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鲜血 心脏重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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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重350克。两个心腔未见扩张。上腔静脉、下腔静脉、门静脉和肝静脉开放。心瓣尺寸在正常范围内。心肌呈均匀的棕红色。
想起和顾耀东之间的很多事情，杨奎一直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这世间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的，是非对错可太难判断了。
那次的游行，是同一天内的第三次，还仅仅只是早晨。
一天之内连出3次警，警察所谓的使命感早就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疲倦和烦躁。
身上的划伤，过度用力而疼痛的嗓子，周围充满的唉声叹气。
怒气郁结于心，杨奎烦透了现在不痛不痒的镇压。
总要给他们点儿真颜色看看。
在他准备下手时，正好在人群里看到顾耀东。
这个傻子还在奋力的劝说向他挤过来的人群。
用尽全力去阻挡，却丝毫没有作用。
帽子歪歪斜斜，警服也充满了灰尘与褶皱。
他之前强调说要拿的警棍也都没有拿出来。
杨奎更生气了。
他本来应该幸灾乐祸的，别人的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是眼前是个总和他唱反调的人。
他想起顾耀东经常说的一句话——“匡扶正义，保护百姓”。
现在，他的百姓早已经变了，他们赤红的双眼，让杨奎想起了饿久了的狼。
顾耀东这个傻子竟然还想着保护。
杨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冲上前去，拿出了小刀，划向了他的手臂。
混在人群中的手下接到信号，冲突立刻爆发，场面逐渐失控。
警员们开始用警棍和盾牌殴打民众，高压水枪也开始肆无忌惮地扫射人群。
整条街都是哭喊声。
杨奎缩在另一边的角落里。
身上为了伪装换的白衬衣，不知什么时候粘上了鲜血，红与白的对比刺痛了人眼。
他握着小刀的手有些出汗。
此时的场景是他预想中的，甚至是构思了很久的。
可看到这些烦人的游行群众流着血倒在他的面前，怒气没有消失，他心里有些堵的慌。
接到王处长的命令，杨奎赶来医院给顾耀东安排台词。
进了病房却没见人影，被子胡乱的叠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床头柜上摆着一本《席勒诗选》。
翻开第一页，“人，要忠于年轻时的梦想。”
他有些恍惚，年轻时的梦想？
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呢？
在弄堂住的时候，他想要穿没有补丁的衣服，或者每天都可以吃到糖果。
母亲离开后，他不怪她，他只是有些害怕，他想要快点长大。
再然后是刚进警局时，他也想过要努力向上，仗义执言，不被黑暗吞噬，化身成为正义。
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一步呢？
杨奎有些茫然，他发现自己记不得了。
从没有事情径直找上他来。从没有事情发生得直接而彻底。
从前改变他的那些事情一向模模糊糊，无声无息，然后慢慢赋予他尚存的人生奇特的沉重和不可能性。
顾耀东很倔，完全没有听他的安排，第二天见到记者后，自顾自的说着除了他没人在意的真相。
还好记者是安排好的，没有出大差错。
王处长仍然很生气，对着杨奎破口大骂，“你到底怎么跟他说的？”
杨奎很无奈，“我说了他不听啊”。
“他不听你怎么不能用手段？居然蠢到被他糊弄！要不是今天来的记者是自己人，你离撤职也不远了！”
杨奎极力克制自己的颤抖：“对不起，处长……”
他话音未落，回答他的只有汽车离开的尾气。
站在车屁股冒出的一溜黑烟里，他觉得自己就像条狗。
而这样的羞辱，竟然是因为顾耀东。
心脏裂了条缝，羞辱感趁虚而入，布满全身。
随之而来的就是复仇的欲望。
澡堂里就剩他们两个人，门被反锁了，手下都在门口望风。
看着顾耀东瘦弱的腰身，丝毫没有警察的样子。
自己竟然因为这种垃圾被骂。
他飞起一脚踹向顾耀东的肚子，再抬拳砸向他的脸。
血腥味儿弥漫了出来，腥气极了，杨奎一点都不喜欢。
眼前的人完全不打算还手，已经被打的趴在了地上。
怒气更盛。
“还手啊。顾耀东你是傻子吗？”
顾耀东满脸的血，蜷缩着身子，可仍旧咬紧牙冠，连疼痛的呻吟都不愿发出，仿佛出声就代表着示弱。
“行，你小子骨头硬是吧？我今天不拿队长的身份压你，门在那里，有本事把我打倒，你随时可以出去！”
地上的人听了这话，好似有了反应。
杨奎以为他终于要出拳了。
“我不是流氓”，声音微弱却坚定。
没一会儿夏处长赶了过来，可顾耀东却坚持说这一切只是一场切磋，是自己技不如人。
杨奎从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其实只要服软就可以不被打了，就像在医院的时候，只要说假话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就像现在如果他举报自己的话，王处长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可这个人没有这样做。
他高尚的甚至有些可笑与滑稽。
一个人做一件事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有好处。
没有好处为什么要做？
有好处又为什么不做？
杨奎无法理解顾耀东，就像狼无法理解羊的思想一般。
可似乎并不讨厌啊？
如果他也会有朋友的话，他觉得顾耀东就不错。
杨奎甩甩脑袋，想把奇怪的想法丢掉。
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