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约架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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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约架，决不可输给林家小子”，少女狠狠地扒掉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将手里的空碗递给旁边的侍女：“再给我盛一碗，我要多攒些力！”接着，她冲着身后几个弹奏弦乐的少女说到，““哎呀！你们不要再给我弹这些软绵绵的曲子了，都让我卸劲儿了！我要听羯鼓。“
“是。”女孩们恭顺答道，待到她们低着头缓步倒退下去后，又进来三四名手持羯鼓的少女，坐定之后，娴熟地敲了起来。
这时，跑进来一个面目绯红女孩儿，一进门就叉着腰高喊：“出门了！出门了！”,少女一听，扔下碗筷，站起来一把女孩的双肩，兴奋地问到：“好绣鹤，快告诉我他今儿是哪里？”
女孩因为连续的奔跑，正在大口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说：“皇……皇……”
“皇城？！进宫了？！“还不等喘气的女孩儿说完，少女便焦急地反问道。
“是……皇甫御史家里去了……“喘气的少女不断抚着胸口，顺了气才把话话说完。
少女一跺脚，娇嗔到，“你把话说清楚啊！”，她赶紧招呼左右侍女，：“你快取我‘战袍‘来！你们赶紧来给我换衣。”左右侍女应声答是，一时间上来六七个侍女，将她团团围住，又是为她松发髻，又是为她宽罗裙，熟练的将她繁琐的宫装和复杂的发髻，一一取下。
乘着少女换衣服得空档，绣鹤才跪坐下来，抓起桌子上的空碗，乘了汤加了饭，边吃边说：“县主，今天去多久啊，郡王万一回来早怎么办？
“少女想了一下，一仰头不屑地说到：“管他早晚，只要别抓住我，不让我出门就行。今日非得好好教训那货，我罩的人，他都敢动，他真不知道登云城街霸是谁！”
听了这话，绣鹤立马露出崇拜眼神，谄媚地说到：“对，对，对，县主打遍登云无敌手，张卫队长都是您手下败将！”
“张松应就……就……就长得凶点，其他嘛……也就那样”，想起八岁时候她在宫里练轻功，正在飞檐走壁的乱窜，被张松鹤发现，竟下令放了羽箭，射得她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也亏得这番历练，轻功真是见长，事后她捅了一个马蜂窝扔在他值班房里，才算报仇，事后她被罚禁足一个月，不过自此之后，张松应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发现她在宫里溜门跳墙依然毫不留情放羽箭，那箭虽然从来没射到过她，但也是常常擦着她身子乱飞啊！想到那些箭和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就后背发凉头皮发麻,“唉……”她低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却又不经意低头看到绣鹤那双装满星星满是崇拜眼睛，她又把头抬起来了：去他的张松应，明儿我就去扒光他箭上矛！
不多时侍女们就为她换好了衣服，那是一身红色的胡服，泥金绘彩，翻领窄袖，浑身透着一股子利落，秀发被高高竖起，绑了根同色发带，发带两头坠着一颗猫眼石流苏，其他也再无装饰，侍女又为她取来一双同色的小靴子，腰上再为她绑好革带，黑色皮质革带上还坠着一把小小的胡刀，上面缀满了彩色的宝石。绣鹤围着少女转了好几圈，啧啧咂舌，感叹道：“咱们大钺第一美人，非贵妃莫属，第二美人一定就是县主你了，连办起男装来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今天定是要惹得街面上那些小娘子们为你掷瓜投桃。”
“是吗？是吗？”少女听后也开心地对着旁边铜镜里的自己仔细端详起来，摆了几个怪异的姿势，而后又失落地说到：“怎么可能，贵妃母亲一掉泪，我感觉她周遭的花瓣都要落了，她一蹙眉我都心疼了，特别是她跳飞天舞的时候，我感觉她真的要飞出去了！我哪里像她了嘛。”说罢，又对着铜镜拼命地将眉毛凑在一起。
旁边的绣鹤看着她模仿贵妃跳舞时的动作像只大猴子，心里憋不住想笑，又看到周围的俯首待命的侍女们，也在掩嘴偷笑，她赶紧干咳两声，面色端正将还在研究姿势的少女扶正，一边为她整理衣角，一边说到：“您可别学贵妃，不适合。我没说你们长得像，我是说你们都是美人，但美得不一样，您就做平时的样子就好了。整个大钺除了贵妃没人能把您给比下去。”
少女又往铜镜里看去，左看看右看看，说到：“我看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看出我是个美人。你看王娘子吃饭小口小口，说话软软糯糯的，走路就跟没用脚一样，飘飘忽忽的，可好看了！李琮懿就很喜欢她了，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
“噗——”绣鹤听完噗嗤一笑，说到：“王娘子那样你是学不来的，况且咱们家郡王也没凶过你啊，那次不是你闯祸，郡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亲自送礼赔罪，照着您闯祸的速度下去，咱们建宁郡王府，可不快吃不起饭了嘛！”
“喂——绣鹤，你是谁的侍女啊！你——”见她娇憨劲儿又要上来了，绣鹤赶紧取过架子上的红色羊皮小鞭，递到她跟前，说到：“县主，你再不快点郡王就要回来了。”
“哎呀！都是你，险些坏我事！快去放信号，叫他们赶紧集合。”少女接过鞭子就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吩咐另一名在旁边俯首听差的侍女：“你去告诉知箬，让她赶紧叫明阳，他把府里所有的羯鼓和鼓手全都给我集齐了，到大门哪儿等我，我今天要在方方面面上碾压林思训！”
“是。”侍女听了差就退了下去。少女也不耽误，抬脚就出了门，登上楼下早早准备好的船只，出了小湖。
等她到了自家大门口时，外面早就站满了黑压压一群人，站中间约莫有二三十个，都是些锦衣华服的少年，个个手持棍棒，额头上还都绑着根红布条，这些红布条倒是很衬少女的胡服；站旁边一点的，也有十来个，都是郡王府的家丁打扮，个个腰上都绑了羯鼓。那群锦衣少年见到少女出来，便挥舞着手中棍棒高喊：“老大！老大！老大！”郡王府的守卫和门房似乎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连个斜视的都没有。少女见此情景满意举起手中的鞭子，一仰头骄傲地用力一挥，说到：“出发！”，旁边的绣鹤见到自家主子的威风，也好不得意，昂头挺胸跟着她主子走进人群里，一群人就这样喊着号子伴着鼓点浩浩荡荡地消失在了转角的街口。一个门房小头看见他们走远了，又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儿，确定他们没有回头，便急匆匆像内院跑去，小跑途中还摔了好几个跟头。
烈日炎炎，锣鼓喧天，杀声阵阵，喝彩连连，这正是登云城正大街官道上的情形。此时，两辆马车，和二三十人马正被前方的人墙阻断了道路。这两辆马车，走在前面的一辆镶金堆玉，连马车门帘和车盖上绷的布都是织满团纹的蜀锦，这辆华丽又有点俗的马车，坐的是淮安节度使的嫡子——荀锃，后面那一辆和前面这一辆有着极大的反差，它通体漆黑看不出什么材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不过这马车地面上的压痕却相对明显，拉车的马也比前一辆车的马壮硕很多，看来这车身是十分的承重，这辆马车坐的是涿州节度使的独子——顾盭，他二人此次是奉旨进京。问及缘由，便是为了钳制远在边塞的封疆大吏，这大钺开国之初便在较远的地方设置地方州府，主管这些州府的官员便统称节度使，他们有自己的兵权，所在地方的税收也是一半上交一半自用，时间久了必会生出不臣之心，为了防患于未然，太祖立国之初，便定下了节度使送子为质的惯例。
眼看着谒见的时辰快到了，却不想被挡了道路，他二人的常随小厮正焦急在前方探路，摸着情况，找找能通行的办法。可马车上的顾盭是不着急的，反正他对这登云城没有兴趣，对登云城的君王也没什么兴趣，按照他父亲说的，登云城关系都给他疏通了，他只管安静在这里待几年，便想法把他弄回去，到时候他依旧在塞外草原上纵马狂歌，好不恣意。到时候他还得想法把前面那个傻子也带走，想到自己的挚友，他心中长叹一口气，深深为他前途担忧；荀锃虽是个嫡子，却并不受重视，他爹姬妾颇多，又生了那么多儿子，那些庶子几乎个个都能压他一头，偏他自己又是个软弱性子，他爹荀柏涛留着他们母子完全是因为涿州骆氏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如今把把他丢到这暗藏汹涌的登云城来，就像丢弃了一件无甚重要的物件一般。想到此，他紧握拳头暗自发誓此次京中之行一定要护住荀锃，保他周全。正当他还在想着这些繁杂的事时，却被耳边的一声巨响拉出了思绪。
红衣少女做梦都没想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蜷缩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就在刚才，她被一个身材高大的昆仑奴扔进这辆马车，撞入一个少年的怀里，好巧不巧地亲到了对方的耳坠，又因为身体的下落，唇脂在人家的脖子划出一条长长的红痕，异常醒目！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惊诧地仰起看向少年，同时少年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恐低下头看着她，两人就如此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了言语。
再说此时的少年早已从惊恐变成了惊艳，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明艳的脸庞，这女子双眉如远山之黛，眼角狭长微翘十分妩媚，而双眸却清澄如水，毫无杂质，这种妖娆和纯真看起来格格不入，却又在她的脸上交织，还显得如此合适，多一分会有些媚俗，少一分又会略显呆滞；高挺的山根上缀着一颗血红的胭脂痣，不大不小正合适，这颗红痣像极了嵌在她如玉肌肤上的红宝石，唇……娇艳欲滴……饱满丰润……又小巧玲珑，像一个红色的殷桃，连带她的气息都多了一丝香甜。气息……回想起刚才温润就是这样的气息从他的耳根处滑倒了脖子上，他的脸颊开始滚烫起来，身上像是着了火一样，心跳开始剧烈地跳动。而此时的少女正是听到了他急促的心跳声清醒了过来，她意识到了什么，羞红了脸，指着少年的胸口恶狠狠到：“不准跳！”
“我没跳……我没跳……”少年看出了她的尴尬，一时也不知所措，也就跟着慌乱起来。少女又看到他绯红的双颊，想起刚才两人的亲昵，指着他的脸又气又恼说：“不准红”
“我不红，我不红……”少年慌乱之间，竟想用手擦掉脸上的绯色，却没想到先前的双手本是搂着摔过来的少女，如今他一紧张没有意识到这点，就松开了双手，而少女因此摔到了地上，她吃痛“哎哟——”地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反应，几乎同时那少年又压在了她的头上，她的脑袋被人结结实实压在了身下，什么都看不见，这种突然的变故，让她十分不适，可是怎么挣扎都使不上劲儿，此时她听到了外面绣画的声音，像是在和什么人起争执，还有其他几个熟悉的声音也一并想起，吓得她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头皮上传来阵阵刺痛，但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这场景，以后这么抬得起头。
此时少年轻轻按住她的双手，柔声解释到：“别动，头发缠在我的璎珞上了，我要松手解头发，你可别乱动。”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回应，他有小心翼翼地问：“好吗？”
“快啊！”少女被他婆婆妈妈的性子气得大叫，少年偷偷地笑了一下，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接着他又仔细清理缠在璎珞上的发丝。他两就静静地保持着这种任谁看了都会误会的姿势。而谁也没注意到，马车上早就多出了一个人，他瞠目结舌地看完了整个过程。这人就是荀锃的常随小厮，叫卫渭。看见一个不明身份人飞一般钻进了自家主子的车驾上，他想也没想直接跳上了马车，唯恐自家主子遭遇不测，但怎么也没到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场景，还……有点想继续看下去……
刚刚脱身的少女，将少年奋力推开，站起来转身欲走，就看到了挡在马车帘前面的一脸阴阳怪气的卫渭，直接一脚将其踹出了马车，回头对着荀锃咬牙切齿到：“你敢说半个字……”
还没等她说完，荀锃抢着答道：“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他信誓旦旦将头用力向下点了几下，以加重自己的可信度，少女看到这个大热天还穿得密不透风的娇弱公子，实在也发不起脾气，便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约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