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打工吧，少年》扶摇散人

49、049.

　　那张脸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熟悉他脸上细微表情的零还是察觉到些许异常。

　　微微下撇的嘴角，机械迈动的步子，以及绷得不正常挺直的腰板，都泄露了周防尊此时负面的心态。

　　恐慌，愤怒，无力感……

　　种种负面情感吞噬着王权者的内心，达摩克里斯之剑在周防尊的头顶摇摇欲坠。

　　感受到从周防尊身上传来的能量波动，零将手臂从对方怀中抽出，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零的双眼紧紧注视着他，轻声安抚，“没事的尊，我和十束都还好好的活着。”

　　“放轻松……”

　　周防尊回看他，看着那双褐色的清澈眼眸，眼底汹涌的风浪渐渐归于平静。

　　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地点头，“……好。”

　　七位被石板选中的“幸运儿”中，不同的王权者拥有不同的能力。赤之王被赋予的权能是“热血”和“暴力”，是除了无色之王以外，六位王之中最难控制的力量的王。

　　王权者必须保持冷静的状态，才能更好的控制力量，防止因力量暴走而坠剑；赤之王的力量却恰恰代表着破坏的暴力，便成了最有可能坠剑的王权者。

　　截然相反的特性变成不可调和的矛盾，汇集在周防尊一人身上。唯一可能阻止周防尊的力量暴走，延缓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的“保险装置”，就是吠舞罗的元老十束多多良。

　　不过，面对此时十束躺在担架的状态下，一色零只能勉强上前，尽量起到安抚赤之王的作用。

　　毕竟，一定要说的话，他也能算半个“刹车器”。

　　*

　　与吠舞罗关系不错的黑市医生粗略的检查一遍十束的身体，向众人报告情况。

　　胸口正中五枪，三枪打在左肺，两枪打断了胸骨。好在没有一枪打中心脏，治疗的又十分及时，伤者幸运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一边写着治疗方法，在纸上留下标准的狂草版处方，一边和零交流着。

　　他不停的啧啧称叹，佩服当时治疗十束的人实力高超，竟然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取出子弹保住了十束的性命。还拐着弯的询问零这位“医生”的信息，试图从零的嘴里套出“同行”的名字。

　　零打着哈哈，觉得这人的眼神多少有点问题。伤口都愈合到那种程度了，却非要认为是普通医疗手段，恐怕这位医生的手艺也不太行。

　　确认十束没有生命危险，吠舞罗就派出两个人送医生回家。

　　被指派护送任务的两人对待医生态度分外热情，一路跟到街道尽头，期间一直保持着喋喋不休的状态，数次阻拦医生发问，让医生没机会问东问西。

　　确定碍事的人都走光了，屋里终于没了外人，零才终于腾出时间，给众人讲述一遍事情的经过。

　　事情包括两人突发奇想前往比良坂大楼，结果十束在楼顶被银发少年击中，中弹倒地受伤。以及后来银发少年莫名其妙袭击自己却晕过去的事。虽然等自己回想起来，想找对方问个究竟的时候，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说道如何抢救十束的地方，零的话语故意含混不清，跳过了关键部分。只是说自己找拥有治疗能力的朋友帮忙，却没有详细解释来龙去脉。

　　不过大家也都不是会刨根问底的性格，大概了解前因后果就可以了。

　　等捋顺事情的脉络，大家就开始相互之间探讨起来。

　　阴谋党说这是对吠舞罗的挑衅，一定是哪个帮派密谋派出的杀手；理智党说凶手可能是冲着零来的，十束被击中或许只是为了灭口。还有人认为这只不过是个巧合，他们只是恰巧碰上了一个疯子而已。

　　看着大家如火如荼的讨论着，零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不但忘了说一开始接到的电话，还忘了说从凶手的身体钻到自己身体里的白色狐狸幻觉。

　　“不过，幻觉多半都是假的吧。”

　　想起那张扭曲的狐狸脸，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现实中会出现的东西。零纠结片刻，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

　　两张桌子拼成的简易床上，十束多多良正沉沉的睡着。

　　窗外天际透出一丝鱼肚白之时，折腾一晚的吠舞罗众人终于忍受不住困意的侵袭，一个个歪七扭八的陷入梦乡。

　　HOMRA唯一的长条沙发上，零的身体斜斜的靠着。他上半个身子躺在沙发上，双脚则贴着地面。

　　这个姿势颇为别扭，可身体确实也急需回复一天的疲劳，零就摆出这样不算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在一片安静之中，失去警惕的零陷入沉沉的睡眠中。他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意识不受控的来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世界上不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精神世界，它的模样是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零从没来过自己的精神世界，他十分好奇，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处于沉眠状态的零，如今正是理智极为薄弱，听凭感情行动的状态。

　　说白了，就是做事不过脑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干就干，零就跟随自己的内心来到意识最深处，那里就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和零想象中完全不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冰封的世界。头顶被绘有六角形雪花的冰面遮住，脚下是一大片厚厚的冰盖。入目可及的，是望不到边际的，无边无际的白色。

　　【这就是我的精神世界吗？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零光着脚直接踩在透明的冰盖上，精神空间的特殊性没让他产生寒冷的感觉。他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长长的衣摆遮住他的大腿，只露出膝盖以下肌肉结实的小腿。

　　头一次身处意识深处，零像个观光客一样，好奇的行走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他向四周张望着，不停地转动脑袋，兴致勃勃的打量这个世界。

　　【总觉得有点单调啊，这个审美也不像是我的风格。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我是这么无趣的人吗？】

　　早就听六道骸科普过，精神世界是一个人内心的真实写照。越是向往什么，精神世界越是会向那个方向变化。

　　可零看着这个世界，没多久就开始感到无聊。

　　他打着哈欠，大大咧咧的坐在冰面上。

　　说老实话，他实在不觉得，能让自己产生无聊感的世界会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虽然总觉得这个世界哪里怪怪的，可正处于梦境的零并不想费那个心思。他的眼睛看向远方，双目慢慢地失去焦距，意识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就在零的意识完全放空的一瞬间，远处空间的变化唤回了他的思绪。

　　那是一道白色的细线，从很远的地方直冲自己而来。

　　远远看上去像是白线，可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缩短，它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像是古人绘制的狐狸面，泛着白色的荧光，如同出窍的魂魄一样的东西，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袭来。

　　“嘻嘻嘻，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鬼？】

　　对于这种怪模怪样的家伙竟然躲藏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零明显吃了一惊。

　　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他还是躲过对方的袭击，和它拉开相当的距离，才在心里感叹一句。

　　回忆起晚上的一幕，从银发少年身体钻出的白光，零此时才终于确认，那并不是幻觉。

　　想起狐狸面说过的话，梦境状态下直来直去的零直白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我说，你是怎么跑到我的精神世界里的？”

　　处于他人的精神世界之中，是没法撒谎的，狐狸面的自负也不允许他说谎，“嘻嘻，因为我是无色之王啊！”

　　他在零身边盘旋，脑袋连接尾巴围成一个圈，得意的炫耀道，“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夺走他人的□□，这就是我的能力啊！怎么样，很特殊吧！”

　　狐狸面的笑声回荡在上空，“嘻嘻，你只是个权外者而已，根本没法抵抗身为王权者的我。乖乖放弃，然后把身体献给我吧！”

　　【好烦啊，又冒出一个王权者，就不能让我过普通的大学生活吗？】

　　“啊，好讨厌……看来你这家伙也是那种借着力量肆意妄为的类型啊……”

　　零失去了耐心，长剑牢牢握在掌心，挥出的刀刃燎起一片火焰，“打扰到我的平静生活，你就这样去死好了。”

　　*

　　自己是拥有“干涉”能力的无色之王，只有相同等级的王权者才能伤害他，其他人根本无法碰到他一根汗毛。

　　被石板选中之后，使用力量得心应手，屡屡夺走他人的身体，从没碰到过任何阻碍。

　　因此，在遇上眼前这人之前，无色之王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当他的精神体不小心被长刀上的火焰灼烧，从灵魂深处感觉到千刀万剐的痛苦让他一向自负的内心产生怀疑。

　　自己真的是无敌的吗？难道自己真的不会被普通人伤害吗？

　　“当然不是。”

　　听到带着笑意的声音，无色之王这才意识到，他竟然把内心的想法吐露出来了。

　　“连神明都会受伤，会死亡，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是不死的？”

　　青年明明是笑着的，手下动作却毫不手软。长刀从尾部开始砍起，就像切菜一样，将自己的灵魂一刀刀切成薄薄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