没过不久,林皇后借口不胜酒力离席,紧跟着张夙灵也起身,陈靖毫无所觉还在拉着傅襄攀谈,陈思心想,怕是有戏要看。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林皇后换了一身装扮,领着同样补过妆的张夙灵回来了。
      几个女眷迎上前去,不知说了什么,众人笑闹了一番,林皇后便提高了声音道:“可不是?婧儿马上便十七了,老大不小的人整天没个正形,前些日子见他妹妹开了府也闹着要出去,还大言不惭先成家再立业。”
      女眷们最会看碟下菜,也纷纷应和着,林皇后看了一眼张夙灵,又道:“你这丫头也到年龄了吧?你兄长如今回京述职,不日便是尚书诸司侍郎,也算门当户对,本宫今日问问你,觉着本宫那不争气的儿子如何啊?”
      霎时间,席间热闹不变,却无数双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张夙灵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姑娘,闻言红霞满脸,支支吾吾道:“娘娘莫要取笑臣女。”
      林皇后笑眯眯道:“怎么?难不成你想一辈子不嫁人了?”
      谁承想,张成安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林皇后重重一礼,“承蒙皇后娘娘抬爱,臣妹早些年已有婚配,只是夫家有长辈离世仍在孝期,等过了年便能成婚。”
      陈思差点笑出声来,太好笑了!
      她险些没有维持住表情,只能把脸藏在广袖之后,脸上快速地笑了两下,这才收起袖子恢复冷静。
      可那头的气氛就无法恢复了,以林皇后为中心,鸦雀无声。张夙灵愣了一下,偏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张成安,又急忙去看林皇后,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林皇后堪堪维持住表情,眉间微微皱起,她旁边的女眷见状主动挑起别的话题,气氛才算略有缓和。

      要不是情景不允许,陈思真的要击掌两声,再道声“精彩”。
      林皇后最近也不知走了什么霉运,想把林宜琳塞给傅襄,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用张夙灵拉拢张成安,当众被下不来台。
      那厢陈靖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面色不变地看了张成安一眼。
      陈思心道,原来如此,林皇后此举是问过陈靖的意思的,看来陈靖果然有心夺嫡。那张成安是什么意思?
      眼下的情况,太子被废无缘储位,林皇后的嫡子陈靖上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妹妹的身份只能是正妃。太子妃,就是未来的国母,他自己也是国舅,为什么会拒绝呢?
      那么,张夙灵真的有婚约吗?还真有。是张氏二老还在是定下的,那时张家世代都在梧州,张家邻居有个人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两家多年来往密切于是口头上约定了婚事。
      小公子经商,有头脑又肯努力,短短几年就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前年家里祖父病逝,隔辈长者守孝期为一年,再过仨俩月就能过礼谈婚事了。
      两家人也没着急,想着等男方孝期一过,等女方行过及笄礼了,再谈也不迟。
      没想到,还没到时间京城来了圣旨,把张成安调到京都来了,父母不在张夙灵只能跟着,这么着,两家人天各一方的,估计婚事也就默认的吹了。
      再说,张夙灵见过京都的繁华富饶,见过天潢贵胄的风采,怕是看不上士农工商的商位。
      林皇后行事之前肯定打听过张夙灵的事情,她也默认了婚事就此作罢,她亲自敲板的人,也没哪个作死的再旧事重提。
      奇怪的是,张成安竟然没把这桩婚事作废。

      好戏,真是一场好戏。
      只可惜主角没什么戏瘾了,事情就此作罢,宴席又回到了无趣的样子,实在没意思。

      翌日清晨,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从边关云州送进了皇宫。
      突厥暗中拿下了周边三四个部落,单方面撕毁合约,整兵之后直接南下,一路攻下利州景州,二十万突厥军队就驻扎在云州对面三十里处。
      战报传开时,满朝哗然。先前以为突厥不足为惧的官员纷纷在朝堂上怒斥突厥王,吵吵嚷嚷地丑态毕露。

      陈思在公主府后院盛开的菊花丛中紧皱眉头,盏中的茶从滚烫到冰凉,今生突厥发兵的时间提前了。
      就像江南的洪灾,即便重生一世,也无法完全掌控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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