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智[ABO]》金篁君

60、分化的帝国（3）

　　看着眼前巨大庄严的庄园，里奥还是被小小地震撼到了。想想他曾惊叹于约克庄园的宏伟，然而现在看来这又哪里是约克庄园所能比拟的？

　　听到身旁雷蒙德的小声呼唤，里奥这才回过神，有些羞赧地朝面前亲切的老管家点头致意。

　　“里奥少爷，您的行李箱……”
　　“不用，不是很重，我自己可以——”
　　里奥刚想摆手，却被身旁的雷蒙德抢先一步，将自己坚持拎了一路的行李箱给顺势接了过去。他本身没有什么特别重的东西，箱子中装的也都是仪器和药剂，当然更重的是装在雷蒙德那里的部分。

　　“利穆，带我们去西侧别墅。”
　　雷蒙德说罢便朝庄园内走去，一手拎一个行李箱倒是依旧健步如飞，利穆老管家笑着摇了摇头，里奥也慌忙跟上。

　　斯宾塞庄园的西侧别墅虽然位置在庄园内部算是有些偏僻，但却小巧精致。别墅中种着许多白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摇，少了主栋的奢华繁复，多了几分清幽宁静。将行李放好，雷蒙德便开门见山道。
　　“父亲呢？”

　　“老爷他公务繁忙，已经几日未归，目前不知道在哪处政要庄园下榻……”

　　雷蒙德沉默片刻，继续问道，“雷克斯呢？”

　　利穆显然没有料到雷蒙德会问起那位，呆愣了数秒才答道，“雷克斯少爷的话，或许是在新帝国研究所忙碌，如果少爷找他，我可以差人……”

　　“暂时不用。”

　　听出了雷蒙德语气中的犹豫，里奥也明白此事着急不得。他们刚来首都市，尚且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虽然雷蒙德一直对自己的父亲抱有很大的怀疑，但现在他们掌握的信息和证据太少，万一打草惊蛇或许最终会落得满盘皆输。

　　“利穆先生……”
　　“里奥少爷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老利穆就好。”
　　在雷蒙德无奈的点头下，里奥只得暂时接受，“我们刚到首都市，想了解下关于最近流行的那个新型药剂的事，你这边知道些什么的话可以跟我们讲讲。”

　　“是雷克斯少爷主导的丧尸病毒预防药剂吗？”
　　利穆这才明白雷蒙德会问到雷克斯的原因，“在政府播报了帝国军队在欢愉谷的胜利之后，这种药剂听说已经在军队中广泛使用……对了，下月1号这些药剂也会在民众之中普及，据说内部城市几乎全员都自发前往预约了。”

　　里奥的拳头捏得很紧。
　　那种毒药，绝对不能普及给民众！

　　“对前线城市的风评如何？”雷蒙德问道。

　　“跌入谷底。现在帝国媒体对前线城市的宣传，已经将前线城市形容成了‘丧尸巢穴’，就连少爷您……”
　　利穆不出意料地摇了摇头，将手中今日的最新报纸打开递交到雷蒙德手中。

　　雷蒙德上校——曾经的军神终于陨灭
　　丧尸军神，新帝国需要新的血液
　　……

　　雷蒙德倒是不在意对自己的嘲讽，但是看着报纸上对前线城市实情的歪曲，雷蒙德的眉宇却是越拧越紧，而在这时冰凉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川字纹，给与了他一息的慰藉。他的眸子一抬，正对上里奥坦然的目光，“我们回来就是为了解决现在这个棘手情况的，不是吗？”

　　里奥说完，转头朝利穆微微一笑，“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老利穆！”

　　“这是我应该做的。”利穆微微欠身，“就算老爷或者雷克斯少爷如果回来，肯定也得是晚上了。雷蒙德少爷不如趁这个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为你们……”

　　“没关系，利穆，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雷蒙德说完便起身看向里奥，“里奥，我们走吧？”

　　*

　　“雷蒙德准备怎么做？”
　　里奥与雷蒙德肩并肩走着，他能感受到对方一回到首都市显得十分忧心忡忡。

　　“我原本想的很简单，动用政治关系，借着我的影响力代表前线城市向大众说明实情，但是现在……”
　　雷蒙德想起刚刚报纸上的言论，敌对势力早已防住他这一手，并将他一道打入了丧尸的行列。有主流媒体从中推波助澜，他们想真正阻止这场浩劫并非易事。现在于他而言最快速有效的方法没有了。

　　里奥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他知道他的记忆不过是自己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更何况他曾经还被帝国列为通缉犯。

　　“离下个月1号还有些时间，我会托关系搞清楚现在中央和军队内部情况。”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平静湖水下涌动的暗潮足以动摇整个帝国。内部城市现在的造势显然已经为后续的局势做好了铺垫，与前线城市的矛盾逐步激化，届时“新型药剂”将会成为最猛烈的催化剂，最终造成帝国的分裂必然的结果。

　　“但如果能直接见到雷克斯的话……”
　　雷蒙德停下脚步，与里奥对视一眼，即使无法改变眼下的困局，但至少他们想知道雷克斯这么做的原因。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里奥目之所及是一幢四方的高层建筑，建筑的外立面是纯白的玻璃墙体，从外部无法看清内里，但内里却能清晰看清外部，建筑的入口大门处刻着鎏金工艺的“新帝国研究所”字样。

　　“抱歉，雷克斯教授最近在附近的城市巡讲，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届时我会转交给教授。”

　　如他俩所预料，雷克斯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见面。被面带职业笑容的实验室前台拒绝的两人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难免还是有些丧气，看着新实验室空旷中庭上方的巨型荧幕上放着雷克斯穿着笔挺的西装，在附近某城市仪表堂堂地发表演说，两人只是沉默地将直播看完走出了帝国新实验室的大门。

　　“雷蒙德……”
　　“里奥。”
　　雷蒙德打断了里奥，他像是知道里奥要问什么，冷硬的面庞被黄昏橘色的光影晕染地柔和，微风拂过最终将其打散成寂寥。
　　“陪我去一个地方。”

　　雷蒙德从没对他提起过关于家庭的事，就像里奥也从不言语自己孤儿院的事一样。两人总是对身世讳莫如深，一个是觉得无关紧要，一个却是总想摆脱逃避。雷蒙德就是后者，从小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生下来仿佛就拥有了一切，家族、金钱、地位甚至于分化为S+的顶级优质Alpha，在外人看来就算是穷极几辈子都无法获得，而在他身上得以实现地十分轻而易举。

　　但是对于小雷蒙德来说，其他小朋友的普通生活是他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获得的幸福。而在他的Omega父亲死去后，他的Alpha父亲极少归家，窒息的孤独感便更甚一分，它最终紧紧将雷蒙德包裹，让他完全将自我封闭。他循规蹈矩地按照被赋予的身份活着，直到他主动捡到了那只看似倔强实则脆弱的猫儿。

　　“这里是……”
　　“这是我的Omega父亲，亚度尼斯的墓地。”
　　里奥有些发怔，他没有想到雷蒙德会带自己直接来到这里。听完雷蒙德的介绍，里奥突然有点局促，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啊……您、您好……我是雷蒙德的……”
　　“父亲，这位是我的爱人，里奥纳德·霍华德。”
　　雷蒙德唇畔含着笑意，伸手轻柔地将墓碑上的些许落叶扫落而下，“抱歉，这么久才来看您。”

　　“里奥，我知道你想问的很多，等以后我想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雷蒙德看着眼前的墓碑，眸底却带着无限的悔恨，“但是关于我和雷克斯之间的过往，我想向你讲述清楚。”

　　里奥点点头，紧挨着雷蒙德乖巧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那是发生在雷蒙德十岁时的事。那时，亚度尼斯刚刚去世，邓普斯·斯宾塞就将一名少年领回家中，那名少年比他小两岁，眨着好奇的灰色眸子躲在父亲的身后看着他，邓普斯告诉他从今以后他有了一个新的弟弟，雷克斯。雷克斯虽然比雷蒙德年幼，但个头却已经跟他差不多，可能这么大的贵族庄园里与自己年龄相近的只有雷蒙德，对于尚是孩童的雷克斯来说，他总是不远万里从东幢来到西幢的别墅偷偷找雷蒙德，雷蒙德只是在一旁看书，雷克斯就带着自己的一些仪器捣鼓着，他白天来，晚上都会准时回去东幢。

　　“为什么每天都来？”
　　那时的雷蒙德刚刚失去最爱的父亲，根本不愿与人接触，而雷克斯却就是在这个错误的时间点与他相遇。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我的亲人。”雷克斯却总是咧嘴对他笑着，从不在乎雷蒙德冷淡的拒绝。

　　然而有一天，雷克斯误将亚度尼斯的遗物打碎了。看着地上的碎片，雷蒙德的忍耐到了极限，无论雷克斯如何道歉，雷蒙德都将他拒之门外。

　　“那之后，在我意识到自己反应确实过激，想再去东幢找雷克斯时……”

　　那时的雷克斯明显消瘦很多，他灰色的眸子不再有亮晶晶的光彩而是像蒙上了一片迷雾，他讪笑着，从身后掏出一个小瓶。

　　喝下去。他对雷蒙德说道，你喝下去我就原谅你。

　　雷蒙德喝了下去，醒过来时就出现在了医院，而那种无法治愈的毒便从此在他的体内生了根。

　　“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雷克斯。”
　　雷蒙德自责道，他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中，“我被父亲送进了寄宿制的学校，但我听利穆说雷克斯被关在东幢，一直没有离开过……直到我应召入伍，家中的一切我再也无从知晓。”

　　短暂的沉默后，里奥才缓缓开口，“雷蒙德，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时机。”

　　雷蒙德深叹一口气，呆呆地望着父亲的墓碑喃喃道，“如果我没有赶雷克斯走，或许就不会……”

　　“雷蒙德。”
　　雷蒙德一愣，被里奥强硬地将头掰过，直撞进里奥那双坚定的眸子，在逐渐垂下的夜幕中变得比繁星还要璀璨，“雷克斯或许经历了什么，但那已是过去，你也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你已经被体内的毒折磨地够久了不是吗？”

　　“我……”
　　雷蒙德刚想再说什么，却见里奥身后一个黑影扑身而来，他眉宇瞬间一凌，伸手便将里奥揽入怀中，长腿一伸直将黑影踹出老远，语气森冷道，“谁？”

　　里奥惊魂未定，月夜虽悄然而至，但他还是张着眼努力辨识出了来人。

　　“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