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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峙 ...


  •   周擎录知道世人对巫术态度,也深知鹤门山内其他派系对巫术的态度。

      他只是很不解——作为曾是鹤门山广誉天下的沮玉巫术,为何如今就能被山内同宗弟子甚至天下人所唾弃?

      就因为一个顾鸣卿?!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顾鸣卿有足够的能力让别人对他的印象,从风流倜傥到猥琐奸猾......

      鹤门山,曾经并不唤作鹤门山,而是大陆先代时丰沮玉门山系内的一座灵山。

      传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那著名的十巫,也就是在这里升降,谓“上下于天”、宣神旨、达民情;采药当为其余事。

      男者修习巫术,是谓觋,女者修习巫术,则是为巫。修习巫术,可斩百鬼,除恶奸,延年寿。天下莫不拜服,无人不敬仰,一时间丰沮玉门尽是修习巫术的门派。更有甚者,从此后的几百年间,大陆上皆是修习巫术的封山。

      只是可叹时过境迁,后来随着剑系、术系、武术等其他术法、奇功的相继出现。修习巫术者愈来愈少,虽顶着昔时的名气,但后世的巫术也越发变味,只留着当初十巫降世的丰沮玉门上的那座灵山的巫术最是正统。

      而那灵山内一位巫派的尊主,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家所谓的正统极致巫术更甚于先代,便也不再对外宣称是丰沮玉门的所属山派,改称鹤门山。由此一变,丰沮玉门其他山丛派系也纷纷各自称派,因着不受管束,有些派系也不再修习巫术,改修其他术法,但因鹤门山是先代十巫的升降之地、改派的开祖,自身原先也是修习巫术之辈,便也自愿奉鹤门山为尊,己为小,申请加入鹤门山,成为山内的一派术法分支,几经演变,才成为现在的鹤门山。

      鹤门山内的沮玉殿,也是取了“丰沮玉门”中间二字,寓示着殿中弟子皆是诚心习巫,不忘先志,誓在以发扬巫术为己任的修习之人。

      至少在两百年前,巫术在这片灵气广袤的的大陆上,仍有他的一席之地。

      巫术不仅仅是靠自身灵气和法诀,也可以依靠某些特定的道具,诸如桃木剑和红布缨。这些是低阶,处于三元期的巫术修习者会随身携带的斩妖鬼法器,而中高阶三灵期乃至二成的修习者,可不用依靠法器,运用自身凝成的灵气和修炼时聚合的凡间戾气就可以施展巫术。

      何谓三元、三灵、二成?三元,即初元期、正元期、升元期;三灵,即潜灵期、正灵期、升灵期;二成,就是筑成和大成了。三元时期,是修仙者凝成自身内丹的时期,而三灵期,则是他们依靠修炼和辅术凝成自身灵气的时期,这一时期灵气的聚成,往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修炼才可成功,故此,基本功力到达正灵期的修士,都已经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高手了。

      巫术的修习,不仅需要凝灵气,还要聚戾气。戾气,才是昔巫者破敌的法宝。戾气,从天地开出,就已存在,若习巫者修炼有方,在进入三灵期后,戾气会自动涵聚在修习者周围,每个习巫者的戾气都有所不同,大概与自身功力深厚有关。但凡事皆有例外,有人从一出生,周身就有戾气缠绕,这戾气并不会对被缠之人有害,却会对周围的人造成不可小觑的影响,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巫术的强劲,众人皆知,修习也需万分小心,不能马虎。但这世间也总是不缺投机取巧,妄想一步登天之辈,百年间,无数俗世凡人妄想通过巫术登顶仙者之列,偷习劣性巫术,最后或疯癫,或成为百里闻名的杀人重犯,甚至修习成魔的不在少数。他们最后只能控诉是这巫术太过诡异,是邪门术法。久而久之,巫术也由先前的冠绝天下,变成了后来的人人口中惑人害命的诡法。

      世人也是从那时开始,对修习巫术之人摒弃之极。但奇异的是,没有人提出要根绝此术,其中原因,知者也只是未明言罢了。

      而反观鹤门山内,其他各派对早期沮玉殿弟子的矜骄自傲也颇有微词,为了壮大自己派系的术法,正好趁着凡间世人对巫术的改观,也不间断的挑拨着世人和沮玉殿的关系,重重打击了沮玉殿,后来愈演愈烈,,使得沮玉殿威严不再,但也不至于名声扫地,毕竟人家原先还是老大,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

      但若要论沮玉殿如何真正成为今日的众矢之的,被各派弟子围攻的周擎录,就是有相当的发言权了......

      “傅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擎录瞪着对面与他迎剑相向的傅原,冷冷道。

      “呵...”傅原闻言当即停住,冷笑着将尚在周擎录手中抓着的剑收了回来,丝毫不觉异样,“原来周师弟还当我傅原是你师兄啊?”
      “......”周擎录看着他把剑往回收,侧身任由着剑身在本就受了极大伤的伤口上重重辗过一遍,使得伤口被划的更深,鲜血也留的越来越多,一点一点顺着手臂流向地面——一滴一滴。他神情未变,只是原先就紧闭的薄唇现在已是重重抿起,脸色也愈发苍白。

      傅原双手抱臂,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不多时也不再磨蹭了,悠悠道:“周师弟,我也不为难你了,你们沮玉殿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

      “你什么意思?”木城飞在结界台阶上见周擎录徒手抓剑,本就气上心头,方才又见傅原那般举动,更是怒不可遏,正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结果这小子真是不负所望,讲出这般混账话,心觉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上前护住周擎录,冲着傅原一个瞪眼。

      只见那傅原见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未知生物,眼光不时打探,还露着一丝狡笑,令木城飞越发难忍。

      “哟,不知是飞泷阁少主大驾光临啊,真是——”

      “你能不能说人话?不能就请闭嘴,找个能说的解释一下现在什么情况?!”木城飞快要隐忍不住,说话也是一字一句,他真是受不了着傅原阴阳怪气,怎么会是琅山院殿松原的座下弟子?真是活久见!“还有...”木城飞顿了顿,抬头望向傅原便是睥睨的姿态“我飞泷阁岂是你这小派剑阁弟子可以直道出口的?!”

      那方傅原两次被无故插话本就不爽,听罢,却是越气越冷静,也不管他的自傲,心道正好,便迅速换了一副脸色,对旁边一个低阶弟子使眼色。

      只见那弟子一下子就上前,直指着木城飞身后的周擎录厉声道:“好你个周擎录,你师父干的好事你会不知道,别在这装可怜还摆谱,以为寻个什么少主为你插腰,你就没错了?你也不瞧瞧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被你师父一顿好骗!”

      木城飞听罢,没想太多,一步上前就与那个弟子对峙,“你说清楚,什么叫他师父干的好事?顾尊主干了什么你要这么说他?”木城飞遥见那弟子的装束,嗤笑道:“还有,你一个外派弟子,这么说一位尊主,恐不大合适吧?不嫌有伤你派门风??”

      “我......”那低阶弟子一开始也是因傅原怂恿才敢上前,本就心虚,现在听那木城飞这么一说,顿时慌了,不知所措,连忙低首不语了。

      “我说木少主,欺负一个低阶弟子你又算什么本事?”一旁的傅原瞥了一眼退缩的弟子,又戏谑笑着上前道。木城飞也不语,只是瞪着傅原,等着他的下文。

      “这么说吧,想你来这也有些时日,肯定是知道我们鹤门山有一个著名的规矩,流猎日。”傅原继续笑着,他又瞧了瞧不远处周擎录的神情,笑得更加幸灾乐祸,眼里的不屑和鄙夷清清楚楚映在眼底。

      他一说完,周围的弟子们个个皆是怒气上脸,议论纷纷,有些甚至开始恶语相向。

      “真是有病!好好的流猎日就这么毁了!”

      “可不是嘛,他师父到底在搞什么鬼?存心的?”

      “我看就是!”

      人群议论纷纷,木城飞也在盛怒中回过神来,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鹤门山的流猎日,按着鹤门山百年的规矩,镇钟是绝对不会响的,而就在卯时,那镇钟却突然响了!钟声贯彻了鹤门山全境,引得众人疑惑连连,但镇钟一响,山众弟子必须早练,各派掌门也必须跟随视察。

      他今早正纳闷着去沮玉殿叫醒周擎录,没等到周擎录,却等到了绾山阁女掌门绾紫翎早起抓人——抓的还是沮玉殿殿主。与之周旋了好一番,还是没等到周擎录醒,却是等到人家升阶!偏偏这人醒来后第一句话还是让他帮忙抓自己师父?!!

      等一下,抓师父???

      木城飞一个激灵,猛地回头一望周擎录,又看看傅原那欠打的脸,再细想方才那些弟子的话,现下才清楚了个中关节,他又转身看看周擎录的伤口和一语不发,只是低头的周擎录。脑中想的不是原来如此,却是——周擎录在怎么知道的?

      那厢傅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道:“木少主,我知道你们飞泷阁在外素来与沮玉殿交好,你和周师弟呢,也情同手足,虽然我并不清楚这又对你们飞泷阁有什么好处,但是现在,他师父,顾鸣卿尊主”傅原在说到“尊主”时,咬字格外清楚缓慢,“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竟在全山的流猎日敲响了镇钟!搞得我们和师尊们现在急匆匆赶往这里,练也不是,不练也不是,要是你,你说该怎么办呢?”

      傅原说一句,脸色就暗一分,周边的弟子们脸色也越发压抑难忍,管他什么飞泷阁,什么少主,不让人休息、舒服就不是什么好人!众人纷纷拔出武器,欲迎战的样子。

      木城飞紧紧护在周擎录前方,“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那顾尊主人在何处?为什么我没见到他?”

      傅原听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睨向他身后的周擎录,吼道:“这话你莫不该与我说吧!要问也得问问你身后的人?”

      木城飞一愣,随后缓缓面向周擎录,神色莫变的一语不发。

      只见周擎录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木城飞——身后的一点,眼里流露着一丝复杂情绪,木城飞看不出来,但他瞬间就知晓周擎录并不是在看他,他猛地往后,怒目圆睁!

      ——只见炼归台结界内殿宇右方的一点房檐上,赫然躺着一身青白束衣的朗俊人,束着墨蓝色的曲水纹腰带,腰间系着青绿色的园纹曲水玉,手里正把玩着方寸大小的系着红穗的桃木小剑,外披也因为躺姿落在弯曲的手臂处。不知是被什么逗乐了,那人正笑着,嘴角弯起,右颊的酒窝被压得有些变形,但丝毫未减风采。

      面如玉冠,风姿卓绝;眼是含情目,笑是噬魂魇。

      手足举止间自成一派风色。

      饶是跟随着家父游戏四海、见多识广的木城飞,见到此景此人,也不由怔住了。

      这不用说,也该知晓,是何方神圣了——正是沮玉殿殿主,鹤门山巫术第一人、周擎录的师父,顾鸣卿。

      见木城飞神情有异,傅原等人也纷纷回望同一方向,只见炼归台结界内皆是高阶弟子和各派掌门,正议论纷纷,他们逡巡左右,未见顾鸣卿的身影,便都悻悻转头,继续与这两人对峙。

      周擎录则是一直望着那个人已不在的檐角,不知在想些什么,木城飞在一旁也有些愣怔 ,他从来到鹤门山后就不曾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尊主 ,就算是所谓的见到,也是只远远的望见那青白的身影,寒影绰绰,总见不得真章。他听过最多关于他的,便是——纨绔不绝,声色犬马,助纣为虐之类的评价 ,丝毫未有赞议之词,与今日所见,竟是觉得一句都对不上。

      “还是请你们不要再无动于衷了,木少主,你现在也知道了,周师弟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傅原又开始放生厥词,说的他脑袋生疼,“周师弟,现在,你师父不在,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就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傅原冲着周擎录做出“请”的姿势,“你说出来,也好让我们知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木城飞正欲上前,却被后方的周擎录拦住了,他甫一抬头,肃冷的视线,有些锋利的下颌骨线条,就这么凸显了出来,给人一种杀气将至的错觉。

      “先前师尊告知我要去有风门几日,便再也没有消息了。”他边说边环顾着四周的弟子,大家的表情无一不是怀疑和猜忌,一听“有风门”皆是愣怔了一下。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也是今早来这...才知晓此事的。”

      “!”木城飞一时疑惑,周擎录不是知道些什么吗,所以才同他说那句话......他面上不露,但眼神却是向周擎录飘去。

      可那傅原以及其他弟子却好像不买账,竟都抄出武器,只听傅原拔剑,对着周擎录冷笑道:“是吗?”他顿了顿,又露出一抹邪笑,剑锋也偏了原来的位置,直往周擎录面门!

      潜灵期的实力,周擎录哪里又是对手?!

      “你的好师尊——可不是这么说的!!”

      哗!————剑风转眼就要袭上周擎录。

      “噌!——————”一记回风,竟是将傅原八分的剑力轻巧地转了回去。反力傅原承受不住,竟被反摔在炼归台地结界墙上!!顿时口吐鲜血,伏地难起!

      “我们家小擎录,这是被谁记上仇啦!!”

      原本正准备受着强悍一击的周擎录闻言猛地抬头,眼瞳缩小,震惊的望着从炼归台结界内缓步走来的人。

      来者,正是他的好师尊。

      顾鸣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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