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很喜欢你》独孤妖雪

25、婚变

　　回到家打开门，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妈？”叫了两声没人应。奇怪，以前每次回家我妈都会在家等我，莫不是这次间隔时间长，妈妈忘了？
　　我把书包放到房间，看见主卧的门半开着。我推开门，看见妈妈含泪坐在床上。
　　“妈？你怎么了？”我过去坐到妈妈旁边。妈妈不说话，眼睛红红的。
　　“妈，出什么事情了？你别吓我！”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妈妈，心里一阵恐慌，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云希，唉！”她颤抖着叹了一口气。
　　“你爸他不要我们了。”说完她就崩溃着大哭，瘫在我怀里。
　　“我爸他怎么了？”我不解地问妈妈。
　　妈妈哽咽着没有回答。“妈，到底怎么了？”
　　妈妈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说：“他出轨了。”说完别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耳鸣，我听清了每一个字，但是却无法理解它的含义。妈妈刚才说的人是爸爸吗？出轨？我怎么也不愿意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妈，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啊？”我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今天以前，我一直觉得我爸妈非常相爱，爸爸很宠妈妈，妈妈也很依赖爸爸，我们一家人很幸福。现在突然告诉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但是妈妈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又觉得这事情恐怕不仅仅是个误会。
　　“他爱上了别人。我们过不下去了。”说出这句话，我美丽的妈妈再没有了体面，她眼神里是伤心、失望、不舍、无奈，她的头发毛糙糙的，脸色蜡黄，我不知道她知道这件事情多久了。而我的爸爸此刻在做什么？我迫切的想要一个解释。
　　“妈，我给我爸打电话。”妈妈没有阻止，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电话很快拨通了。“希希啊，找爸爸有事吗？”听到温柔熟悉的声音，我甚至已经肯定爸爸还是原来那个爸爸。
　　“爸，你在哪？能回家一趟吗？”
　　“有什么事吗？”
　　“我妈他现在很不好，她……”
　　“希希，爸现在要开会，晚点给你回电话，你好好陪陪你妈。”
　　“爸，爸……”不等我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妈，我爸现在在开会，等他下班回家了我们再找他问清楚。妈，你别想那么多，我给你弄点吃的吧。”看妈的样子就知道她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不用管我，我吃不下。你出去吧，自己弄点吃的。我一个人待会。”她现在确实需要休息。我把她扶到床上，给她盖上薄毯，想让她好好睡一觉，她侧过身去，好像有点不愿意见我。
　　带上门出来，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爸爸。看着指针滴滴答答的转，我心里说不清楚的难受，焦虑。八点不到，爸爸回来了。他看了我一眼，换好鞋走过来，看到我红红的眼睛，他的镇定再也装不下去了。
　　“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站在茶几跟前，低头闷声说：“这件事是我的错。”
　　“我不想听道歉的话，爸爸，这都不是真的，对吗？”
　　“希希，这是真的。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这是我咎由自取。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他没有狡辩，把自己的错误全都揽了下来。我心里微弱的希望的火苗都被浇灭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爸爸，你不是应该跟我说都是假的，都是误会吗？”我扯着嗓子吼出来。没有了希望，只剩下赤裸裸的悲伤。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件事中，爸爸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因为你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
　　“不，你最爱的是你的情人，不是我。”
　　爸爸的眼神闪烁，眼眶湿润。我不想那么说他，他一直是我最敬仰的父亲啊，他说我是他最爱的人，但是他还是放弃了我们这个家，不是吗？想到这里，我心里燃起了对他的恨。
　　“希希，你能听爸爸讲个故事吗？”看我不说话，他继续说，“有个小男孩，他个子很矮，在学校没有朋友，总是让人欺负。上初中的时候，学校几个高个子学生经常揍他，问他要零花钱，不给就打。有一天放学，那几个人拦住男孩往他身上撒尿，男孩哭着说可以把钱都给他们，求他们放过他。几个坏人已经不满足劫道抢钱了，他们只是单纯的想欺负他，凌辱他。男孩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在他们施暴之前，有人喊校长来了，几个人被吓跑了。是男孩的班长路过看到了，才骗那几个坏孩子的。后来这个男孩和班长成了好朋友，有了朋友之后男孩不再落单，到了发育期，个子也蹭蹭的长了起来，竟然也奇怪，后来也就没有人再欺负他。他们两个人一起上的初中、高中。男孩考了个好大学，但是这个班长没有考上。班长是个女孩子，男孩一直喜欢她。男孩走的时候，让她等他毕业就娶她。当时通讯不发达，等男孩再回来的时候女孩已经嫁了人。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
　　“那个男孩就是你吗？”桥段够老套，一猜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没错。是我。”爸爸承认，那估计那个女孩就是他这次出轨的对象了吧？
　　“三年前我去珠城出差，无意中遇到了那个同学。了解到她的近况，我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打听清楚就放弃了她。”爸爸此时的眼中满是悔恨。
　　“她的丈夫是个无赖，婚前是个伪君子，婚后是个真小人，婚后染上赌博，家底都被耗干了，心情不好就家暴，他们也一直没有孩子，听说是前几年怀孕的时候被他丈夫打的子宫出血，就再也不能怀孕了。有一次我去拜访，看见她丈夫又在打她，就报了警，把他丈夫抓了起来。但是没有过多久，他丈夫出狱之后变本加厉的报复。没有办法，我就帮她联系了律师，起诉离婚。后来他们离了婚。男的还是不依不饶，我就假扮成她的男朋友，让那个男的离他远点。还帮她离开了珠城。当年她帮了我，我也想帮帮她。我以为我们就可以这样下去。各自安好。”有那么一刻，我甚至都要相信他了。
　　“是我太自欺欺人了，我没有正视我们的感情。她是我的初恋，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当时我还是以为，我们一家人可以不分开，我只是多了一份照顾她的责任而已。可是造化弄人。多年不孕的她竟然怀孕了。她怕我不要孩子，一直瞒着我，等月份大了才告诉我。这个时候孩子已经不能不要了，否则就是一尸两命。”他干笑两声。此刻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计划和控制范围。事情陷入两难。
　　“你是觉得自己很无辜吗？”我反问他。
　　“不，我一点也不无辜，我是自作自受。我知道这些都是借口。我确实做了对不起你妈妈的事情，但是事到如今我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我必须对她们负责。”
　　她们？他在说她们？他是不是已经想到了那个孩子出生之后的样子，他们一家三口。
　　“所以，你就放弃了我和妈妈？”我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是啊，两个家庭只能选一个，而他选了她，抛弃了妈妈；选了她的孩子，放弃了我。
　　“孩子出生需要上户口，没有办法。我本来打算你高考结束之后再告诉你。你妈妈，还是跟你说了……”他打得如意算盘，和平过渡，让妈妈不吵不闹的和他离婚吗？
　　“我妈妈凭什么配合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真虚伪。”此刻我的眼神恐怕只剩下恨了吧。我恨他，恨他曾经给我最好的，恨他又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可是，
　　“可是爸爸，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我妈妈怎么办啊？”我还是没有狠下心来。这个男人此刻就在我身边，我却感觉他离我好远好远。我听他的声音像是隔了一个时空。
　　“你妈妈她是个好妻子，是我对不起她。我会一直把她当做亲人，照顾她。”
　　“她是你的爱人，不是亲人！”
　　“我们之间……是亲情，不是爱情……”
　　“不是爱情？你们当初那么相爱？现在有了别人，你就说她不是爱情了吗？”
　　“希希，你现在还小，还不懂，初恋是一个男人一辈子无法割舍的。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我们这个家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吗？说对不起我就不难过了吗？爸爸，我恨你。”说完这句话，我看见爸爸的眼睛红了，一颗老泪终是没忍住，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目光所及漆黑一片。
　　“希希，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他接了个电话就说要走。
　　“你不去看看妈妈吗？”
　　“我明天再来看她。”
　　“爸……”我的“爸”还没有叫出口，他就走了。关门的声音并不重。但是我却感觉身体被震疼了。他说他明天再来，而不是明天回来，他是不是已经不把这里当成家了。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不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