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烟》丶柔七丶

69、第 69 章 她陷入他的

　　她甚至都有点不相信这样的事实。她并不认为自己没有那份魅力。

　　莫名的，她想起尤翼。如果是他的话，他定会这么做的。

　　就像那天在他餐厅，他突然起身走到她身边，有些蛮横地将她提起，二话不说对着她的红唇吻下去那般。

　　她或许还是一副错愕的表情。或许依旧不会拒绝。但或许会带着愉悦的心情。因为，她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做。

　　其实，那种被壁咚的感觉，也挺好的，不是么？

　　一个邪魅性感，目光深邃。一个清新俊朗，脸色冷淡。

　　而他，属于后者。

　　很多时候，总是后来者居上。

　　为什么她有如此想法？她并非放□□子。

　　她依旧不知道。

　　的确依旧不知道。

　　也许在还没确认心意之前，有权对自己的内心负责。之后，便一心一意。

　　她心里轻哼一声，带着冷嗤，你就装吧。

　　不过，不可否认，她竟对此产生一种兴趣。仿佛一个三岁的小孩对着奶油蛋糕大声嚷嚷：这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

　　你或许会认为孩子喜欢的是蛋糕，却不曾想过，如此这般占有欲，只不过因它是新鲜出炉的。

　　不纯粹只是好感那么简单。

　　“端木泽，你呢？莫小姐。”

　　端木泽？她的记忆里有过这个名字吗？云里雾里，模糊不清。

　　对，应该是有的。

　　只不过，她将这个名字埋葬在连她都不知道的地方。很多年了。

　　在星星之火还没点燃的那一刻。但也未曾彻底泯灭过。

　　他是那个端木泽吗？天知道。

　　她相信缘分，如果他们有缘的话。如果无缘，又何必知道名字呢？

　　仅是一个代名词而已。

　　她不打算回答。

　　“你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个朋友。”男人不再追问，并不计较她的沉默。

　　“我们很像么？”

　　“似曾相识，你信么？”

　　“是么？”

　　“她当时拒绝了我的电子狗。”

　　“电子狗？”

　　她神色微怔，在遥远里搜寻那个画面，还有那场梦。心里深处某个名字正奋力的向海面游去，像是要探究找寻某种真相，以至于不断腾起不安分的波澜。

　　“后来，我把电子狗偷偷塞进她的书包里。”

　　终于，它快速地浮出水面，张大嘴巴贪婪呼吸，宛若获得重生。它无比兴奋地仰天吼出那份久违的畅快淋漓：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为什么那么做？”

　　“想留给她做个纪念。”

　　“为什么？”

　　“她来的第二天我就要走了。”

　　“你向她道别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走得太匆忙。”

　　“后来呢？”

　　“她被当做小偷了。”

　　“天知道，她得有多恨你。”

　　“莫小姐，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朋友会恨我呢？”

　　她没有回答。

　　“我忘了告诉她，那是我最心爱的玩具。”

　　“那你舍得？”

　　“最心爱的东西只会留给最心爱的人。”

　　“你喜欢那个女孩？”

　　“直到现在。”

　　她又是一阵沉默。

　　“你说她为什么要拒绝呢？难道她真的只喜欢芭比娃娃吗？”

　　“不。或许她只是害怕迷恋上。”

　　“莫小姐，你怎么又会知道我那朋友的心思呢？”

　　她总是无言以对。

　　而他，总是看穿她。用他那犀利的眼眸。

　　她本想劈头盖脑地问他，这么多年，你找过她吗？如果没有，那为什么不找她？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吗？如果有，那为什么要到现在呢？你找她的时候，真的用过心了吗？

　　或许，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凉风吹过，一片紫藤叶子触碰了男人的肩。

　　“你知道吗？紫藤花需缠树而活。”

　　“或许我更喜欢当那树。”

　　“我十分愿意当那朵缠着树的紫藤花。”

　　——“今儿你们总算遇见了。”

　　——“我知道端木哥哥时常来，美女姐姐也是。”

　　——“看来，你们的缘分到了。”

　　——“所以，干脆就在一起吧。别浪费了这份缘。何况你们也很般配，连笑起来都这么般配，不是么？”

　　——“端木哥哥，莫姐姐，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发喜糖呀？”

　　“童言无忌，你还当真了？”

　　“当真不好吗？”

　　“呵，你心里的那女孩怎么办？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你还要继续演么？莫如烟。”

　　“到现在，你还这么癖好嘲弄人么？端木泽。”

　　“我像吗？”

　　“这与我无关。”

　　他以为他是谁。自命不凡，谁都要对他投怀送抱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定是骗女无数，没被拒绝过吧？她就要挫伤他的锐气，让他尝尝被拒绝的滋味。

　　或者，在潜意识里，她要扳回六年前那场丢了自尊的局。

　　“我想我得走了。”说着，她遂起身。

　　“我送你吧。”

　　她不说话，像是默许了。

　　和孩子们一一道别后，她跟着他走向车子。依旧是线条优雅的黑色程亮小车。他倒是贴心，像是给她一个空间，为她打开后座的门，待她坐好后关上，方才走到前座的驾驶位，入座，极其绅士。

　　车厢里弥漫着清香的味道。似乎这样的豪车总要有属于它的别样味道，不足为奇。

　　蓦然，她的视线落在那顶草帽上。

　　是她的。她当然认得。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留着，和原来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干净了些。

　　她想起当年那一幕，记忆犹新。

　　男人透过后视镜，见她看着帽子出神。

　　“一个流□□孩的。”

　　“是么？”

　　“只是后来再没碰到过。”

　　“你希望碰到她？”

　　“是啊，一直希望。”

　　“心里的女孩，流浪的女孩，你可真浪。”

　　“你不就是她们么？”

　　“你喜欢开玩笑么？”

　　“我像在开玩笑么？”

　　这时，电话响了。是权叔打来的。

　　他由于开车所以按了免提。他并不介意让她听到。

　　或者，他是故意的。

　　“泽少，梅岛江边的房子按你的意思再次重新调整过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好，知道了。我安排好通知你。”

　　梅岛？江边的房子？她在心底惊呼。

　　真相就像碎片一样散落在四处，从来不肯让我们看到它完整的面目。当我们所找到的东西不是真相的时候，真相会向我们发出琐碎又细微的信号，那就是怀疑。

　　而现在，再也不必了。

　　两束柔光通过后视镜照在她身上，她并未在意。

　　她的眉宇间总是挂着浅浅的忧虑，一泓清水缥缈某处，长睫毛微微煽动，不悲不喜。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心动在车厢里暗涌，宛若层层巨浪，波涛汹涌。

　　她就像是被淡薄雾气笼罩的女子，仿佛看得清，又仿佛看不清，有种随时像要消失的缥缈感。

　　这一次，再也不能让她丢了。

　　他立即萌生了这个偌大的念头，并且意志坚定。
　　“其实，我一直都在准备。”

　　“什么？”她薄唇微启，只是出于本能。或者她根本没在意他刚才说了什么。

　　“和你相遇的那一天。”

　　不可否认，她身上因他而产生的暗涌电流早已将她击毙。

　　“一直这样走下去，好么？”他的话里带着认真。

　　“半路总会抛锚的。”

　　“不会。”

　　“为什么？”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能保证。谁都不能保证。”

　　“你怎么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

　　“呵呵。”他嘴角轻微上扬。

　　“你笑什么？”她没好气。

　　“我们就像恋人一样在各执己见。”他看了看腕表，“而事实上，我们认识还不到三个小时。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她也在心里思考着。

　　“我知道。”

　　“是什么？”

　　“我们相遇之时，便是永恒之久。”

　　天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安定。她觉得她的心，已经被他定住了。

　　随即，梦里那个男人的面孔逐渐从氤氲朦胧的浓雾里渐渐朝她走来，那么熟悉。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不再是个谜。

　　她陷入他的劫。

　　她不再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