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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戏院撒野自寻死路,扭送官府永绝后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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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甘鹿揣着从谢府赚来的六百两银子,回到流光戏院时,天刚擦黑。
戏院门口的红灯笼刚点亮,映着“流光戏院”四个烫金大字,门口还围着几个等着下单“扮演业务”的百姓,杂役正忙前忙后地登记,乐师在院里调试乐器,一派热闹景象。
这几日借着谢府准少夫人的名头,加上手撕张家、拿捏极品亲戚的事迹在京都悄悄传开,流光戏院的名气陡增,不仅“扮演业务”订单排到了下月,连原本冷清的戏场,都有人特意跑来打听《回京的诱惑》何时复演。
俞甘鹿刚把银子锁进柜台的暗格,就听见杂役小六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板!不好了!门口来了个姑娘,带着几个地痞,说是要找您算账,还把咱们的告示撕了,砸了门口的桌椅!”
俞甘鹿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刚从谢府回来,谁会这么快找上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除了那个不死心的谢珠儿,还能有谁?
“慌什么。”俞甘鹿理了理裙摆,拿起柜台上的折扇,语气平静,“把院里的客人先请去后堂,好生招待,账记我头上。再让两个杂役守着后堂门,别让客人受了惊吓。”
“是!”小六连忙应声,转身去安排。
俞甘鹿缓步走出戏院,刚到门口,就看见谢珠儿叉着腰站在正中央,一身花红柳绿的襦裙,脸上的脂粉被气得掉了大半,身边站着三个满脸横肉的地痞,手里拿着木棍,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业务告示,两张木桌被砸得腿断板裂,红灯笼也被扯下来踩扁了,好好的戏院门口,被搅得一片狼藉。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避让,远远地围在一旁看热闹,窃窃私语。
“这不是谢家的那位远房表妹吗?怎么跑到这儿来撒野了?”
“听说她想嫁谢小公子,被俞老板拒绝了,这是来报复的吧?”
“俞老板刚帮谢家收拾了极品亲戚,她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谢珠儿一看见俞甘鹿,眼睛就红了,像只被惹毛的斗鸡,尖着嗓子骂道:“俞甘鹿!你这个贱人!敢在谢府羞辱我,还抢我的位置,我今天非要拆了你的破戏院,让你在京都混不下去!”
她身边的地痞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木棍,凶神恶煞:“臭娘们!赶紧给谢姑娘磕头认错,再把这戏院交出来,不然爷几个今天就废了你!”
俞甘鹿站在台阶上,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目光冷冷地扫过谢珠儿和三个地痞,脸上半点惧意都没有,反倒带着几分玩味。
谢珠儿这招,蠢得不能再蠢。
在谢府,她还能借着“亲戚”的名头,让谢父谢母碍于情面忍让三分;可到了流光戏院,这是她俞甘鹿的地盘,是她凭本事挣下的基业,岂容旁人撒野?
更别说,谢珠儿还带着地痞砸店,这已经不是“内宅纠纷”,而是寻衅滋事、故意损毁财物,放在顺天府,那是要吃牢饭的。
俞甘鹿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淡定,缓缓走下台阶,站在谢珠儿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语气清淡:“谢珠儿,我以为你回偏院后,会安分几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自寻死路。”
“你敢骂我?”谢珠儿气得跳脚,指着俞甘鹿的鼻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我是谢家的亲戚,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我爹我娘去谢府闹,让你这个未婚妻当不成!”
“谢家亲戚?”俞甘鹿轻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写着“戏如人生”四个大字,“我倒想问问,谢家的亲戚,就是带着地痞流氓,砸别人的铺子,辱骂他人,寻衅滋事的吗?”
“爹是当朝丞相,最看重律法与名声,若是让他知道,他的远房表妹,在京都街头聚众闹事,砸毁平民店铺,你觉得,他是会护着你,还是会亲手把你交出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谢珠儿头上。
她猛地想起谢丞相在府里那副威严的模样,想起俞甘鹿在谢府手撕他们时,谢丞相眼底的赞赏,心里瞬间慌了,却依旧嘴硬:“你少唬我!我同谢家是亲戚,而且爹娘绝不会不管我的!”
“是吗?”俞甘鹿挑眉,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地痞身上,“那你不妨问问这几位大哥,他们收了你多少银子,愿意陪你一起蹲大牢?”
三个地痞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是京都街头的闲散混混,平日里靠着帮人跑腿、耍横赚点碎银,可从没敢跟“官府”两个字扯上关系。谢珠儿找他们时,只说让他们来砸个铺子,教训个女人,给了十两银子,他们见钱眼开就来了,根本不知道这女人是谢丞相认可的准儿媳。
现在听俞甘鹿提起“蹲大牢”,他们哪里还敢放肆,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俞甘鹿拱手:“姑娘,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您是谢府的人,是这谢姑娘骗我们来的!”
“你们!”谢珠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三个地痞,“你们收了我的银子,怎么能反悔!”
“谢姑娘,十两银子也不值当我们蹲大牢啊!”其中一个地痞苦着脸,“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三个地痞就要溜。
“想走?”俞甘鹿声音一沉,对着戏院的杂役喝道,“小六,带人拦住他们!今日谁敢走,就先打断腿,再送顺天府!”
小六早就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杂役候着,闻言立马冲上来,堵住了三个地痞的去路。
地痞们吓得腿软,再也不敢动。
谢珠儿彻底慌了,看着俞甘鹿冰冷的眼神,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却依旧强撑着气势:“俞甘鹿,你敢把我怎么样?我是谢家的人,你扭送我去官府,就是打谢家的脸!”
“打谢家的脸?”俞甘鹿收起折扇,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你带着地痞砸我的戏院,辱骂于我,寻衅滋事,这才是真正打谢家的脸!”
“我是谢家认可的准少夫人,你在我的地盘撒野,就是打谢漾之的脸,打谢丞相的脸,打整个谢家的脸!”
“今日我若是饶了你,才是真的让谢家蒙羞!”
谢珠儿被她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在地上,头上的珠钗掉了一地,狼狈不堪。
俞甘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谢珠儿,你砸毁我戏院的桌椅、灯笼,撕碎告示,共计损失白银二十两;你带人寻衅滋事,辱骂他人,扰乱市井秩序,按本朝律例,当杖责二十,拘役一月。”
“我念在你是谢家远亲,本想留你三分颜面,可你不知悔改,非要自寻死路,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她对着围观的百姓朗声道:“各位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今日谢珠儿带人砸我铺子,寻衅滋事,人证物证俱在,我俞甘鹿今日就把她扭送顺天府,交由知府大人秉公断案,绝不含糊!”
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附和道:“俞姑娘做得对!这种人就该送官府!”“砸店骂人,太过分了!”
谢珠儿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抓住俞甘鹿的裙摆,哭着求饶:“俞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觊觎谢漾之了,再也不来找你麻烦了!”
“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俞甘鹿轻轻拂开她的手,语气淡漠,“律法面前,没有亲戚情面,也没有求饶的余地。你今日犯下的错,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她转头看向小六:“去,去顺天府报官,就说流光戏院遭人寻衅滋事,损毁财物,人赃并获,请知府大人派人来带人。”
“是!”小六立马转身,朝着顺天府的方向跑去。
谢珠儿见俞甘鹿动真格的,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没人敢帮她。她的表叔表婶此刻正躲在偏院,得知她带着地痞去砸俞甘鹿的戏院,吓得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牵连。
没过多久,顺天府的衙役就跟着小六赶来了,为首的捕头一见俞甘鹿,立马拱手行礼:“俞姑娘,下官见过您。谢小公子昨日特意吩咐过,若是您这边有任何麻烦,顺天府定当全力相助。”
俞甘鹿微微颔首,指了指地上的谢珠儿和三个地痞,又指了指地上的狼藉:“捕头请过目,今日谢珠儿带人砸毁我戏院财物,寻衅滋事,辱骂他人,人证物证俱在,劳烦捕头带回顺天府,秉公处理。”
“是!”捕头立马挥手,“来人,把人带走!”
衙役们一拥而上,拿出锁链,就要往谢珠儿和地痞身上套。
谢珠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我不去!我是谢家的亲戚!你们不能抓我!”
“谢家的亲戚,更该遵纪守法!”捕头冷冷道,“到了顺天府,有什么话,跟知府大人说去!”
锁链“哗啦”一声套上,谢珠儿和三个地痞被衙役们押着,往顺天府的方向走去。谢珠儿一路哭一路骂,最后声音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街头。
围观的百姓见事情圆满解决,纷纷对着俞甘鹿竖起大拇指,夸赞她有勇有谋,不畏权贵。
俞甘鹿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笑着说:“多谢各位街坊邻里作证,今日之事,惊扰了大家,改日流光戏院复演《回京的诱惑》,各位来捧场,一律免票!”
“好!俞姑娘大气!”
“一定来!一定来!”
百姓们欢呼着散去,戏院门口又恢复了秩序。
俞甘鹿让杂役们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又让人去重新做了业务告示,刚忙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俞甘鹿!”
她转身,就看见谢漾之骑着马,匆匆赶来,身上的月白锦袍沾了些尘土,显然是一路策马狂奔过来的。
他跳下马,快步走到俞甘鹿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急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听说谢珠儿带人来砸你的戏院,我吓得立马从府里赶过来了!”
俞甘鹿看着他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担忧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却依旧嘴硬:“我能有什么事?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我。”
谢漾之松了一口气,看着地上还没收拾干净的桌椅碎片,脸色又沉了下来:“谢珠儿这个蠢货,竟敢来你的地盘撒野!我这就去顺天府,让知府大人从重处罚她!”
“不用。”俞甘鹿拦住他,“律法自有公断,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倒是你,”她挑眉看着他,“昨日才跟捕头打过招呼?”
谢漾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却又带着几分得意:“我怕你一个人在外做生意受欺负,就跟顺天府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多照拂你。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俞甘鹿心里微微一暖,却依旧板着脸,伸出手:“既然来了,就结账吧。”
谢漾之:“?”
“今日戏院被砸,损失二十两,加上我应付这场闹剧的演出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一百两。”俞甘鹿理直气壮,“还有,你家亲戚惹的祸,你这个正主,是不是该赔点精神抚慰金?再给五百两吧。”
谢漾之瞬间笑了,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她手里,还额外多塞了一锭:“给!都给你!别说五百两,五千两都给!只要你没事就好。”
俞甘鹿掂了掂银子,满意地笑了:“算你识相。”
她转身走进戏院,谢漾之连忙跟上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俞甘鹿,你刚才手撕谢珠儿,扭送她去官府的样子,太帅了!”
“一般般,都是基本功。”俞甘鹿随口道。
“那你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保护你!”谢漾之认真地说。
俞甘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真诚,不似作伪,心里微微一软,却依旧嘴硬:“保护就不必了,多带点银子来就好。”
谢漾之立马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以后我把我的月例钱,都给你!”
俞甘鹿:“……”
这人,有时候傻得还挺可爱。
当晚,顺天府的判决就下来了。
三个地痞,因寻衅滋事、损毁财物,各杖责二十,拘役三月;谢珠儿,作为主谋,加之身份特殊,却知法犯法,杖责三十,拘役半年,刑满后,遣送回原籍,永不得踏入京都半步。
消息传回谢府,谢丞相夫妇长长舒了一口气,对俞甘鹿的做法越发认可。
“甘鹿这孩子,做事有分寸,有魄力,既维护了自家的权益,又保全了谢家的名声,真是个好姑娘。”谢夫人笑着说。
谢丞相点了点头:“不错,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谢珠儿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以后,那些远房亲戚,也该安分了。”
老夫人更是拍手叫好:“好!永绝后患!看以后还有谁敢来谢家撒野!”
而被关在顺天府大牢里的谢珠儿,得知判决结果后,当场哭晕过去。她本想攀附权贵,留在京都,却没想到,最终落得个牢狱之灾、遣送原籍的下场。
至于她爹娘,得知谢珠儿的下场后,吓得连夜收拾东西,天不亮就偷偷溜出了谢府,连一声招呼都不敢打,再也不敢提“长住京都”的话。
谢家的极品亲戚,彻底清净了。
流光戏院这边,经此一役,名气更盛。
不仅“扮演业务”的订单爆满,连《回京的诱惑》复演的消息一传出去,门票就被一抢而空,场场座无虚席,俞甘鹿赚得盆满钵满。
俞甘鹿坐在柜台后,扒拉着算盘,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多的数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谢漾之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俞甘鹿,”他突然开口,“你赚够了银子,是不是就该考虑嫁给我了?”
俞甘鹿手上的算盘猛地一顿。
她抬头,看着谢漾之真诚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她来谢家,本是为了演戏赚钱,可这一路走来,谢漾之的真心,谢父谢母的认可,老夫人的疼爱,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她真的要嫁给这个自恋又多金的小公子吗?
俞甘鹿放下算盘,看着谢漾之,认真地开口:“谢漾之,我跟你说过,我是来演戏的。”
谢漾之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知道。但我对你,不是演戏。俞甘鹿,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为了银子,还是为了什么,我都喜欢你。”
“我不要求你立刻爱上我,我可以等。等你赚够了银子,等你想通了,我永远都在。”
俞甘鹿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谢漾之,给我点时间。”
谢漾之眼睛瞬间亮了,立马点头:“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俞甘鹿看着谢漾之灿烂的笑容,心里默默想:
或许,这场戏,演着演着,就成真了呢?
不过,在此之前——
她拿起算盘,继续扒拉,嘴里不忘念叨:“先说好,等我考虑好之前,你还是我的长期客户,上门演戏,依旧要收费!”
谢漾之笑得更欢了:“好!多少钱都给!”
戏院的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温馨又美好。
这场始于“演戏赚钱”的缘分,终究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变了味。
而属于俞甘鹿和谢漾之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