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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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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虽然在之前打过电话回家报平安,但太晚回去有些不安心,于是提前告辞了。大家互相道了别,我走出酒吧,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冻得我直哆嗦。“怎么,很冷?”身后穿来阿伟的声音。“你怎么也走了?”阿伟说:“晚了!也累了!”阿伟的每一句话,都好像一语双关,饱含深意。“你现在住在哪?”我问。阿伟低头,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张纸片,写下了他的地址。
我靠在车上,等他慢慢书写,问:“有没有见过小文?”阿伟楞了楞,反问:“你说安文?”我点点头。阿伟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她没的救了!”跟着,爆了几句听不清楚的粗口。我有些不知所云了,满是疑惑,有些战战兢兢地问:“方便说些她的事给我听么?”没想到阿伟竟说:“你忘记这个人算了!”我笑了,想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很难得见你那么气愤。”
阿伟没搭我的话,就如同在说一个故事一般缓缓道:“她一心想出国生活,之后就听闻跟了一个道上的大哥,做他的女人,然后不知怎么的弄到了一笔钱,就走了。没想到在法国让她找到阿飞,那时候秋秋正好和阿飞分了手,她就沾上了阿飞。之后阿飞想回来劝回秋秋,她却在那边得罪了黑势力,连累阿飞在那边帮她解决。”阿伟说到此,突然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好在后来阿飞还是与秋秋和好了!”我感觉到他的停顿之间,应该是发生了许多的事。
“当时,我正牵涉入一些帮派的事中,也是阿飞回国后花钱帮我解决的。”阿伟继续说:“之后,我就一直在他们的酒吧帮忙。但是那个贱女人还是继续缠着阿飞,后来我发现她勾结帮派陷害秋秋,偷偷将她嫁祸的罪证拍下,以此作为要挟她离开他们的条件,她才罢手。之后听闻她跟了一个有帮派背景的老板,也许是报应吧,那人被拉下台的时候,也牵连到她,被判了几年刑。”
“什么!坐牢?”我很激动,因为从未曾想到小文会有这样的结局。我沉默了许久,阿伟也仿佛还继续沉浸在往事的愤愤中,气氛变得很凝重,很安静……
回到家,还在继续为小文的事伤感,而向来无规律的生活,令自己此刻也依然毫无倦意。回房后,打开电脑,胡乱浏览着,坐在电脑前“享受”辐射,任由屏保在脸上忽明忽暗……
之后的几天晚上,我几乎天天去阿飞和秋秋的酒吧,和阿飞他们聊些过去的话题,仿佛过去的事就像一道坎,除此之外好像便没有什么话题了。有时坐在吧台,与酒保随便扯扯,偶尔阿伟也会来客串酒保当作娱乐,这样会稍微热闹些,因为会有些女孩主动找阿伟聊天,我们就以这些为乐嘲弄阿伟,他倒也不反驳,也没刻意对哪个女孩特别好。
白天在杂志社的工作也挺有意思,年轻人比较多,大家最大的娱乐就是在网上买东西,送快递的就像送报纸那样天天来,虽然买些便宜的东西,但累积下来,也是一大笔开销,经常为卡帐所烦恼。
这天,突然有种冲动,想去看望小文。
小文见到我很惊讶,迟疑了许久才认出我来,她苦笑了一下,说:“你怎么会来这?”我说:“前阵子从阿伟那知道你的消息,特地过来看看你。”本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问题要问,可见到她越发清减的脸时,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没想到我会这样出现在你面前吧!”她感慨道,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苦笑。“的确!”我只挤出两个字。她问:“你一切都好吗?”这本应是我问的,没想到她先问了。我只得回答:“刚找了份杂志社的校对工作,吃穿应该不成问题。”然后努力扮出一个笑容。对于现状,她似乎已经麻木,只有眼神不经意的从我脸上滑来滑去,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希望下次来看你的时候,能精神些!”我向来不会安慰人,总是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会再来看我?”从她的眼神中,我看不出她是因为我会再去而惊喜,还是不希望我再去了。她的眼神也终于停止在我脸上滑动,定了片刻,说了句“谢谢”。我点点头,看着她缓缓站起身,从我的视线范围内消失。
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很不愿意将这句话与小文联系在一起。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下同自己的朋友谈话,回想起来感觉有些怪异,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又见到市区拥挤的人群,才恢复过来,感觉与刚才相比,现在自己是在正常生活着的。以至于回到杂志社上班,突然积极了许多,觉得在这样一群人当中,有了种存在的实质感觉。但没有维持多久,就恢复了无精打采的工作状态;回家吃饭、聊天;去酒吧坐着闲扯;回家对着电脑、思考、睡觉……这样的生活倒成了所谓一尘不变的规律。直到有一天,在酒吧又遇到阿伟客串酒保,说打算不想再经常打临工,想换份常规些的工作,因为“想过些正常的生活”,让我不由考虑,到底怎样的生活才是正常的?
“杂志社一直想招个做做杂物的,你有没有兴趣?”我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阿伟居然很认真:“当然有,能推荐下我吗?”“恩……待遇不是太高的。”阿伟摇摇头,“待遇高的那些,我也未必做得了。”看他那么认真,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答应他帮忙做个推荐。“那就送杯好东西给你尝尝。”阿伟把手中刚调好的酒倒在一个小玻璃杯中,递到我面前。颜色不红不绿的,舔了舔,味道不甜不酸的,我正酝酿着该如何显露一个不要太厌恶的表情,他却兴致勃勃问我:“如何如何?”我扁了扁嘴,没有表态。他笑了笑,“你真不懂得欣赏!只喝红酒装高尚的妞!”我对着他这杯东西,不停的摇头,满脸鄙夷的神情,他说:“那就给这杯新东西想个名字吧。”我没想到他那么较真,随口说了句:“去你的吧!”他说:“恩,那就它‘去你的吧’……弄个英文名,叫什么来着……‘Off you go’。”说完自顾自品尝起他的“杰作”来。
没想到之后,阿飞和秋秋还真让他在酒吧里卖这个所谓的“Off you go”,还真有人点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