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遥有光》五行有钰

7、余晖

　　人生如果不出意外，那么果然就没什么意外。就像这场并肩battle，毫无悬念的成为了学校里喜闻乐见的谈资，连高一的教研室主任都会在办公室里跟各科老师打听两个人的情况。
　　齐修本就是从初中部过来的人，初中成绩好是出了名了的，所以老师们对他的优秀在还没有见过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习以为常了，让他们讨论更多的人反而是陆索。
　　如果说顾远是一个聪明型的学生，中考能考623已经是高分了，但是陆索和齐修还能超出顾远12分。那就真的太厉害了。老师们看到这种自身条件已经很好但依旧努力上进的学生，怎么能不喜欢呢？所以教研室主任张阙准备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做一个国旗下讲话。
　　自从并肩小比赛结束之后，齐修就没有再干扰过陆索的学习计划了，但是回想起那天的担忧，不禁觉得自己挺傻的，明明也没有什么能站得住脚的理由去操心他的学习，但就是忍不住想为他多考虑一点。
　　“想什么呢？笑得跟如花似的。”顾远拿着拔高卷转身看到一脸傻样儿嫌弃道。
　　正在埋头演算的陆索闻言停住了笔，嗤笑一声，抬头看看顾远口中那如花似的脸。
　　“有这么好看的如花吗？”齐修瞪着眼看顾远。“朋友，你看我像如花吗？”瞪眼顾远，齐修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故意眯着眼满脸堆笑的看向陆索。
　　陆索摇着头啧啧两声：“如花没你好看，但……她应该比此刻的你要聪明些。”
　　“哈哈哈！索哥点评精辟！”顾远对他伸出了大拇指。
　　“我看你是屁精！”齐修翻着白眼。“什么事儿啊，赶紧说。”
　　“得嘞，我不打扰您YY，您继续！”说着便把卷子放在陆索桌子上。“我问索哥。”
　　“……十二年的感情你说变就变？问题都不找我了？”齐修一脸悲愤。“终究这这些年的感情是错付了！我觉得此刻我体内的压强有点大。”
　　“那你去厕所排个水就好了，去吧不送！”陆索跟着顾远一起呛他。
　　“果然……都错付了，真真是辜负了那年的杏花微雨。”齐修叹了口气，出了教室。
　　陆索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好笑。
　　“你别理他，心情好的时候能给自己编排一场戏，我怼他都怼习惯了。”顾远习惯性吐槽。
　　“嗯，没事儿。”陆索其实也不觉得他傻，性格很好，还挺可爱的，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有些上扬，回过神之后才问顾远：“你要问哪个题？”
　　顾远赶紧拿笔点了点手上的卷子，说道：“哦，就是这个，求这个P点的坐标我有点儿卡壳，你帮我看看。”
　　陆索看了题，拿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下，然后指着题目讲起来:“你看这里有一个隐藏的条件，要求P点坐标就得先在这里做两条辅助线，求出这个交点的坐标，然后……”
　　上完厕所的齐修在窗外看着陆索给顾远认真讲题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开始上扬。这个朋友算是成功地融入到这个集体了吧，虽然他眼里依旧留有几分深邃，但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要好了很多，看着这个人在短时间里有这么明显的变化，齐修真的挺开心的。
　　“放学一起去看夕阳吧。”齐修回到座位上，靠近陆索小声地说。
　　“哈？看夕阳？什么夕阳？”
　　“……夕阳就是夕阳啊，就是落日，还能有什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好的看什么夕阳啊？”
　　“我想去，你就说去不去吧。”
　　“可晚上还有晚自习呢，学校也出不去啊。”
　　“这你不用操心，我看定就行。”
　　“哦。”
　　“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
　　齐修扬了扬下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下午第四节课结束，同学们基本都去食堂吃饭了，齐修站起来对陆索说：“你先收拾收拾东西，等我回来咯们就走。”
　　“嗯，好。帮你收拾吗？”
　　“嗯哼，跟你一样就成。”齐修冲他歪头一笑，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齐修就拿着一张写了两个人名字的假条回来了。
　　“朋友，走吧！”
　　“走。”陆索把书包递给齐修。
　　九月初的天气还没有变得凉爽，天色依旧暗的比较晚。
　　天色尚早，齐修也不着急带陆索去哪里，陆索也不问，只是骑着单车跟在齐修的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他们一路穿过拥堵的人群，穿过繁华的街区，迎着风穿梭在大街小巷。风声、蝉鸣声，汽笛声、话语声……在这个时候都不显得聒噪，眼前的一切都透露出一幅人间烟火的味道，那么惬意又美好。
　　又转过了一条小巷子后，陆索跟着齐修停了下来。这里不算太偏，但是离市中心还是有些距离的，他跟着齐修进了一家烧烤店。
　　“咱们先吃点儿东西吧。这家店我常来，虽然门口写的是烧烤店，但是这儿面食炒菜盖浇饭什么都有，你看你想吃什么。”齐修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将菜单递给陆索。
　　陆索接过菜单扫了一圈：“就重庆小面吧。”
　　“就吃面啊？朋友，你还在长身体呢，吃这么少哪够？”齐修惊讶地说。
　　毕竟每次和顾远一起吃饭的时候，那家伙吃完两碗饭后更不得还能再吃俩包子，陆索这一碗面的饭量和他们比起来确实太少了。
　　“嗯，没事，肠胃不是很好，晚上不敢多吃。”陆索有些地笑了下。
　　“这样啊，那行——杨叔，一份重庆小面，加一个煎蛋一根香肠，少放些辣椒，不要太辣。然后再来一份小炒牛肉盖饭。”齐修对迎面而来的男人说到。
　　陆索这才看见这位杨叔瘸了一条腿，满脸笑意，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
　　“好，那小齐你和你朋友稍等片刻，等会儿给你们送过来。”杨崇峰点了头笑着一切一拐的离开了。
　　没等多久两个人的饭就端上来了。色泽鲜亮，分量也很足，一看就让人觉得饿了，而且味道还真挺不错的，饭量小的陆索也将一大碗面扫了个精光，真是过瘾！
　　从店里出来已经六点半了，天空已经变得金黄，是个好天气，很适合看日落。
　　齐修看着天，对陆索说：“这个时间刚刚好，咱们走吧。”
　　“嗯。”
　　陆索跟着齐修又骑行了十来分钟，便到了渔州。这附近是一个开放的汉水公园。渔州临江，岸边是大片的沙滩，周边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一个极佳的赏景胜地。
　　他们把自行车停在共享单车的附近，然后并肩踏上沙滩，朝水边走去。沙子在脚下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跟着步子打着节拍一样，陆索的心随着眼前的开阔不由得愉悦起来。
　　待走近江边时，齐修停住了脚步，指了指远方已经斜下的太阳：“快看！”
　　陆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映入满眼的霞辉。太阳已经退掉了刺眼的光芒，披上了橙红色的霞光，周围的云彩都穿了好看的衣裳。她们和太阳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有遮蔽谁的风采。江面上也被撒下一片光辉，层层水波将这倒影荡的起起伏伏，浪花一下下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好像要将这连成一片的美景都送到他们面前供他们欣赏。
　　在这明艳动人的夕阳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彼此的身旁看太阳一点点西沉。
　　陆索看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齐修已经看着他很久了。齐修掏出手机向后退了几步，拍下了陆索看落日的背影。
　　太阳还差一点点就要落到水平面下面了。陆索偏过头没有看到齐修的身影，赶忙转过身要去找他。齐修在陆索转身的瞬间按了快门键，拍下了他余晖下的侧脸。背着光，又调暗了光线，照片中的陆索像一个侧面的剪影，轮廓清晰，线条流畅，喉结微微凸起，在这个画面里很艺术。
　　看着陆索回头找他，齐修收了手机对他说：“看到那边的观景台了吗？我们从这儿跑过去，看谁能在太阳落下去之前先到达！”
　　说着对陆索笑了笑，转身就跑。
　　陆索同样也是回了笑，便迈开步子朝齐修追去。
　　落日余晖里，奔跑着两个追着光的少年，风在耳边呼啸仿佛在为他们加油呐喊，最后的光亮将他们奔跑的影子一点点拉长，不远处传来浪花拍打观景台前壁的声音指引着他们到达终点的方向，他们恣意张扬，在这里尽情挥洒着属于他们的青春。
　　齐修先到达了观景台，陆索也仅差他一步，两个人的额角还冒着点儿细密的汗，在这最后的余晖里闪着光。陆索喘着气扶在栏杆上，看着那一点点的余晖被收进了夜色里。
　　“我们身体健全，我们朝气蓬勃，我们还很年轻，所以我们要奔跑，我们要追着光！”
　　齐修双手放在嘴边，对着江面大声呼喊。砖头又看向看着自己的陆索笑得灿烂。
　　陆索上前与齐修并肩而立，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也跟着：“我们会一起奔跑，追着光！”
　　“齐修！谢谢你~~~！”
　　微凉的风吹来，卷着这句话，轻柔地飘向了远方。
　　齐修偏过头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没有说话。
　　“最后一次！”
　　两人相视而笑，笑脸在这个初秋的夜里也格外得明媚。风走远了，光消失了，但是，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