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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二章 夜幕再黑再暗,我仍得以前行 “不要没有 ...

  •   国庆期间我除了去练散打,其他时间都在家里待着哪也没去,偶尔出门买买吃的。

      说得好听些,我的生活过的简单、落得清闲,说难听了我就是枯燥乏味的荒度着日子。

      大学生活确实挺无聊的,我每天都在食堂,家,图书馆之间来去,有着宋奕森名字的书签我用了好久好久。

      我坐在图书馆,旁边同样坐着一个女生,我们都不认识彼此,十分安静。没一会,一个微胖的女生坐了女生身边,她们在很小声的聊着八卦。

      “我告诉你哦,在学校外面,有一个男生,好像是要去远方了,我们学校的一个金融系的女生硬拉着人家不让走,真丢脸!”

      远方,金融系……这两个词语就令我想到了简珣。眼前的字体也渐渐不清晰,我注意聆听着旁边两个人的交流。

      “是吗?那可得去看一看!是金融系哪个女生啊?”

      “好像叫简什么的……”

      我‘啪’一下关上书,放到包里,不顾所有同学鄙夷和奇怪的目光,立马冲出图书馆。

      校门口围了些许人,里面的正是伏映沉和简珣。

      简珣蹲在地上抽泣着,伏映沉想走,但简珣拿了他妈妈的项链,他又不能走。我走过去拉起简珣,拍了拍她的脸,不顾她看着我时诧异的眼神:“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他要走了你在这蹲着有什么?”

      简珣的手里确有一根项链,我从她手心拿过,还给伏映沉,伏映沉得到项链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她傻傻的望着伏映沉离去的背影。

      “你不是说你可以背叛自己的心,在他身边陪着他吗?那就跟着他去啊,还犹豫什么!”我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简珣抿嘴,小跑着跟上了伏映沉,而伏映沉看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走。

      旁边的人也都笑着散开了,等到他们转了一个弯,我也转过身,准备回学校,可我听到了简珣在叫我。

      “乔卉……”

      -

      简珣苦的很难看,却毫不在意,她一边哭,一边跟我说:“我以为我能跟他一起走,但是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我从来不需要彼岸和孤岛,我遇见的所有人都一样。’”

      我从来不需要彼岸和孤岛,我遇见的所有人都一样。

      是吗,说得真好。

      一个不受限制的,一个桀骜不驯的,一个放荡自由的灵魂,是不需要港湾的吧。

      “乔卉,对不起,那次对你说那种话……”

      “没关系的。”

      或许吧。

      “董茗最近怎么样?”

      “她说要等老虎出来。”简珣拿纸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下。

      “老虎人很好,是值得她托付的。”

      -

      周六我去了周边的城市,原意是逛一逛,散散心,却看到了在我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场景。

      易程衣服有些破旧,他跑在前面,身后不到两米远几个魁梧的男人不停的追着他,我想也没想的冲上去拦住了,我说:“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潜意识里我认为我是可以不管的,但我能对一个陌生女孩伸出援手,为什么不能帮助曾经对我那么好的易程呢。

      那几个男人的眼神仿佛要把易程给吃了,十分凶狠。但他们还是离开了,走之前很挑衅的从易程身边走过。

      -

      “我爸的公司倒闭了。”他突然地说。

      “什么时候?”这个倒是意料之中,毕竟这个爱干净的少年,是不会穿这么破旧的衣服。

      “前段时间。”易程抬起头,“但我们依然不平等。”

      “现在你比我富有。”他带着些冷笑的说。

      可我不认为家财万贯衣食无忧就可以被称为富有,也不认为每天草草度过,荒芜着岁月无所事事的活着可以被称为富有。

      我至今还记得春花对娜美说:“不要没有梦想的活着。”

      没有梦想的活着,没有追求的活着,没有向往的活着,我正是如此。这样,还可以被称为富有吗?

      我只得同样冷笑一声回他:“易程,你应该知道的,我最宝贵的东西,是被你和左芯琦一手破坏掉的。”

      我记得他听了我的话沉默不语,他抬起头看我的眼神里,有抱歉,有无奈,有很多复杂的感情,没有后悔,是的,唯独没有后悔。

      他给我说:“这件事我很抱歉,但乔卉,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认为,我做得并没有错。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我想我还是不够伟大,不能够成全你和宋奕森。”

      “我可以祝你幸福,但永远都不可能祝你们幸福。”

      -

      现在我和简珣、董寺茗住在一个公寓,每天我最早起,叫她们起床,吃早餐,然后去学校。课不多时就去练散打。

      至今我好歹能一个对两个只会乱打的男子,如果体力充足的话。

      “简珣,董茗,起床了!”我一个一个推开她们的门,“今天闹钟没响,我起晚了,早餐没时间吃了,快点儿!”

      我匆匆走进洗手间,拿起梳子胡乱梳几下就绑成一个马尾,又连忙刷牙洗脸,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以简珣和董茗那速度,我估计悬。

      简珣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打了一哈欠。

      她看着忙手忙脚的我,很奇怪的问我:“你的戒指呢?去哪儿了?”

      我像是被施了魔法,突然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握紧的杯子突然落下,里面高温的热水溅到我们身上,简珣忙避开,我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看着自己的右手,它有着因用笔写字用力后留下的茧,有着剪得秃秃的指甲,有些十分清楚的血管,它不那么好看。

      但它最好看的,最引以为傲的,戴在中指的那枚耀眼的戒指,不见了。

      我还记得宋奕森拉着我的手不肯放时说:“其实我很想给你戴在左手中指,可是要等你妈妈回来,我们再订婚才行。”

      还记得宋奕森很强势的告诉我:“不准摘下来。”

      还记得我说别扭时宋奕森告诉我:“这样别人才会知道你是我的人。”

      也还记得我执拗的顶撞教导主任时说:“除非你把我的手砍了,不然我不可能会摘!”

      -

      《氧气》这首歌曲唱“人活着赖着一口氧气,氧气是你”,现在对我来说,这口氧气,似乎也没了。

      我感觉我就快要窒息了,“快不能活”这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么多天来堆积在心底里的酸楚,痛苦,孤单,一瞬之间喷薄而出。

      我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宋奕森给我说分手时我没有哭。因为我的心里还有着这份寄托。可现在,我就好像被骆驼压死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曾说,宋奕森是我的救赎,而这救赎就如同大火燃烧之后的灰烬,仙女越过人间被定为永恒的惊鸿一瞥,潜在海里太久冒出水面的最后一口气泡,黑夜中消失的仅存的一缕曙光,它们都消耗殆尽。

      他成为亘古不变的一切。

      -

      在我几乎要掀了天花板找戒指的时候,简珣说:“乔卉,不就是一枚戒指吗,咱不要了!”

      在我缩在床角一言不发不哭也不闹的时候,董寺茗说:“乔卉,你振作一点好不好,只是一枚戒指,我们可以找的!”

      我记得昨天去上课之前,回来之后都还在,我找遍了昨天去过的所有地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都没有发现它的踪影。

      简珣和董寺茗索性都不去上课了,坐在我身边轮流跟我说着一些话。

      “我们的一生啊,总会失去一些东西的。”

      “它们在某一些时候都显得无比重要,但那段时间过去之后,它们总会变得无足轻重,直到不被我们提起。”

      “无论再怎么浓重的色彩,总会一点,一点的变淡。”

      “就像我们的青春,轰烈也好,平淡也罢。在以后的我们提起时,它总可以被一笔带过。”

      “乔卉,没什么会是过不去的。”

      简珣为了伏映沉可以苦等一生。

      董寺茗为了老虎可以荒唐青春。

      我呢?我为了宋奕森可以怎样?

      我想告诉她们,这些道理啊,我都明白,可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对它的理解都太浅显。我们需要用漫长的一辈子一一将它们理解,到了透彻的时候,我们会拍头,恍然大悟的说,原来当时的我们都还太年轻。

      就像“没什么会是过不去的”,我也想,也愿意去相信。

      但她们,不,甚至是我,或许都不会相信,我这一生注定会有一个跨不过去的坎,度不过去的岁月。

      它叫命运,命运安排的那个人是宋奕森。

      我想,我是可以为了宋奕森蹉跎整个岁月的。

      我是可以为12岁说出的那句话付诸行动的。

      我是可以为了宋奕森不顾一切背叛全世界的。

      -

      最终我三天不吃不喝被送进医院,也没有看见那枚戒指。

      爸爸坐在我面前,我看见他的脸上多了的几丝皱纹,只好转过头去看窗外。

      “乔卉,你现在这样,我该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我依旧没有收回目光,窗外十分萧瑟,“我没事的。”

      “没事?你现在这么虚弱的躺在我面前,我都怕你下一秒就要被送进手术室去了!”爸爸叹气,“难道你要为了宋奕森豁出生命去吗!”

      我会的,真的。

      但我没有说出这句话,几秒的沉默之后,我回答他:“我不会的。”

      将视线转向了素白色的墙壁,我说出了下半句话。

      “爸爸,他是我的命。”

      -

      我十九岁生日这天,简珣和董寺茗陪我过。人家都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拜佛时都要求佛保佑他平安。

      爸爸给我买了一个蛋糕,我许的愿望便是希望他安好。

      我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却始终咽不下。

      或许是因为我满心都是不知道谁告诉我的消息。

      宋奕森他要走了,去他爸爸在的那个城市,下午两点的飞机。

      “要去见他一面吗?”简珣和董寺茗这样问我。

      我摇头。

      她们说我更少笑了,她们说我更沉默了,她们说,我如果没有认识宋奕森该多好。

      但不管她们怎么说,我都坚持我的想法,遇见宋奕森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宋奕森啊,让我向你道别,在我18岁的最后一天。

      -

      “乔卉啊,下楼去买一下烟好不好?”

      “简珣,你就不能少抽一点吗?”

      “我抽得不多的!好啦,大不了以后我一天两根!”

      “那行。”我妥协,拿起大衣就要出门,将脚塞进小皮靴里,结果听到董寺茗的声音又折回来

      “乔卉,帮我带一下薯片和可乐呗!”

      “喝死你。”我套上大衣,将门用力关上。

      我把选好的东西都放到柜台上,看着工作人员将一样又一样东西接过,扫了之后显示屏上的数字就一点一点的增加。

      “一共69.5元。”他帮我将东西装进口袋,礼貌的对我说。

      我看了一下口袋里的钱,递过去100元,拿起一颗棒棒糖。

      他退我30元,微微弯腰说着:“找您30元,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刚出超市我就拿出一罐啤酒,打开之后大口的喝起来。

      其实这样喝酒真的很不舒服,我喜欢在宋奕森旁边,征得他的同意,笑嘻嘻的举起杯子一口灌下去。

      现在我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许可,却一点也不开心。

      我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咖啡色的贵宾犬。它蹭了蹭我的脚踝,我蹲下身,捋了捋不知不觉间就已及腰的长发。

      这只贵宾犬很干净,还穿了衣服,应该是有人饲养的。

      我就像摸宋奕森的三只猫一样,摸了摸它的毛发,那一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时候宋奕森总是喜欢揉我的头发,我总是很享受。

      我现在摸着的贵宾犬也一样。

      “你是有主人的,你的主人应该会来找你的,你就在这等着吧。”我对它说完这句话,就起身走了。

      可一转头,就看见它跟在我的身后,我转念一想,万一是被抛弃了的呢?

      我蹲下身,它就跑过来跳到我的怀里。

      “乔卉,这只狗哪来的啊?”简珣从袋子里翻出她的烟,这才注意到了我怀里的贵宾犬。

      “捡的。”我把贵宾犬放到地上,去敲了董寺茗的门。

      “还不错,看起来挺干净的,给取叫啥名?”简珣又翻了薯片出来,撕开一包一点儿形象也没有的吃起来。

      “公主。”

      我承认我取的名字很土,可简珣要不要夸张到将薯片喷出来,董寺茗要不要夸张到刚打开门就立马跌到地上去。

      “咋?不满意?”我拿了一个盘子出来,将冰箱里的肉放上去,放到公主面前。

      “不不不,怎么敢,你喜欢就好。”

      “那不就行了。”我看着公主走到盘子面前,嗅了嗅,又走开了。

      或许它的主人都是喂它狗粮吧,但我可没闲钱给它买狗粮。

      “看到没,人家嫌弃你给它安排的晚餐了。”董寺茗乐呵呵的扭开可乐盖。

      “嘁,它会吃的。”

      我不会迁就它的,毕竟是它要跟着我,如果不吃,就是饿死,到时候饿了还是会吃的。

      人也都是这样,刚开始总会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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