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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仍想念富冈先生(上) ...

  •   孩子们又缠着我讲富冈先生的故事了。妻子有些无奈但还是去厨房为孩子们准备吃食了。

      我看着孩子们,思绪又飘回了久远的过去。

      ……

      他是改变了我一生的人。

      那一年我十岁,是我流浪的第三年。

      我长得很瘦小,也许是因为总是吃不饱饭的缘故吧。

      我的头发脏兮兮的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有着不少破洞的衣服上也尽是些污渍,因为很久没有洗澡了身上还有股食物馊了似的酸臭味,见到我的人都捂着鼻子露出嫌恶的表情远离我。

      谁能想象得到几年前,这样一个小乞儿也是父母疼爱不愁吃喝的富家小少爷呢?

      我家虽说不是非常富有,但是比起周围人家来说也绝对算是富贵人家了,从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为吃喝发过愁,甚至每年都能得到西洋玩具作为生辰礼物。

      可是一切都在我七岁那年改变了。

      一只可怖的怪物闯进了我家,他三两下就吃掉了一个仆人。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大家都逃走了,父亲将我和母亲藏了起来,他拿出了火枪决定杀死怪物。

      母亲捂着我的嘴,我们躲在密室里紧紧挨在一起,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我听到了几声枪响,是父亲在对付怪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火枪更厉害的武器了,它能轻松的杀死人,怪物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是母亲还在发抖,我刚想告诉她父亲很快就能解决掉怪物,密室被敲响了。

      咚咚咚。

      是父亲回来了!

      我挣脱母亲的怀抱正准备大喊父亲,母亲就扑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不要发出声音,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论谁喊你也不要离开!”

      母亲用气音和我说,她将我塞进了角落的一个罐子里。

      因为我年纪尚小,身材也很瘦小,很轻易的就蜷缩在了罐子里,盖上盖子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实在是捉迷藏的好藏点。

      但是我没有心情想这些了,我不是什么蜜罐里长大的傻白甜,从小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我知道的甚至比一些成年人都要多。

      我从母亲的表现看出来了敲响密室的不是父亲,她和我都明白父亲恐怕凶多吉少。

      我能清晰的感觉出母亲的害怕,但是她仍然露出了笑容,她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你长大了,爸爸妈妈永远爱你,躲好不要出声。”

      我感觉到了震动,怪物在试着强力破开密室门。

      母亲身体抖了一下,飞快地盖上了盖子。

      大概是空气不够了,我的神智昏昏沉沉的。但是我仍然听见了巨大的响声,那是密室门被破开的声音,我听到了母亲尖锐的骂声。

      我那一生都高贵优雅,被附近太太奉为淑女的典范,甚至从不曾呵斥过做错事的仆人的母亲原来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啊!

      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昏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我运气很好,还活着,我从罐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家里了,是在别人家的后院。

      我听那家的人说,城里某个人家遭遇了入门抢劫的恶人,家里仆从死的死伤的伤,少数逃出来的也疯了似的,非说是吃人的鬼。世上怎么可能有鬼,怕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遭了报应。

      也不一定啊,你看,房子被烧了,警察找到的他们夫妻的尸体也说是残缺不全的像是被什么咬过一样。

      听到这里我怎么不明白,前一天还对我陪我玩耍亲吻我脸颊的父母已经成了两具尸体,我住了里面的家也被烧毁了,而家里仅剩的东西也都被他人搬回了家。

      我没有上前同他们理论,我悄悄地跑走了,我不相信。

      可是事实摆在我眼前,我成为了孤儿,家里的财产也被瓜分,无处可去的我只能到处流浪。

      在流浪的这些年里,我遇到了很多人,知道了更多的事。还有鬼——就是三年前的那晚闯进我家杀死了父母的怪物。

      可是也仅仅是听闻了,我再也没见过那样的怪物,只是偶尔会和穿着制服带着刀的人擦肩而过。

      在这种年代还无视禁刀令带刀出行的人放在以前一定是我感兴趣的人,可是如今的我没有那个资格对那些人感兴趣了。

      ……

      孩子们有些害怕,小女儿甚至缩进了我的怀里,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

      妻子端来了和果子和茶水,我捻起一块塞进嘴里,也许是小时候流浪的后遗症,我格外爱吃甜食,有时候妻子都害怕我会把牙吃坏。

      妻子叹了口气,在一旁坐下了。

      孩子们也吃了几枚和果子,然后催着我继续讲。

      刚刚讲到哪里了?我稍微回忆了一下又组织了一下语言。

      ……

      十岁那年我来到了一个新城镇,就如我所说没人愿意靠近一个脏兮兮臭烘烘的乞丐,有些小孩子朝我丢石头,追赶我,甚至放狗来咬我。

      我家曾经经营着一家制药公司,从小接触这些的我明白狗类身上携带着病毒,一但被抓伤咬伤就有一定几率感染,目前这种病毒还无法治愈,也就是说一但感染必死无疑。

      我就算在流浪也一直有注意身体健康,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为父母报仇,我得活着。

      我拼命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我终于甩开了那些狗。

      我觉得又累又饿,而眼前的那座小木屋里飘来了食物的香味。

      这香味不断瓦解着我的意志力。

      好想吃啊,热腾腾的食物。

      坚持了三年就算去垃圾桶里翻找食物也没有去偷去抢的我,翻进了那个小木屋。

      我一面觉得这是可耻的行为,又控制不住不断前进的双脚。我摸进了厨房,锅里还有一些萝卜鲑鱼,我甚至想不到要找筷子直接伸出手想用手去锅里抓。

      可是还不等我的手伸进锅里我的手就被抓住了,我几乎是惊恐地扭过头,我这可耻的行为被发现了,被屋主人当场抓获。

      可是他没有责怪我,甚至将我留下了。

      那是我这三年以来第一次洗干净身体穿上干净的衣服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一开始我光顾着害怕了,等到吃饭时才发现富冈先生只剩下了一只手臂。就算我很失礼地盯着他的独臂看他也没有生气,他总是很温和,就像平静的湖水一样,好像无论什么也不能让他生气。

      就这样,我在富冈家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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