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智[ABO]》金篁君

61、分化的帝国（4）

　　“利穆，你确定班身上带的这个就是……”
　　“是的少爷，良好的分辨力是作为管家最基础的能力。”
　　雷蒙德点头，将手中的那张纯白的磁片卡收好。

　　“少爷，雷克斯少爷那边还在邻市巡讲……”

　　“好，帮我盯紧他的动向。”
　　雷蒙德说罢正欲关上房门，却在看到利穆垂眸示意了解后，没见他有要离开的打算，雷蒙德明白眼前的老管家应是还有话要说。

　　“少爷可还需要其他的帮助？”利穆的眼神瞥向里屋。

　　屋内里奥正坐在柔软的纯白长绒地毯上，他的手中捧着一本童话书，书的封面已经有些陈旧但却被保存得非常好，房间中回荡着里奥轻柔缓慢的诵读声，和着晚风宛如一首悠扬的奏鸣曲，他的身侧则是靠着一名少年，他极其认真地听着故事，时而困惑地皱眉，时而开心地咯咯直笑。

　　“或许，里奥少爷他们需要下午茶，或者一些小点心？”
　　雷蒙德最终还是默认了利穆的自作主张，他将茶壶和堆满了点心的餐盘一并接下，看着利穆笑眯眯地朝他鞠躬离开，这才无奈地走进屋内，而正巧里奥手中的童话故事迎来尾声。

　　“没有了？我还要听！”
　　少年意犹未尽，从脚旁堆着的童话书山里又抽出了一本，塞进了里奥的怀中。

　　里奥笑笑，指了指雷蒙德刚放在桌上的点心，“吃点东西，我们再继续？”

　　少年的眼睛瞬间一亮，立刻放弃了想要听童话的心思，转头直接伸手抓起一块精致的甜点就往口中塞，而后果就是迎来一连串的咳嗽声，幸好里奥此刻递上一杯茶水，少年咕噜噜地喝下，风一般将点心盘里的食物一扫而空，随后打了个呵欠，直直倒在地毯上便打起了鼾声。

　　如同野兽一样。

　　雷蒙德朝正在为少年盖上薄毯的里奥招招手，两人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虚掩上房门。

　　“班怎么样？”

　　如果是在之前，就算是雷蒙德也绝想不到班可以乖巧成现在这样。

　　那晚他与里奥在墓园时，班的出现原本让他警戒到了极点，但或许是因为在欢愉谷发生的事让班记下了里奥，他的表现像是个懵懂的黄口小孩，只是惶恐地想要和里奥亲近。于是在确定此时的班不具攻击性后，雷蒙德暂时允许里奥将他带回斯宾塞庄园。

　　两人试着从班的口中得到些有用的情报，然而班却对他们提出的诸如怎么从鹰爪监狱逃出来的，他与雷克斯到底是什么关系之类的问题一概不知。

　　来到斯宾塞庄园后的班一直很老实地默默跟在里奥的身后，里奥在实验室一泡就是一整天，班就坐在角落里盯着里奥一整天，开始的几天，雷蒙德还有些戒备也要跟着，不过后来随着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雷蒙德只得焦头烂额地查看各方反馈回的消息，抽空从书房来到里奥和班活动的这个房间。

　　而为了给班的生活增加一些色彩，里奥总会在做完一天的实验后为班找点新奇的事情做，他教班做手工、玩游戏，但班最有兴趣的还是童话书。

　　“如你所见，与一般的孩子并无两样。”

　　里奥早就摈弃了班是带领者的想法，毕竟自己敏感的神经对他并没有产生惧怕的反应，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里奥也曾在班睡着时采集过班的血清。

　　现在的班与病毒融合后的产物。
　　这是里奥检查完班的身体后得出的结论。班本身的体质极其特殊，他的血清显示人类，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与丧尸病毒融为一体，即□□得到了极致的增强，但大脑却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班偶尔会出现人格分裂的精神疾病现象便是最后的佐证。

　　“他体内的病毒比一般的丧尸病毒要更聪明，却比现在的‘新型病毒’要愚蠢。”
　　里奥从而推论，“班接受的应该是雷克斯在新旧病毒研究交替期的病毒实验。”

　　雷蒙德不露声色地瞥了眼门缝中正在熟睡的班，手中的拳头捏的更紧。
　　“我没想到他连孩子都不放过。”

　　里奥拼命将突然钻入脑中，班曾经疯狂杀人的景象抛之于后，岔开了话题，“你那边呢？有什么新消息吗？”

　　雷蒙德带着里奥来到走廊中的一处长椅坐下，将怀中的资料交给他。

　　“我们准备的这些关于前线城市实际情况的证明材料都被驳回。”
　　虽然里奥一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但仍旧觉得十分挫败。

　　“如今事情发酵地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重太多。”
　　雷蒙德深叹一口气，“我下午的时候出了趟门，在街上看到了示威游行。”

　　里奥表示不解，就听雷蒙德继续道，“要求政府立刻派军解放所有前线城市的游行。”

　　“派军解放？”
　　“史蒂夫回报有几个前线城市的军官脾气比较火爆，将中央派去催促他们卸任的信使给打了，信使回来后被媒体进行大肆扭曲的报道，引起了一众内部城市的强烈不满。劝说不行，就会有人煽动动用武力。”

　　里奥讶然，怎么也想不到帝国竟然真的走到了要内战的地步，“这是要逼着前线城市举兵抗议啊……”

　　“游行为首的几个人我认识。”雷蒙德的眸中难得闪出一丝嫌恶，“曾经被抓进过鹰爪监狱，是几个穷凶极恶的匪徒。”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里奥不得不怀疑那名狡猾的监狱长比尔一直在与雷克斯沟通来往。

　　“现在双方的矛盾已经被激化到临界值，任何一桩微小的事便会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战争，是雷蒙德最不愿看到的事，更何况是自己国家人民的内战。

　　“可现在我们又能做些什——”
　　正苦恼的里奥恍然看到雷蒙德给的资料中，有一行字被大大地圈了出来并做出了醒目的红色标注。
　　“‘新帝国研究所的新型药剂普及全体民众的决议并未完全确定’？”

　　雷蒙德坚定的眼神仿佛已经告诉了里奥，这里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虽然这个决议已经在内阁会议得到通过，但帝国中央的决议最终还需要执政官同意签字执行才能生效。”

　　执政官？
　　里奥一愣，“你的父亲，邓普斯·斯宾塞先生！”

　　“可是……”
　　里奥只觉得一股深深地挫败感袭来，到头来雷克斯和邓普斯依旧是关键，“现在还是无法确定你父亲的行踪不是吗？”

　　“我查到并且已经去过了。”
　　雷蒙德提醒着里奥，刚刚他说过下午曾出过门一趟，“但我在那里见到人只有父亲的秘书官，他竟然还准备了一位替身妄想蒙骗我。”

　　帝国的执政官失踪？
　　这么大的事首都市竟然都没有消息报道出来，而且竟还胆大妄为地安排了替身！干这件事的人现在已然在帝国中央可以只手遮天。

　　“那既然雷蒙德你已经顺利回来，就表示你已经知道了真正的执政官现在何处。”
　　里奥说罢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立刻严肃了许多，“那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吗？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次我要和你一起——”

　　雷蒙德已经知道地点却并没有立刻前往那就表示他仍有所顾忌。

　　“里奥。”
　　雷蒙德看着有些慌乱的里奥赶忙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暖流让里奥稍微平静了下来，“先别急，因为有些事我也才刚刚确定。”

　　“是指你拿了班身上的那张卡片？”
　　里奥一怔又立刻反应过来。

　　“据说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新帝国研究所，而利穆帮我确认过了东幢别墅没有雷克斯办公室的密钥卡。”

　　“雷蒙德。”
　　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先是两人无缘无故遇上班，再来则是雷蒙德找上假执政官，而现在一切的线索又都指向新帝国研究所，而班的身上带着雷克斯办公室的密钥卡。里奥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将里奥的手握得更紧，从他翠色眸底掩盖不住的担忧中雷蒙德当然清楚里奥在想些什么。
　　“但我必须去，不是吗？”

　　“不是‘我’，是我们。”

　　*

　　黑夜宛如一张巨幕将这幢高耸的建筑物包裹得紧实，空旷的走廊间几个人影在其中穿梭。

　　幽光划过里奥的眸底，他驾轻就熟地来到了顶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前，最终停下了匆忙的脚步，而此刻时间正好来到午夜零点。

　　是这里？
　　嗯。
　　里奥与身旁的雷蒙德眼神对视，确认了眼前这间就是雷克斯的办公室。

　　雷蒙德实在拗不过里奥要跟随他一同来到新帝国研究所的强烈要求，只得将他得到的一张粗略的实验室地形图拿给里奥看，那上面只是标注了一些基本的房间序号，并没有列出哪里是归属于谁的办公室，原本雷蒙德还为寻找雷克斯的办公室还预留出了一些时间，谁知里奥一眼便看出了新旧帝国研究所的内部构造根本如出一辙，那么雷克斯的办公室——里奥肯定地对雷蒙德说道，“就是旧帝国研究所的所长室。”

　　一道身影从里奥身后钻出，班也凑热闹地往那道门上瞧着什么。里奥有些失笑，轻轻摸了摸班毛茸茸的头，雷蒙德则是示意两人退后，一手持枪另一手将磁片卡对上了门锁。

　　“滴滴。”
　　门锁闪烁绿灯，啪嗒一声自动弹开一道细缝。

　　雷蒙德猛然将门撞开，手中紧握着武器便冲了进去。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雷蒙德一眼望去只觉得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排列整齐的实验仪器后是一张普通的白色桌椅，桌子上放着一些实验记录册和笔筒，椅后则是被一排拉紧的白色门帘挡住了视野。

　　雷蒙德缓缓走近门帘，伸手一掀。
　　就见自己的父亲，邓普斯·斯宾塞正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