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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山不成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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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快要八点了,竟然不知不觉的过了这么久,不过他还没醒,我们就继续听故事吧。
说起这个时间点,我突然想到我们家以前有只挂钟,一头猫头鹰怀抱椭圆形的钟面,里面的针还有刻度都是粉金色的,是我妈喜欢的颜色。这个钟一直放在我妈的卧室里,它有一个神奇的功能就是报时,时针每走过一圈,挂钟先轻轻的震动两下,然后传出一个悦耳甜美的声音。
要我模仿一下吗?算了,我学的不太像。
后来我妈去世了,那只挂钟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我不知道,或许被小偷拿走了,我不知道……我家之前遭小偷偷过,那个时候好像就不见了,我妈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在这之前,我爸的东西也是,好像也是一夜一下子都消失了,有些奇怪?嗯嗯,是有些怪,但是我不知道,就是这样……
这不重要,我继续说挂钟吧。
秒针走一圈要六十下,分针悄悄地没有声音,时针每过一小时报一次时。时针走一圈是十二小时,走两圈是二十四小时,这都是我从挂钟那学来的。
当时针走过一圈,再报到九点整的时候是我以前最快乐的时候,很快乐,那种所有快乐因子从胸口喷涌而出的感觉,是呼吸,是新生。
即使是现在,我仍能准时感受到那种鲜血冲到头顶的兴奋感。
等……请稍等一下,我好像听见他咳嗽了。
只是咳了一下……不过又开始冒汗了,是太热了吗?开着电风扇降点温会比较好点?
我把落地的电风扇搬进来之后,整个空间显得小了不少,以前倒不觉得这个地方有这么小,是因为长大了?
我用毛巾再帮他擦一下汗吧,这样睡觉会更舒服,风量也调低一点。
好了,我们继续,讲到哪了?让我想一下……
我以前的想法很单一,和大多数人一样追求人生顺利,幸福安乐。所以我小心谨慎的做着能让我达成这个目标的事情,低调努力是我以前的朋友给与我的评价,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但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我原本不打算去学校的,但是为了能顺利参加高考,我还是顺从地去报道。那时候我就已经想过在哪都无所谓,我只想着埋头读书,苦读,死读,随便怎样,读书是我的机会,也是我唯一的念想——我的前十九年是一团乱麻,而读书是逃出令人痛苦死循环的线头。
只是世事十有八九并不如愿,它喜欢杀你个措手不及,你越是痛苦,它越是爱捉弄人。我无数次想要躲开这来势汹汹犹如猛水一般的宿命,然而终究是逃不脱也抵不住。
如果我没有遇见那个人,我相信我们将像两条向未来疾驰的列车,在各自的轨道上飞扬,前方繁花似锦。
第一次见到陈屾的那个下午,云海翻涌,蝉声鸣燥,落叶在地上打着转儿,广播里传出的甜腻腻的声音被风吹散了,荡满校园。
我手里攥着资料,急匆匆的往教导处赶,本可以不用如此着急,打印机临时出了问题,浪费了些时间。我瞟了一眼时间,给教导主任发了信息,没有回复。
我思考着还要不要去,脚下却也没停,只能祈祷主任还留在办公室里,不然又得重新跑一趟,太麻烦。
大厅内很暗,夏意浓烈全被建筑物挡在了外面,几盏照明灯在天花板上照在地上引出一条路来,我选中一条比较明亮的楼道。
“同学,几点了?”
一只胳膊挡住了我上楼梯的道,我不予理会,脚步往左撤,往上踏了一步台阶。那只手又挡在了面前,我轻咳了一声,又侧身右移,这下是整个身子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站在高处,阳光从楼梯的窗口照进来,阴影倒在我身上。
我没有看他,敷衍的回答了一句,“我没表。”
但实际上我的手腕上确实戴着表,表盘在阳光下流转了一圈了银线。但是我不想说有,这是经验告诉我的,每个学校都有那么一两个没事找事的人,他们以逗趣他人来打发时间,而我既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也不大想示弱。
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我的手腕上停住了几秒,然后轻咳了一声,让我上去了。
“谢谢。”我的语气生硬。
教导处在楼梯口左侧最里面的那一间,我大步走过去,门虚掩着。
我刚伸手准备推门,低沉的男人声音絮絮地从里面传出来:“主任,我们家孩子就麻烦您了,这是我老婆包的粽子,您给尝尝……”
接着便是你迁我就的推脱之辞 ,显而易见,这粽子的分量不轻,我犹豫着几时进去会比较恰当。
下一秒,门就被“砰”的踢开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惊了一下,一个身影从我旁边穿过去,我呆愣着看着他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从主任预备关掉抽屉的手打开,把那个装着所谓粽子的口袋拿出来,捏着一端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重物在办公桌上咚咚地响了两下,砸醒了办公室里僵住的两个人。
“你干什么!!!”
几乎是同时,愤怒的咆哮声炸起,我看着教导主任的脸从震惊到面部充血,恨恨又尴尬的把脸转向我:“干什么?”
“我来交转学的资料。”
我把资料放到他的桌子上,陈屾站在我旁边,用眼神打量了我一下,转身走了。
“放了就出去,”教导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皮椅发出了吱呀的声音打了个转背朝着我,
“都出去,把门带上。”
局不是我搅的,但我俨然是个罪犯,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把头一扭就离开了。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我跟在男人的身后下了楼,他应该四五十左右,但头上已经被白发占领了大片面积,所以看上去更加苍老,一皱眉,额头上的王字就叠成了两三个,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不过藏在镜片下面的眼镜却十分灵光,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澄澈,好像住了两汪清澈见底的清水,有着让人无法轻易移开目光的吸引力,我猜想这样的男人一定多情。
在楼道岔路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他一句,“你是刚才那位同学的父亲?”
他点点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再问,也说不出多余的安慰的话来,但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确实很爱他的儿子。
看着他,就让我想起了我的爸。
从那个时刻起,我对陈屾产生了兴趣,这个兴趣你姑且将其认为是一种命运的指引。
在学校的日子并不无聊,除上课、写作业以外的时间我都在观察陈屾,听上去时间很多,但你要是知道我为了考个好大学有多努力就不会这样想了。
几乎除了上厕所的时候偶尔瞥上他几眼,我和他一点交集都没有,我奢望和他有交集。
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他一无所知。
陈屾是一中的风云人物,抽烟打架飙车勒索同学,甚至在学校里倒卖香烟,引起很多老师和家长的不满,但他始终没有被退学,只是从最好的班级调到车尾。他能这么幸运,这一切的幕后工作全是陈父在打点。
我听过关于他的评价词全是负面的,他代表了恶的一切。
我亲眼目睹过他打人的样子。凌冽,狠,疯狂,抬腿劈人门面,紧接又是直追人的腹腰,对方被这一击针扎似地弓着背叫停,被人扶着逃走了。
“你就站在那看着?”
他是在对我说话。
“我帮忙,你不嫌我妨碍你?”
我关了手电筒,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了一分钟。
今夜没有月光,世界像是被蒙上了黑布。巷子里很暗,尽头那盏黄灯发出的光打在墙上,悠悠的漏了点光明进来,像是被禁足在出口的萤火虫,再不能前进。
他把沾了血的弹簧刀折起来,又倏地弹开,刀影在虚空中划出银线,这是一种防备——被黑暗囚禁的狮子在夜里听见动静,佯磨着自己的爪子以示警告,然而只是风动。
风挟裹着刚刚未落地的尘埃扑面,烂泥的味道夹杂着流浪猫狗身上的骚气让人窒息,像是被垃圾堆包裹的感觉。
风里还埋藏着一丝黏稠的味道,我想他应该受伤了,在我来之前。
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恶作剧的心理又不禁蠢蠢欲动,这种兴奋感驱使着我向后退了几步,转身朝出口跑,在巷子口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把那盏还在抵死发散光热地灯给砸碎,这下巷子里彻底一片昏黑。
我像是一只伏踞在房顶的黑猫,蹑手蹑脚的擦着墙根折回,潜伏在足以看得清的位置,与黑夜溶为一色。
这是一个绝佳的炼场。
童话故事里,狮子总是威风凛凛的,在斗兽场大败各种凶猛的动物,甚至连世界上最勇猛的战士都死在他脚下。狮子是森林之王,是百兽应当臣服的君主。
人类为表顺从送来了一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来专门侍候他,狮子很开心。在下一次大战中,人类将派出其他的斗士与之一战,如果这次狮子赢了,人类君主就要彻底拜服于狮子。
临上阵前,女子献给狮子百兽之王的头巾,并替他系在额头上。这一战,狮子失去了他自傲的两只前爪——在战斗过程中,那根发带突然滑下来遮住了狮子的眼睛,人类趁此时机斩断了他的爪子。
陈屾就是那头被遮住眼睛的狮子,在黑夜中他什么也做不了,这只是有一种假设,但刚刚这个假设被验证了。
我看着那群人把他逼到巷子里,陈屾手捏着小刀一直没有出手,一打三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我原本打算开着手电筒吓唬一下这帮人。灯光照进巷子里的同时,吃痛的声音也在这狭道中炸起,陈屾攥住了对方的手往回一扣,刀尖没入了手臂。刚刚隐忍不发的人似乎换了一副面色,每一手都往人要害上打,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那时我只是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而现在,我只能说我的直觉很准。
在确认过我确实走了以后,陈屾用手在虚空中摸索了一阵,触到了凹凸不平的墙面,一步一步挪动着自己的腿,而他的手机就在出口的不远处一闪一闪地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都要惊叫了,我的鼻息重重地打在捂住嘴巴的手背上,全身因一种难以抗拒的兴奋支配着,靠在墙壁的身体因无法抑制的感情而战栗。
有人和我一样承受着黑暗,被锁在幽闭的黑匣子里战战兢兢的行走,这样的人真的存在!我当怎样来形容这该死的感受?就好像站在激流冲荡的岩石上,千万丈的瀑布从天猛然的冲下来,贯通我世俗的鄙陋的身体,要我在这酣然的快感中死去。
我多么想告诉他蜗居在我指缝间,流窜于我的发梢里的快乐,我听见身体里细胞因躁动而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澎湃的心潮狠狠的撞击着我,每一个细微的毛孔都像含苞待放的花朵,我的神经捕捉住花朵迸发的时刻,透明厚重的露珠顺着花缘滑进花蕊,等不及顺应自然舒展,就在那一令人屏息的瞬间——“砰”地涨开,我的花园便繁花似锦。
可是,可是我只能咬住自己的嘴唇来警示自己必须保持清醒,花儿早已嫣红姹紫,而这奇迹的促成者却在忍受黑夜带给他的痛苦。他的紧缩的拇指扣合在食指上,掌心撑在布满灰尘的烂墙上,磨掉了几片早已剥落的石灰块,簌簌地下坠。
今晚云压得很低,风像是被魔鬼捏住了嗓子,绝望而凄厉地被圈在无路出逃的巷子里,他是被黑夜拒绝的人,光明无迹可寻,每前进一步就是被蒙住眼睛走钢索,脚底下是无尽的黑洞。
深渊一直在凝视着他,而他却无法凝视深渊。
哦!我同样痛苦的小狮子。
尽管在黑暗中我洞悉了一切,但我却无法向你描述他的神态,我想你应该能想象一个处于极度恐惧中的人能展现怎样的样子,可是那个模样的他却叫我怜悯可爱。自始至终,我都未曾惊扰到他,我享受着他孤立无援的样子,只要我一闭上眼睛,那个立在寒风中惊恐的小狮子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肯定会将我的描述看作是一种卑劣的手段,无知的小人得志的炫耀,表象上来看,这无可厚非,我确实没有对一个可怜人伸出援手。
在诸神诞生之时,为了保护祷告的信徒平安渡过苦海,解救遭受水火的受难者,他们与生俱来就有勇敢的特质,勇敢的性格使他们敢与魔鬼共舞。神明庇佑着每一个诚挚的信徒,他善良,信徒就跟着善良;他勇敢,信徒跟着勇敢,直到有一天,信徒发现了神明的秘密。
信徒发现了神明的秘密,于是他成为了魔鬼撒旦,神明要杀死魔鬼,魔鬼也渴望和神决斗,他不是要杀死他,他要他臣服。
陈屾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一点我很明白,也许在某个时刻我们短暂的有过交集,但这并没有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可能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那晚,我看着他慢慢地走出巷子之后,和前来寻找他的父母正好碰上,手灯无意地照进巷道里,只一闪就掠过去了,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潜伏在黑夜中的我,我总是藏得很好,这一点连我的和蔼的母亲也表扬过我。
在跟陈屾接触的过程中,哦,只能算是我单方面的觊觎他对我的关注,我说过我异常的渴望着他和我的眼神对视,或者是一声呼唤,一次偶然的亲密接触。但是,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几乎是没有。
除了客观的原因以外,另一个来源于我自身的胆怯,对无法摆脱的某种难以言说的类似命运一样的东西的害怕,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这种被套在命运枷锁里的想法便刻在我的脑海里,而我早已决定自己主宰自己的命和运。
在说到陈屾的时候,我绝不会忘记他的父亲陈亭的存在,说起来我和陈屾能有第三次的对话还有他的功劳在其中。他是整个故事的起点,他发挥了作为一个重要角色在故事陷入低谷的时候推动情节继续发展的重要任务。
陈亭在县公安局任职法医,脱下了工作服,他在学校附近也开了一家心理诊所,向他咨询的多是些学生,当然他们不会觉得自己真有病,是陈亭给家长,老师,学生们做了很多思想工作,这才使他们愿意主动和那个可敬和蔼的医生敞开心扉。
陈亭不是本地人,妻子也不是本地人,他和他现在的妻子在中国最高学府就已经相识,但最后走到一起这个过程却是曲折不易。
陈亭是富商家族出身的,选择良配的时候自然要参考家族的意见,参考的结果其实也只不过是让本人点个头罢了。陈亭当时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研究上,为了不让别的事情是自己分心,索性出了国,一连两年跟家里人都没有直接联系过。
后来,迫于种种压力,最终还是听从家里的安排,和苦苦等待了自己两年的女子结了婚,婚后的生活也十分的甜蜜,是一对令人艳羡的鸳鸯。
陈亭如果留在北京,自己的高学历在加上家族的支持,何愁找不到一份好工作?他却选择了屈就这个小小的县城法医一职。即使在这片贫瘠闭塞的土地上,陈亭也绝对没有自恃高人一等,更别说瞧不起别人的话了。
陈亭受人尊敬,她的妻子待人和善,儿子虽说有些嚣张气焰胜到处惹是生非,但陈亭夫妇总能做到令人一笑泯恩仇的地步,这其中使得多少力,陈屾估计是不知道,否则他也不会做的越来越过分。
最夸张的一次是陈屾差点烧掉别人的房子。
那户人家的女人刚好是陈屾家的家政阿姨,她上班的时候带上了自己的女儿,明明是让她自己在客厅里玩耍,谁知道她竟然跑到楼上去了。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尖叫,有什么东西从楼梯上骨碌地滚了下来,刺耳的哭喊声惊动了正在拖地的女人,一看,自己的女儿小小的身子蜷在楼梯下,拼命的叫喊着救命,而陈屾则一脸淡然地站在栏杆边看着这一切,他直接承认了是自己做的,没说原因也没说整个事情的经过。
还好楼梯并不高,而孩子也只是扭伤了腿,受了点惊吓,陈亭夫妇赔了不少的数额,又亲自登门道歉。
情况的巨变发生在和解之后的第三天,那家去年建了一栋新房子,才装修好不久,又拿着陈亭家赔的钱去置了新家具。算好了日子就等着月底的乔迁之喜,可是一把火趁着夜间的阴风把这个家烧了个净,别提那些搬进去的家伙什了,连刷白的墙都染成乌黑乌黑的,那家女人急得当场晕了过去,半辈子的血汗和积累一把火就给抹了干净。
当时大家都觉得是陈屾做的,除了陈屾谁还能这么坏心眼呢?只要能证明是陈屾做的,这事儿就能有个交待,可问题是没有证据。没有谁能证明这火就是陈屾放的,即使他有动机,有犯罪倾向。
陈屾不承认,陈亭态度也十分明确坚决,他相信陈屾,他也不会为陈屾没有做过的事情去赔礼认错,陈屾说不是,那就真的不是。
这件事情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至于那把火到底是不是陈屾放的,是谁放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大家心里自己藏了答案,就算不是正确答案,但如果连正确答案都没有,谁又管你心里的答案是什么呢?面对无知,人们只不过是需要答案罢了。
关于陈亭一家,有些事情已经成为了可以公开讨论的地步,所以并不难拼凑整个故事。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陈屾原本所在的班级的家长们联名写信给校长,让学校的领导们给与陈屾退学的处罚,学生中间也流言四起。
陈屾把自己的书从精英扎堆的五班抱到六班的那天,正是冷空气南下的时候,风叫嚣的厉害,国旗的滑杆猛烈地撞击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开门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大风猛然地撞过来,把他怀里一大叠纸张掀飞,呼啦啦地散进教室里,白花花的纸张像是送葬的冥纸飞满整个教室,每一张纸上都印着斗大的红字。
“操你妈!”
虽然我是道听了这些,但我能想象得到陈屾当时表情,不是委屈也不是快意,他大概漠然地扫视了一周曾经的同班同学,然后拉上了门。
我丝毫不惊讶我猜测的如何精准。我了解他甚过我自己,在我眼里,他就是这样子的,他只制造愤怒。
转班级的事情是在陈屾升上高中的两星期后,在那之前他是以全市第二名的成绩直上的这所高中,连入学开始都没让他参加就直接进了最好的实验班。然而这么一个耀眼的人在短时间内迅速坠落,流言、怀疑、排斥是他接下来几年的生活主调。
人明明是一种复杂的生物,但我们所创造的词语却如此的单薄和干涩以至于我只能用堕落一词来形容他的状态。至少在别人的描述中所呈现的就是这样的。
成绩从年级第一迅速排到榜尾,因为交了白卷;经常和人约架,一对多,被打的吐血送医院,打着石膏脑袋上缠着绷带就来上课;还经常恐吓去他爸诊所的学生,搞得那些人郁闷的很。
我亲爱的读者,我知道你们一定对陈屾这种性格的人感到无语甚至是厌烦,他的所作所为像是一个无厘头的小孩子,这些行为是没有意义的反叛,只会为一些无辜的人带去困扰。
我完全同意你,如果他有着反社会倾向的话,这些行为未免过于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