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窗户

12、蛇围屋前 屋前莫名聚

　　深山里，入夜的夏风微凉。经过先前的一折腾，人已疲惫不堪，陈春玲见女儿发着烧，陪在珊珊旁边躺下了。房门外，周浩踱步了好久没敢敲门。他想把看见蟒蛇的事情告诉母亲，让她警惕，尽早提防。但见母亲已睡下，犹豫了好久不知该不该进屋。
　　陈春玲在里屋听见门口稀疏的脚步声，知道是儿子周浩在外面，于是轻身去开门。外面的周浩正打定主意上前敲门，刚举起手，门就开了。
　　“怎么，还有事？”不冷不热的声音再次响起，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使门外的周浩有些不寒而栗。
　　“妈！山里有……蟒蛇，很大很大的……”
　　周浩顾不上心底情绪的波动，如实的说了自己的本意。然而心急的他，支支吾吾并没有把看到的实情描述清楚。使陈春玲听的一脸迷糊。
　　“好了，我知道了，等明儿再说吧！”周浩还没说完，就被母亲陈春玲的一句冷话打断了。陈春玲打了个哈欠，倦意十足，实在无心再听儿子周浩在这叙述。想着等明儿个精神好些再谈这事也不迟，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周浩见母亲又要关门回屋，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妈！我真的看到了，就在刚才……”
　　“等明儿好吧！现在已经太晚了，加上珊珊还发着烧，明天白天，我带人去山上瞧瞧！”
　　陈春玲的话语缓缓而出，努力的缓和着周浩的情绪。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似乎还夹带着几分亲近感，但即便如此，仍丝毫没有消退周浩内心的不悦。
　　母亲总是这样不愿意和自己交谈，就几句话的时间都吝啬的不愿意听。至于自己刚才所说的事，想必母亲也未必能听进去。看着冷冷的屋门关上，心口闷闷的很不是滋味。
　　其实周浩心里很清楚，母亲没信这件事，刚才的话也只是母亲的推脱之词。她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这让周浩感觉很失落。
　　周浩感觉自己很孤独，虽然和母亲在同一个房子里，但感觉和母亲的关系越来越生疏。自己在外读书，很少回家。这不，难得回家，也不见母亲嘘寒问暖，哪怕在耳边唠叨两句的机会都很少。他特别羡慕妹妹，有母亲在身边陪着不孤单。想起以前小的时候，母亲关怀备至的场景，很是怀念。那时的母亲总是亲切的笑着，自己想什么，或做什么，母亲总能知道。
　　要不是她，我还是……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呢？怎么会和年纪还小的妹妹计较，是自己疯了吗？周浩警醒的意念阻断了心底的瑕念，意识到思想的转变就在一念之间。好可怕的意念，差点把自己吞噬，掉进无尽的深渊中。邪念往往就发生在那一刹那，真的好恐怖。周浩为自己刚刚差点把怨恨，加注在妹妹身上的那份邪念，感到唏嘘不已。
　　周浩迅速抽回思绪，把问题回归到刚才的事，他反问着自己，是不相信山里有那么大的蛇？还是自己的话不可信，是在怀疑我的能力，还是就针对我一个人？点点思绪涌上心头，却找不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周浩独自上了楼，辗转反侧，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听着窗外清凉的风声，愈加感觉身上寒意加浓，拉了拉身上的薄毯圈身紧了紧。然而即便夏夜再清凉，也不至于会蜷缩的发抖。无奈这心冷的感觉，哪是温暖的季节可以焐热的。

　　陈春玲关上门安然躺下后，回想了下刚才周浩的话语，儿子提起大蛇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害怕的样子。不由的让她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丝窃笑：“这小子，还和小时候一样难么胆小！”
　　她笃定着儿子刚才的叙说，很有可能是由于害怕的缘故，以至于描述起来有些夸大其词了。她不相信世上会有那么大的蛇，而且还是在这穷山僻壤里。陈春玲没有完全相信儿子的话，反而想到还有些孩子气的儿子，勾起了她的回忆。
　　回忆里儿子和自己亲密的片段，像放电影般浮现在自己眼前，看着幼年时的儿子那股可爱劲，让她由衷的感到暖心。
　　如今的周浩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小伙，那份可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不知所踪。对于这一现象陈春玲并未觉得可惜，她更多的是希望儿子能渐渐脱离开自己的臂膀，独立长大。
　　她不知道如何才能使儿子快速成长，迷惘间她选择了放手。她觉得这年纪的儿子是时候让他独立去思考，让他自己去面对一些事，她以为这个方法是正确的，然而她不知道这样的做法，让原本有些偏执的周浩产生了误解。

　　第二天下了一天雨，大雨倾盆，王文珍家的老房子，经不起折腾，漏了几处。陈春玲忙着和母亲一起补屋顶，把昨晚周浩说的事，撂在了一边。周浩见母亲迟迟没有动作，彻底失望了。
　　周珊珊一夜睡醒，烧退了，人也恢复了精神。蹦蹦跳跳的和往常一样。似乎忘了昨天在山上的一切，丝毫没被吓到，一个人在房间里玩起了她的布娃娃。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了她的背包，掏出里面的那个蛋，想到前几天外婆说过，小鸡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她的小脑袋瓜子，灵机一动，把蛋放进被窝里，以为这样就会有‘小鸡 ’孵化出来了，她时不时的瞧瞧蛋，摸摸蛋，发觉微微动了下，她还很高兴。这件事，她谁也没说，准备孵化出来再把这个惊喜告诉大家。

　　很快的，夜幕又再次降临。深山里的夜晚感觉更加阴凉，屋外那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黑的特别阴森恐怖，使阁楼上的周浩怎么也睡不着。回想起那条惊人的蟒蛇，就会让他浑身毛骨悚然，触目惊心。
　　周浩打开灯，索性坐了起来。屋外突然一阵杂乱声引起了他的好奇。他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玻璃往外看，朦胧间屋前不远处，一排丝瓜藤一棵接一棵的接连倒下，栅栏里的家鸡也纷纷跳了出来，在屋前四窜，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惊吓，慌乱逃窜。
　　怎么回事？周浩疑惑地推开窗户，伸出脖子四处探望。顺着手电筒的亮光，丝瓜藤的方向，一条条黑色的什么东西，挂在藤上，仔细一看，“蛇！”大概有三四条，约两米长，如成人男子的拳头般粗，周身黝黑，又细又长，缠绕在藤上。

　　再看不远处，一只家鸡已被一条蛇困住，奈何家鸡还在拼命的挣扎着，不停的用嘴啄着蛇身，哪怕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也不放弃一丝生存的希望。且看那条蛇，嘴里不时的吐着信子，蛇头抬高，伸长了脖子，摆出了付想要一口吞掉猎物的架势，猛的冲向家鸡，一口咬住家鸡的脖子，顿时鲜血淋淋，只见那家鸡两脚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顺着亮光再往近处看，七八条蛇游动在屋前，堵住了大门口。而墙边则发现无数小蛇，约半米长，细细的身子，蜿蜒游动正往上爬。这不，一条蛇正死死地盯住了周浩，在离窗户不到三四十公分处，周浩迅速把头缩回屋内，关上窗户，但不巧这条蛇已缠上周浩手中的电筒，吓得周浩赶忙松开手指，手电筒落地，蛇接触地面开始游动，周浩一脚蹬去踩住蛇头，只见蛇尾晃动了片刻，便不动了，周浩这才松开脚，蛇头已裂开，流出了鲜血。

　　“出什么事了？”陈春玲被手电筒落地的声音惊醒，赶忙上楼查看原委。还没等周浩开口，见地上一条血红的小蛇便吃了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蛇是从哪来的。”好端端的家里怎么有蛇？这让陈春玲有些惊愕。虽然自己从小在山里长大，对于蛇这类动物并不畏惧，但长时间不住这里没接触过，心里难免有些发毛。
　　周浩指了指窗外说:“外面还有好多呢！”陈春玲正想上前开窗瞭望，忽见窗户边一条蛇探出了个脑袋。陈春玲浑身一哆嗦，知道情况不妙赶紧吩咐周浩，说道:“浩儿，你赶紧去叫醒姥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周浩听从母亲的嘱咐，连忙下楼，来到姥姥房间，这时姥姥已醒，周浩把屋外有蛇的事告诉了姥姥，姥姥披上衣服准备一同离开这儿。

　　陈春玲把熟睡中的珊珊叫醒，抱上女儿想从门口出去，打开大门，见屋前数条蛇围在那，连忙合上门。那么多条蛇，她还是从来没遇到过，太奇怪了，她来不及多想，对刚出房门的王文珍说道:“妈，前门出不去了，得从后门走！”
　　王文珍会意的点点头，对于常年生长在山里的她，知道蛇的弱点。“你带他两先从后门走，蛇怕火，我得准备点材火备用。”
　　“妈，还是我去吧！你腿脚不利索。”陈春玲话音一落，没等王文珍回答，便三步并作两步向柴房走去。
　　王文珍带着外甥和外甥女往后门方向而去，屋子的后门在最里面，穿过两间房，通过一个院子，再走过一间瓦房，后门就到了，这样算来，从前门到后门大概有七八十米，距离还真不小。

　　周浩打开后门，四周看了看，还好，没看见一条蛇，祖孙三人出了后门。周浩有些担心母亲，不知现在怎样了，万一遇见蛇一个人是否能应付。心想着进去看看，但又害怕自己帮不上忙，犹豫不决。

　　这时周珊珊嚷嚷了起来：“我的红背包还在里屋呢，我要我的包，我要我的布娃娃，我要去拿！”
　　“你什么地方也不准去，听话！”王文珍微微训斥着不听话的珊珊，在这节骨眼上还捣乱，真不让人省心。
　　“不嘛不嘛，我就要我的红包包嘛！”周珊珊就是不听，一个劲的嚷嚷着。
　　“要不，我进去拿一下，顺便看看母亲怎样了。”周浩实在放心不下母亲，还是打算进去看看。
　　“危险，万一……”王文珍刚开口就被周浩截了话：“不打紧的，我腿脚快，一会就出来了。”还没等王文珍同意，周浩已经跑了进去。王文珍只得拉着珊珊焦急的在外面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