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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便依夫人的 温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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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栀在寺里住了一夜,次日便随着沈怀赋回了京。
昨日那两个婢子乍一瞧见了她,先是从惊愕再变成惊恐,表情变化好不微妙,不过到底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二话不说便跪齐在一处,挺直了脊背。
沈怀赋连看都不看一眼,绕过两人,打了帘子便上了马车,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后头那顶轿子是备给你们的,到了京,你们二人便回去罢。”
二人面面相觑,脸色实在难看,便是等到跟前碾过车辙印子后,也不曾动身去上后面那顶轿子,只敢跟在轿子两侧随行。
沈怀赋这招实在是高,轿子自古以来都是家主所乘,即便尊贵如太后宫中的姑姑,主子在前,也从未有过奴才与主子平起平坐,单独乘轿的例子。
“他这是在羞辱我等。”幼清甩袖冷笑。
...
马车上,沈怀赋居中而坐,正闭眼暇昧,温栀背靠一侧,中途还往外侧挪了挪,离沈怀赋远远地。
这山路崎岖,马车又颠簸,加之身体孱弱,昨日落水后即刻便染了风寒的缘故,温栀呆在这颠簸方寸之地,只觉头脑发闷,晕的厉害。
她掐了大腿一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观那沈怀赋与那二人的态度,想来后者背着前者擅自行动,惹怒了沈怀赋,可这到底不是自己的人,不好直接管教,只好将两人送回七皇子那里。
思及此,温栀便开始头疼,反观昨日,她简直是蠢的无可救药。
她虽然穿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男主的样子,但是在这雨后秋夜的破庙,这么恰巧碰见一个男的,还对她有求必应,怎么想都不对劲儿,前提还是她知道沈迟上山来寻她。
可温栀是万万想不到,沈怀赋会长的这般好看。她以为按照原著的剧情和人设,沈怀赋该是刚正不阿清俊昳丽,谁想到会是这种禁欲到极致,让人见了便想入非非的相貌。
想到此处,温栀便不由得悄悄的扫了沈怀赋一眼,而后者悠悠抬眸,将她抓了个正着。
温栀哪里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乍一受到惊吓,便连番的咳出了声,她摸出帕子捂住嘴巴,将身子转了过去。
待她停下来后,沈怀赋才淡淡开口,那语气实在是算不上好,“怎么?”
温栀将帕子塞回袖内,垂眉细语道,“谢夫君关心,不过是染了风寒罢了。”
听罢,沈怀赋皱了眉,多看了温栀两眼,便吩咐轿外的人拿件绒毯,外头有人应了声,不多时便见一双手掀了帘子,呈进来一条狐绒质的毯子。
温栀接过绒毯搭在身上,小声的对沈怀赋说了声多谢。
那人也不应,施施然又闭上了眼。
这一路上经历实在不算好,马车跑的快,瞧着倒是急着回京,温栀坐不惯这样的马车,又不敢说话,到了后半程,沈怀赋又话里话外的套她之前在府中之事,温栀猜,怕是沈怀赋对她起了疑。
倒也不怪沈怀赋起疑,这明媒正娶的夫人,即便是不曾洞房过,也断不会第一眼都认不出他,若说撞坏了脑子,可瞧她那日的模样丝毫不见慌乱,还口若悬河的同他编那上不得台面的男女之事。
沈怀赋虽断定这人不是温栀,但又因她却对两人成婚后的日常了如指掌而拿不定主意,若说真是太子的人装疯卖傻混淆视听,可瞧这女子的模样,又不像是装出来。
沈怀赋睁开眼,视线落在缩马车一侧的少女身上。
少女脸色有些泛红,柳眉细细,鼻子小巧而挺立,几度想要打喷嚏的势头被她压下去后,眼睛都湿润了不少,似是灌满了穹顶的碎星。她紧紧裹着绒毯窝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温栀。”沈怀赋忽的喊出声来。
“啊?”温栀茫然的转过头,对上沈怀赋审视的视线稍微一愣,然后抿了抿唇,垂眉细问道,“夫君唤我何事?”
是第一时间回应。
沈怀赋倦怠的闭上了眸子,淡道,“无事。”
马车晃晃悠悠,原本来时两日的路程被缩短成一日,到了沈府天已经黑了,沈怀赋先一步下了车,刚迈进沈府大门后,一路随行的两人便咚的跪了下来,吓的温栀刚掀起的帘子又给放了回去。
“公子,奴婢既是被赐与照顾夫人,便断然没有回去的道理。”幼清率先开口。
明倕紧跟着附和道,“还望公子三思。”
这两句话说的温栀不禁唏嘘,这哪里是跪下求人的态度,这分明就是威胁沈怀赋——我们被吩咐杀掉夫人,她不死,我们断然没有回去的道理,你考虑清楚。
说不害怕是假的,温栀身子本就不适,此刻捏着双手,她似乎都能感受到手心的濡湿,隔着一道帘子,她看不到沈怀赋的表情,只能听得一声清浅的笑声,那人便道,“请夫人下来。”
话落,帘子便被人掀开,温栀被扶下马车,与沈怀赋站在一处。
脚步方停,耳边又响起沈怀赋的声音,“你们两人是去是留,求我没用,得求夫人。”
温栀惊讶的看向沈怀赋,这是...什么操作?帮她出气吗,不应该吧...她不是正被沈怀赋怀疑着吗,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怎么会因为她而伤了和气。还是说在试探她,试探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害的事?
如果真的是试探她,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怕就怕在一个不留心说错就把命给丢了。想到这里,温栀便有些烦躁,后面的剧情她一个字没看,简介上也仅仅有一句“恶毒原配死状好不凄惨”,其他只字未提。
“我...”温栀微顿,却是咬了咬牙,垂眸状似害羞,“谢夫君抬爱,一切全凭夫君定夺。”
说罢,后者没有接话,温栀也不敢趁机去瞧他,只得等着沈怀赋开口。
“抬起头来。”沈怀赋道。
温栀将脸抬起,对上沈怀赋的眸子,那眼睛实在是好极,便是没有任何表情,也将那黢黑的眸子衬得宛如玉曜。
“我且问你,你前日落水,可是因为她们?”
温栀哪里会想到沈怀赋会直接问出口,愣了片刻连忙摇头,复而又点头,这模样看的沈怀赋不由得蹙起眉头,连眸子都厄眯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温栀有些发懵,难道说沈怀赋的确是不想她死?
温栀思来想去,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尤其是那晚他还亲自寻她,且听那两个婢女的对话,沈怀赋暂时还不确定她的身份,所以不会轻举妄动,而且作为一书男主,滥杀无辜倒也不是个好人设。
思及此,温栀当即便落了泪,拿着帕子就往眼上擦,好一阵哭啼,“呜呜呜,妾身哪敢说话,妾身这么些年都是宠着过来的,便是净个手,身边的婢子都要仔细三分,怎曾想身边之人会害我。”
“那日妾身怕得要死,生怕再也见不到——”
说到这里,便被幼清直接打断,咬牙切齿道,“你切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要自寻短见,作何要赖我身上。”
温栀听了也不答,仔仔细细将湿了的帕子翻了个面,捏着干净的一角继续抹泪,“京城女子挤破头都想嫁入的沈府,我成了万中之一,我这般高嫁又深得夫君宠爱,我作何要寻短见?”
说到这,温栀语气愤恨了起来,“倒是你,平日里来我院内伺候时总要提上夫君两句,打扮如此妖艳媚俗,我瞧你才是心术不正,欲加害于我,好方便飞上枝头变凤凰罢!”
这里里外外的人,便是管家都在府门前站着,温栀这么开口便是想要从根源上杜绝二人继续呆在沈家的可能性,当然她是真的在污蔑幼清,也是说给沈怀赋听。
原著里沈怀赋后院干净,便是连通房丫鬟都不曾有一个,虽是娶了妻,可不足一月便发病死了,连房都不曾圆。
温栀嘴上虽说幼清心术不正,便是可信度极低,那也总比不说的强。况且也没人能辩个真假,她要的便是这若隐若无的效果。
而且这两人离了沈府,对她也只好不坏。再者她演的这般情深意动,楚楚可怜,能给二人几个板子报那晚的仇,那便更好不过了。
温栀说完,也不看幼清,别过眼去默默抹泪,加之那断断续续的嘶哑咳声,好似真的委屈欲绝。后者被她说的急的满脸通红,竟是不知要如何反驳,只能恨恨的盯着温栀。
见两人终于消停,沈怀赋这才开口,语气算不得好,大抵是看这你来我往的口舌之战已是耗尽了耐心。
他笼了笼袖子,吩咐了管家去请太医,而后便转身进了沈府。
“那便依夫人的,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