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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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傅襄这张脸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心生愉悦，但是此时此刻陈思看着他面上控制不住露出嫌弃。
傅襄意外的挑了挑眉，“怎的？我配不上公主殿下吗？”
陈思冷哼，啧啧两声。
傅襄笑了一下，说：“你放心，元将军晓得轻重，你送去祁连山大量物资一事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陈思便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谁知傅襄刹那间收起了笑意，沉默了片刻才说：“你暗中采买物资的事情虽然隐藏的很好，我在商州的人察觉到了，于是我也知道了。”
陈思又是一愣，商州？
商州有什么特殊的吗？他怎么突然严肃了起来？
商州...陈思脑子里猛地有什么一闪而过，沈月在商州！她立刻去看傅襄，眼睛不禁微微睁大。
当时他果然是故意的，沈月想偷宣帝寝床机关内的钥匙，傅襄想把沈月的势力纳为己用，于是俩人联手，他故意放沈月进宫。
那么，轻云队的调令真的是陈思自己争来的吗？当时就觉得实在太简单了，她正需要一个机会潜进勤政殿，宣帝就莫名其妙在上朝的时候昏倒，前朝乱作一团她借机拿到了钥匙。
还有，这件事算是傅襄的秘密了吧！他就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没事吗！
短暂的时间里，陈思脑子里好像天人交战，本能让她炸起毛，向小动物似的往一旁退去，“你说的我什么都没听到啊，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喊人了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回家了！”
开什么玩笑！步步为营的捕食者露出一点柔软的肚皮，自不量力的猎物根本不可以放下防备靠近，那是陷阱！
傅襄善于心计，怕不是用心不良，陈思忙不迭地溜了，生怕傅襄借机杀人灭口。
傅襄看着陈思连跑带颠的匆忙背影，眯起狭长的丹凤眼，不自觉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无人注意的廊角，俊美的男人面带复杂地笑意。
晚了，陈思，猎人势在必得。
*
陈娉婷这人实在讨人厌。
也不知她打哪儿得了宣帝的口谕，三天两头去宫里待一会儿，得了什么赏赐还偏要显摆。陈思因为住在宫外自由了很多，于是就经常出门去玩，一来二去总能碰上陈娉婷。
她显摆归显摆吧，跟她要好的那几个姑娘还爱顺嘴恭维，言语中时不时地就带上陈思。
这个陈思也能理解，京城里顶尊贵的公主之前得过宫里不少宝贝，旁人也能说出一些来，从名字到背景更是有人知晓。闲的没事人们就喜欢做个对比，这个这个固然好，可比不上十公主得过的那个那个。
这个陈娉婷，见不得陈思好似的，带着她那几个跟班，睁眼说瞎话把陈思贬低，实在上不得台面。
而且，这回还让陈思听了个正着。
陈思猛然想起，傅襄的生辰是九月初九，再有半个多月就到了。
虽然傅襄什么奇珍异物都见过，她觉得他不缺任何东西，但意思总要到，想来想去也没头绪送什么贺礼。主要是傅襄这个人刻板无趣，实在没什么喜好，像陈靖就喜欢刀剑棍棒，像江宁喜欢名人字帖，像陈思自己...哦她喜欢的太多了。
前几日听陈靖说起京中开了家新店，叫什么知行合一，东家是个奇人，逢一三五才开门，所售卖都是珍稀之物。
也不管什么心意不心意了，陈思就想赶紧买一个送出去。
趁着今天闲得慌，就出来看看，谁想这么巧就撞上陈娉婷了。
日头高了陈思就找了个茶馆避避暑，陈娉婷众人是后到的，这层客人不多，她们一进来就吵吵嚷嚷地，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好家伙，这几人脸皮实在厚，背后说人是非一点也不避人，就这么大庭广众的。
一个黄杉姑娘谄媚道：“三姐姐，我方才说的对不对？你新得的这对白银缠丝双扣镯真是好看，怕是咱们当中头一份吧？”
她旁边的粉衣姑娘也应和，“可不是，平常咱们是见都不能见，三姐姐这才来京城几日呀？就得了德妃娘娘的喜爱，赐下了宝贝，姐妹们都羡慕死你呀。”
陈娉婷被簇拥着走到桌案旁，这才笑着说：“两位妹妹快别调笑我啦，我能得德妃娘娘的喜爱是难能的福气。”
“可不是吗，唉六姐姐你别说这是咱们当中头一份，就是那位，也不见得有三姐姐这样的福气吧？哈哈哈。”一旁的浅蓝月裙的姑娘接话道。
陈思一翻白眼，这里所说的'那位'，正是她本人。
她对面的浅白色锦衣姑娘听了也是咯咯一笑，“九妹妹说的没错，瞧咱们三妹妹，父亲是雄占一方的礼亲王，那可是圣上的亲兄弟，再说三妹妹本身，那可是安乐县主，这可是铁打的封号。”
那位粉衣姑娘也道：“是呀是呀，三姐姐这样身份尊贵，他日再嫁个如意郎君~嘻嘻，不知道要惹得多少女子嫉妒呢！”
听到这里，陈思不禁想鼓鼓掌，实在精彩，这等阿谀奉承的功夫简直堪称绝妙！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坐下去点一盘瓜子继续听她们拍马屁，可惜她东西买到了，最热的正午也过去了，有些困觉想回府了。
想到此处，她拍了拍手上桃酥的渣子，也不管会不会被这几人看到，起身下楼。
她刚走出雅座的遮帘，就听一旁有人嚷着：“姑娘留步！”
不知怎的，陈思眉头一跳。
陈思偏头望去，一个背着竹篓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画板和毛笔，几步便走到陈思跟前，还没等她露出抵触的神色，那人就自己退了半步，“实在冒犯，姑娘莫怕，小生丹妙子，正在四处游历绘就美人画像。途径天子脚下正愁未见到真绝色，今日就撞见姑娘之貌，身形更是婀娜曼妙，实在难忍心中之喜。敢问姑娘，可否让小生为姑娘作画？”
陈思盯着他喜形于色的脸，全无猥琐，但还是缓缓皱起眉头，道：“你在想屁吃。”
陈思记得他。
丹妙子前世也曾游径京城，当时陈思并未在宫外居住，且每日忙着铺路复仇，自然没碰上丹妙子。后来听人说起，他在京时每日都在惋惜京城人杰地灵却养不出一见倾心的美人。因为他经常在大街上碰到貌美的女子便缠着人家画像，某日碰上个已婚的，那人夫君还是个暴脾气，当场就把丹妙子按在地上好一通打。
被打的丹妙子浑身的伤，奄奄一息时被一位农家女子搭救，从那以后便声称相貌平平的农家女之容乃京城一绝，胜过天子之女。
陈思虽然无心搭理什么坊间闲谈趣事，但还是记在了心里。
丹妙子一愣，顿时急了，“姑娘！小生对姑娘实在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委屈姑娘在雅间静坐片刻，小生作画速度很快的！”
“我管你有没有，不行！别挡路，我要走了。”陈思颔首一哼。
丹妙子踌躇不决，见陈思态度毅然，只得让到一旁。
陈思看也不看他，像只独自美丽的孔雀，款款而行。
丹妙子不死心，再次向陈思询问：“姑娘当真不想留下一副画像吗？”
陈思余光已经看到陈娉婷等人正在观望着这边，头也不回地对丹妙子道：“喏，那边有位众花团簇的安乐县主，你不妨去画她。”
*
丹妙子最终给没给陈娉婷画像陈思没留意，她一耳不闻窗外事，一耳关起门来做自己的事。去邵州定居的计划暂时搁置，陈思并没有放弃，只是近两年不适合再逃，宣帝已经起了戒心。
转眼就到了傅襄生辰这日。
二十及冠，是个大日子，冠前十天内，受冠者卜筮吉日，然后将吉日告知亲友。及冠礼前三日，又用筮法选择主持冠礼的大宾，并选一位“赞冠”者协助冠礼仪式。①
一时间，老燕王嫡长孙要行冠礼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京都。很多人才意识到，啊，那个风光无两文武卓越的小燕王，才刚刚成年。
傅襄选了张太傅为他加冠，行礼时，张太傅、大宾及傅襄都穿礼服，每次加冠毕，皆由大宾对受冠者读祝辞。
先加缁布冠，大宾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再授以皮弁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最后授以爵弁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然后，再由大宾为傅襄取字，接着张太傅送大宾至庙门外，敬酒，同时以束帛俪皮作报酬，另外再馈赠牲肉。
傅襄则改服礼帽礼服进宫去拜见宣帝。②
如此一番，冠礼就算成了，王侯贵族也有十六七岁便行冠礼的，傅襄家中没有长辈，他自己也不上心，最后才敲定二十岁生辰后一日为吉日。
观礼的嘉宾陆续就座，张太傅招呼开席，一般冠礼之后会热闹热闹，不过傅襄实在冷情，没什么人敢闹他。
陈思留意过他人送的贺礼，自己那个鎏金双耳瓶不出彩也不落后，心下满意，人也愉快。
没等多久傅襄谢了恩回来了，众人纷纷对傅襄恭贺一番，傅襄如今是宣帝眼前的红人，身份青云直上，如今高调及冠，于是有人的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了。
不一会儿陈思就见到至少三拨人到傅襄那里探口风，公主未过门就往驸马身边塞女人，好说不好听，可是如果一旦成功，那就是一条大路通荣华富贵。
陈思颇有闲心暗中观察，她并不在意这些跳梁小丑，只不过会猜想傅襄能撑到什么时候，先帝曾言，驸马不可居高位。
为了防止驸马借便利扰乱朝政，凡是与公主成婚的男人便不能入朝为官，本身有官职的也要在成亲之前恢复白身。成婚后，只能惶惶度日，空有一个好听的名头。
前朝倒是有驸马在成婚后，国难之际挂帅出征的，但是战败殉国，也就不存在什么追责了。
所以，从一开始，陈思知道傅襄志在谋反起，就知道他们之间这桩婚事，没有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