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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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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便是从雁门关赶到莫城的主帅,薛忆眉,虽是女子,但却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镇守雁门关数年,其雷霆之势,不论是关外对大玥虎视眈眈之辈还是朝野上下,皆是对这位女将军敬畏不已。
尤其是数年前,雁门关被突袭,其父薛辞战死,虽有援军虽是抵达,但雁门关依旧岌岌可危,还是薛忆眉临危受命,皮甲上阵,斩了敌方的首领头颅下来,血祭其父,那年,薛忆眉不过十七。
薛忆眉翻身下马,对着一众来莫城的几个官员道:“此处比不得上京舒适,辛苦各位大人,若有需要,尽管遣人来沈府告知我与沈大人。”
“沈大人住沈府?”
沈沂宁也不意外有人提出异议,接着官驿门前悬着的灯,看清了那说话的人的长相。
说话的为一中年男子,面容粗狂,显然是久经风沙的缘故,一对眼睛生得倒小,里头尽是精明算计。
这人是姚秉,从前在沈暮麾下做了几年,随后犯了错被沈暮赶出了莫城,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跟了叶明成,此次随行官员中,他是沈沂宁之下官位最高之人。
“沈府由本帅内外翻修过,且皇上从未下旨要求沈大人必须与你们一道下榻官驿,沈府本就是沈大人的府邸,又是民心所向,诸位大人有何不满?”
薛忆眉一向严于律下,说起话来从不婉转迂回,一番话又占理,叫对面几个以姚秉为首的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夜深了,诸位大人先行休息,本帅也要带着沈大人回府了。”
薛忆眉说完,便翻身上马。
沈沂宁朝姚秉意味深长地一笑,上了马车离开。
官驿与沈府相隔得不远,不一会就到了。
沈沂宁站在沈府门口,抬头看着头顶的匾额,久久未语。
薛忆眉立在沈沂宁身侧,见她站得久了,出声道,“夜深了,先进去吧,自我回了莫城,沈家与以前一样,里头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沈沂宁收回了视线,与薛忆眉一道抬步进屋。
庭院内,一山一石,一草一木,虽也能看得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可到底比不上沈沂宁尚未离开之际那般的生机勃勃。
淮阳郡主出身皇家,温柔知礼,料理起家宅来恩威并施,从不叫沈家后宅成为沈暮在前线的后顾之忧。
之后沐瑾进门,这亲事本就是淮阳郡主亲自定下的,对于由沐相手把手教出来的沐瑾自然满意,沈家一家跟着沈暮迁到了莫城后,这片满眼荒芜的地方在婆媳二人的打理下,竟也多了不少生机。
沈沂宁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自己原本的院子,一进门便见到了院子里的秋千,那是她六岁时央着沈凌青给他扎的。
那时候,沈凌青从校场回来,或是从沈暮那边回来经过,沈沂宁总拉着他进来,要他陪自己一道玩秋千。
薛忆眉顺着沈沂宁的目光看过去,面前似是也浮现了那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与他斯文的外表不同,里头藏着的是一腔热血。
“你平安到了,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不早了,明早定然有许多事,我也先回去了。”
沈沂宁的思绪被拉回来,道,“你不住在沈家吗?”
薛忆眉轻笑,“我城中买了一个小院落,这几天来住得倒也舒适,再者,若传回京城,对你也不利。”
沈沂宁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将薛忆眉送到门口,“明早你早些先来沈家,我有事对你说。”
薛忆眉不敢含糊,利落地上马,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沂宁回房间的时候,习珍与问兰已经将床铺铺好。
“离开了两年,小姐屋内的东西虽未动过,可到底有些旧了,明日我与习珍上街买一些如何?”
“方才我去库房看了看,里头的东西都没动过,郡主和少夫人的嫁妆还没来得及看,大抵都没有动过,明日要对着册子细细对一遍才好。”
两个丫头做事沈沂宁放心,“你们看着置办便好。”
此时夜也深了,沈沂宁叫两人下去休息,她却没什么困意。
平安抵达莫城不过是第一步,此后的种种,需要她亲自部署,不只是叛军之扰,还要解决那些心怀鬼胎之辈。
沈沂宁一夜无眠,天擦亮的时候,出了院门,在沈府里转了一圈,一圈下来,天色也彻底亮起来,问兰小跑过来,说薛忆眉到了。
沈沂宁到前厅,薛忆眉背对着门口,看着前厅中央的“克己奉公”的牌匾出神。
薛忆眉今日未桌软甲,穿了身墨蓝长袍,手腕处绑着护腕,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英姿飒爽。
“这么早就来了?”
沈沂宁出声,与薛忆眉一同坐下。
“早些说完,早些去官驿好好收拾一下这群心怀鬼胎的京官。”
问兰与习珍也站在旁边,听得沈沂宁道,“问兰,这几日行路途中一直加你看的那本册子,你看到至今,可能说些什么?”
问兰想了想,道,“是,那册子写明了这次随行人员的官位与从属何人,其中以姚秉为首,其为正三品云麾将军,这回皇上给了他一千兵马的调动权,而这次随行人员在朝为官的有四人,其中叶至南、隋安还有左迁虽为从五品校尉,但皆是叶家的人,叶至南更是叶家旁支,这回出来,只怕是要挣上几个军功回京好升迁去。”
沈沂宁点头,薛忆眉问道:“四人……那还有一人是谁?”
“这人叫李承夜,任从四品的轻车都尉,他是原大理寺卿李元的独子,十年前李元因淮王圈地一案得罪了淮王一党,在淮王下马之前,淮王党羽先解决了李元,李家子孙凋零,那年李承夜也不过十岁,李元在时,李家都不算显赫,如今李家在朝为官的也不过他一人,他肩上担子重……”
问兰见沈沂宁没有制止她说话的意思,便大着胆子往下说,“名册里,对李承夜的描述颇多,奴婢猜测,靖王殿下的意思是……此人可为小姐所用。”
沈沂宁却是看向薛忆眉,问道,“你觉着呢?”
薛忆眉想了想,凝眉道,“我听阿爹说过,李元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处理公事是先帝的得力官员,可也正是如此,十年前几个年长的皇子已开始拉拢党羽开始夺嫡,李元为人如此,他又是寒门学子提拔上来的,身后无世家靠山,他们见得不到,自然杀之而后快,以免成为路上的阻碍……”
“李承夜若与他父亲一般,倒的确是个可用的,怕只怕……”沈沂宁说着,话音渐低,叫人听不清其中的话。
薛忆眉刚想问清楚,习珍开口道,“小姐,薛帅,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官驿了。”
“走吧,沉寂了一路,今日局面只怕没一天是平静不下来的。”沈沂宁起身,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沈沂宁走在最前头,还没迈出几步路,突的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下去。
身后的三人皆是一惊,薛忆眉立马扶住了沈沂宁,沈沂宁自己也缓了一会儿,那股眩晕才慢慢消退,视野又清晰起来。
“怎么了?我给你去找大夫!”薛忆眉说着,就将人交给问兰与习珍扶着,自己往外走。
“忆眉……”沈沂宁没什么力气说话,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薛忆眉回过来,宽慰她道,“我没事,毕竟好长时间没在这儿了,初到此地难免有些水土不服,没大多事。”
“可是……”
“去官驿,那群人本就对我颇有微词,若是又误了时辰,更要借题发挥了。”
薛忆眉见沈沂宁白着一张脸,却说不出的执拗,只能顺着她来。
沈沂宁缓了一会儿,无需两人搀扶便能走了。
到了马车内,沈沂宁靠在车厢壁上,薛忆眉在外头骑马前行。
“药呢……”
习珍立马将腰包内的一个小瓷瓶拿出来,倒出一小粒药丸。
沈沂宁吞服下后,对着两人道,“这事,谁也不要说起,不管是忆眉,还是以后我身边的亲信。”
问兰有些着急,想说些什么却被习珍制止了。
马车内出奇的安静,沈沂宁闭目养神,但她并不好受,胸腔内憋得慌,气息也微有些紊乱,药物刚服下,本该睡下静养,可马车行驶得并不太稳,再加上一会儿要议事,思绪也跟着乱了。
马车停下来,沈沂宁倒也没有之前那般难受了,面色也稍稍恢复了一些。
薛忆眉在马车边,生怕沈沂宁出事,亲自扶着她下来,轻声道,“可还好?”
沈沂宁点头,是以薛忆眉放心。
官驿门口站着一男子,身上的墨蓝官袍告诉着人他这从四品的官位,双手笼在袖子里,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五官端正,只是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进的模样。
沈沂宁大抵猜出了这人的身份,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明显的轻蔑之意。
“下官从四品轻车都尉李承夜见过薛帅,昭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