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年轻后我都干了什么呀》超雪白

11、第11章

　　第11章小叔说，你是他媳妇
　　放假对于准高三的学生来说，就是回家和父母报备一声，拿点衣服，洗洗涮涮，再睡个觉啥的，就开始高三生活了。
　　高考，九二年的时候，已经被全民重视了。
　　元月觉得重回高二的这几个月时光，就是时光如梭，她才刚适应，刚开始享受，怎么就放假了，放假的两天时间，全校师生咔里麻察就都收拾好了，等元月磨蹭下来，学校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各回各家，各见各妈。
　　元月想起这句话。
　　放假那天，白斌说：“元月，听说你家那块儿很好玩，有个大水库。”
　　“是啊，特别大，特别深，一年淹死好几个人。”
　　白斌轻哼一声，“你不想让我们去玩，也找个别的理由，这理由太毒了。”
　　其实元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心里是真喜欢这几个人，也很欢迎他们去她家玩，但，这次还是算了吧。
　　算起来她好多年没有和父母共处了。她还需要适应。
　　“不是，主要是我要回家先向父母报备，否则，一下子见我带几个这么帅气的男人回去，还不得吓着，咱们山里人不经吓。”
　　“嘁！”
　　白斌一扭头算是接受了。
　　特别是“男人”俩字让他受用，他一边嫌弃一边接受。
　　她也笑着扭头，刚好和程俊眼光相对，程俊那刻听着她和白斌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看见元月对着他笑，正欲躲开，元月却说：“你很帅。”
　　“你？”程俊莫名其妙地说：“我没想去你家。”
　　“刘磊也帅。”元月扭头对着低头收拾书包的刘磊说。
　　刘磊一怔，竟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白斌“呸”了一声。“元月，你可真会做人，脸皮也够厚。”
　　“你可真不会做人，心里知道就行了，还要说出来。”
　　“啧，元月。”
　　“我怎么了？我想要点神秘感过分吗？”
　　“最毒女人心，元月，你成心的吧，不让我的暑假好过。”说罢，逃也似得跑出教室。
　　元月在很后面笑得花枝乱颤。
　　没有人知道她那刻心情有多好，她上世的高中生活真白过了，她那时候总觉得县城的学生都傲慢，会看不起她，她看见帅气而开朗的男孩子，自觉就会躲远。殊不知，他们生活条件好，家庭优越，大部分人心地又健康又善良。
　　这是多么深刻的发现和领悟。
　　这算是她和他们的暑假告别式。
　　讲真，还挺好的。
　　于文文早就催了元月好几次了，元月磨蹭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心里期待又恐惧，希冀又担心。
　　近乡情怯吧。
　　于文文人缘好，尚萍和宋小闯都来车站送她，宋小闯还很细心地帮他们东西送到汽车上，叮嘱她们路上小心小偷。
　　“宋小闯人真不错。”路上，元月拿手肘碰于文文。
　　“嗯。”
　　“他喜欢你？”
　　“谁说的？”于文文大惊小怪。
　　“你不喜欢他？”
　　“哎，元月，我发现你语文成绩进步了。”于文文脸涨得通红解释，宋小闯性格很好，对哪个女生都挺好，对她好点，只不过是座位离她近。
　　“你知道吗，宋小闯的家境是云州县数得着的，听说非常有钱。”于文文小声说。
　　这句话直接就表明了于文文的退却。可她神情明明有一丝失落，自己都不知道。
　　元月知道于文文最后结婚的对象不是宋小闯，在她和于文文最后那几年少有的联系中，元月并没有听说过宋小闯的名字。
　　元月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看，路边的麦子都黄了。”
　　“都收割了好吗？”于文文似在说她，你的眼呢？
　　汽车开得不快，她们的家算是云州县的边缘，距离县城最偏远的乡了，汽车算中巴，走走停停，哼哼吃吃地前行，一路上上上下下的人，语音越来越熟悉，元月心跳都加快了，很多年了，她生活在外省，像一个流浪者。
　　此刻，她忽然觉得心中有一股温暖的溪流流过，眼睛也湿热起来。
　　路上车很颠，车上的气味很不好闻，元月一点也不在意，更不嫌弃。直到于文文叫她下车，她都在体味这种家乡味。
　　这种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很幸福。
　　于文文下车就和她分开了，连客气话都没有，她着急回家。
　　元月还想着和于文文说声再见。
　　看着于文文的背影她自个儿笑了，这不是二十多年后世故的年龄，她们不必拘礼，她们两家的距离大声吆喝都能听得见。
　　没有父母出来迎接她，有同村的人路过，看到她会问一声，“元月，回来了。”谁问元月都答应，然后也会回问一句，去哪里干什么，吃饭了没有了。看到她这样，对方更高兴，还会拉着她问几句学校的事，然后统一总结一句：真是长大懂事了。
　　元月心想，她之前不懂事吗？
　　不过离家一百米的地方，她看见一个小姑娘向她跑来，“月月姐，月月姐，我小叔说你是她媳妇。”
　　艾玛呀，这是什么操作。
　　这迎面的一盆狗血啊。元月冷的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个可爱的三四岁的小姑娘是谁？她的小叔又是谁？
　　“小玲子。”
　　“哎，妈，你看月月姐回来了。”
　　元月抬头看见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走过来，边叫着“小玲子”，边对元月说：“月回来了，放暑假了？”
　　“哦，放假了。”元月瞎胡答应着，脑子飞速转动，努力回忆。
　　“妈，我小叔，”
　　“铃子，妈做的胡萝卜小饺子，熟了呢。”
　　“我要吃，我要吃，月月姐，我妈做的胡萝卜饺子呢。”小玲子仿佛已经吃到嘴里的模样。
　　元月已经想起来了，小玲子是她家邻居，和她家关系很不错，小玲子的妈妈叫红叶，是个聪明懂事的女人。
　　至于小玲子嘴里的小叔，正站在不远处的房檐下直盯盯地看着她。
　　元月脑子“轰”的一下，全记起来了。
　　王大路，这个在她的十几年的生活里是无法抹去的存在。
　　“大路，你站在那儿干嘛？不去和小玲子抢胡萝卜饺子？”元月大方地主动打招呼。
　　王大路愣怔地看着元月，不相信似得，连红叶也看了一眼云月，笑了。
　　王大路从小贪吃，连小侄女的饭菜有时也抢上一口。这是全村人间皆知的事。像笑话，是传说。
　　王大陆眼睛粘着元月，看着元月的笑脸，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
　　红叶当没看见，元月心里琢磨，这次该用何种方法让王大路对她死心。她真不喜欢他呀，上辈子不喜欢，这辈子就更不可能了。
　　关于“媳妇”的事只有王大路当真了。
　　元月走进家门之前，她都在烦恼。
　　走进家门，烦恼尽失。
　　妈妈好年轻，身体没有发福，头发没有变白，正在简陋的厨房忙活，苗条的腰身，轻捷的步伐，看见元月，问道：“饿不饿。”没有多热情，但元月心里早就暖化了。
　　她怕自己流眼泪，赶紧说不饿，就进屋了，她听见她妈在厨房说什么，“这女子，出去上了高中，还是个闷葫芦，可咋着呀。”
　　爸爸在屋里看电视，看见元月，还是那句话，“回来了，饿不饿呀？”
　　“元星呢？”元月顺嘴就问。
　　她真有点想这个弟弟了。上辈子她一直上学，毕业后工作就只顾自己，然后嫁外地，和弟弟并不亲，到后来反而是弟弟默默无闻地陪伴父母。
　　“姐，你回来了。”
　　从里屋了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白净的脸庞，腼腆的表情，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带着特有的少年感。
　　还好，没多大变化。
　　“过来，看我给你捎的好吃的。”她记得弟弟爱吃糖，她回来的时候特意买了半斤酥糖。
　　“姐，我都多大了，还吃糖。”不过说着话，已伸手拿了一块糖放嘴里了，心里高兴，表情藏不住，顺便给爸妈一人嘴里送了一块。
　　晚饭简单，但元月还是看出来妈妈多做了一道她爱吃的土豆丝炒辣椒。
　　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一切又有了变化。
　　躺在她曾经住过多年的床上，元月以为自己会感慨万千，睡不着觉，事实却不是这样，她几乎是躺到床上几分钟后就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生活是奔腾不息的河流，她既然被裹挟在这条河里，又带着隐秘的预知，那么她就要在这条河流里尽情遨游。
　　九二年的乡村真好啊，早上薄雾半起，就有人声，鸟声，家畜发出的叫声，没有人外出务工，邻里一家亲，其乐融融，到处生气勃勃。
　　充满着人气儿。
　　她早早地起床，熟练地打扫，做早饭，甚至担水，把水缸倒的满满的，然后开始扫院子。
　　“咦，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妈妈嘴里说着打趣的话，脸上却笑成了花，一副家里有女的自豪感。
　　元月心情清爽无比，“怎么你还不愿意你家闺女长大了？”
　　“这话说的。”
　　元月赶紧补充：“妈，以后有你享你闺女福的时候。”
　　“好，我等着。”
　　屋里，元爸若有所思，这次元月回家的变化，他不是没看见。这孩子，从长相到气质都变了不少，上次他去县城给元月东西他都感觉到了，孩子大了，懂事了，当父母的都欣慰。谁家女儿都会女大十八变。
　　不过，元月的变化，让他产生了一种来不及接受的速度感。
　　长得太快了。
　　元妈更是连连向他诉说：“我怎么觉得月这女子这回懂事的厉害呢。”“我怎么感觉着不是我生的女儿呢。”
　　元爸故作嗔怪她：“不懂事的时候，你整天长吁短叹，懂事了，你又不满意了，孩子咋着你才满意？”
　　“谁不满意了？就是觉得，”
　　“好了，别觉着了，月都把早饭做好了，吃饭。”
　　院子里，元月扫完地，抬眼就看见王大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她差点撞他怀里。
　　她尴尬地躲开，但王大路看起来却很高兴。
　　“大路，你起这么早啊。准备去哪儿？”
　　“不去哪儿，等你。”王大路张飞样的长相温柔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王大路也长大了，这时看起来竟然有着男人的样子，但实在是粗糙。他蛮横生长的结果是，给人感觉愣。
　　不过，全村人都知道，他虽然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其实脑子很聪明。
　　“王大路，你干什么呢？我告诉你，你离我姐远点。”
　　元星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而且推了王大路一把。
　　“元星，你干嘛？”王大路语气不善。
　　“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元星，我告诉你，你说话注意点。”王大路除了对元月能说软话，在整个元家村，还没有几个让他礼貌对待的人。元星也不行。
　　“不注意怎么样？”
　　“不注意就挨揍。”
　　“看谁揍谁。”说时迟那时快，等元月反应过来时，元星已经拿起身后的一根胳膊粗的棍子朝王大路抡去。
　　元星无论从身体到力气都不是王大路的对手，按理说王大路会给元星以颜色的，但此刻王大路眼睛看着元月一动不动。
　　真看不出来，王大路怎么还有这个情商啊。
　　元月赶紧抱着元星往后拉，心说，弟啊，你这一棍子下去，是把你姐往他怀里送呀。
　　元星还死活挣扎，大声叫着：“姐，看我今天不教训他，姐，我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你不是说他是癞蛤蟆爬你脚面上，你甩不掉吗？我帮你甩他。”
　　她说过这个话吗？什么时候啊？
　　此刻，元星跃跃向前，王大路虎视眈眈。
　　这么是什么样的修罗场？天哪，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