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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罪 陈羡被卷入 ...

  •   第一章
      “咚咚。”关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在深夜刻骨地清晰。
      门外的人,心怀鬼胎。
      门内的人,心知肚明却推聋做哑。
      叩门声终于停了,陈羡笑了笑,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他自信自己不会失手,那个人一定是,这点,他很确定。
      等了许久无人应答,陈羡正要再敲时,门霍地开了。
      赵沫站在门框侧,俯视着他,眼底的情绪深不可测。
      四目相对,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是吗?”陈羡眯起眼睛,打哑谜一般。
      一旁的赵沫不置可否,“你有事吗?”冷漠疏离地声音并未就此停止“没有什么事的话,明天再说。”
      “你瞒不了我的。”陈羡的尾音挑了一下,小狐狸似的。伸出手指,不怀好意地点在了眼前人的下颌“我直说吧,我喜欢你,你的身体。我想和你□□,赵教练。”
      赵沫皱了皱眉,侧身躲过了略带冰冷的指尖 。这样的人他见的太多,挥霍着青春和财富,自以为自由,寻求旅途中的刺激。不论结果。潜店三年,明里暗里送到他手里的房卡近百。对于这种恣意,他向来是深恶痛绝的。这次不知缘由,或许是那人的指尖太冷,下颌上的知觉久久未能消散。
      在那点厌恶还没从眼眶里退却时,赵沫眼神却陡然变深,下一秒他就用力地把陈羡抵在了门板上,鼻息轻而易举地覆过他的耳畔“这就是你想要的?”
      温热的鼻息侵犯了陈羡未被涉足的私人领地,他无端地颤栗了。
      窗外的月光嵌在广阔得一览无遗的天穹上,露骨地张扬着自己的颜色,迫切的跻入窗内,窥视着两人这一刻的对峙。
      直到陈羡的气息乱了,对方却戏谑地冲他挑眉,做出想要凑上去的样子。
      “可我不想给你。”赵沫果决地撤了身“明早6:30别忘了起来,乔先生会安排给你换个教练。”话音未落,门已紧闭,却没能关住他话语中的慌乱,只是匆匆地结束了这一刻的闹剧。
      门外,陈羡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靠在墙上,只笑了笑,似乎是笃定,也似乎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的自嘲,但旁人总是不得而知了。不久他便兀自转身,收敛了炽红的耳根,踩着有些重的步伐,走进了自己大开着的房门。这时,随着静夜中突兀的“咔”声,月色下最后的那点明亮也随之销声匿迹。

      一周前
      抄袭,对于所有创作从业者而言,是多么可怖的一件事。哪怕是红的发紫,一但被这个毒药般的词触及,就算不是糊穿地心也得落得一身腥。
      赶巧儿,让少年成名的青年画家陈羡遇上了。
      “滴滴”“滴滴”桌面上的手机不断更新着讯息,不住地震动着,一下一下地冲击着陈羡的耳膜,也一点一点地加强了他躁郁的情绪。终于,当一串尖锐的长段铃声来临的时候,陈羡再也忍耐不住了,操起手机就是一通火:“别再打了,你再问100遍我也是一样的话,我他妈没抄袭就是没抄袭,谁知道他那个什么鬼影子为什么跟我一样?我三年前这张画就起完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听筒的对面是良久的不语。一番话的肆意宣泄也许真的能缓和心情,接下来的话出口,与刚刚相比,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温柔“怎么没声了,被我气蔫巴了?”显然他也知道经纪的出发点,不敢太过。
      “小羡。”当这个短短的音节抵达陈羡的耳畔,他就知道沉默的缘由了。
      “父亲。”他收敛了张扬的气息。
      “你的事...我有所耳闻了。”陈父的语气中不乏失望。
      “那不是,诶呀,我都说了没有。”
      陈父顿了顿,对于儿子的推脱,他的语气里显然带了更深重的不满。
      “画,每个人都是从临摹学起的,我不会因为这个指责你,但是你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成熟的艺术家了,你要爱惜自己的羽毛,敢作敢当甚至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准则。”
      “父亲!你也信他们那种说法?”陈羡几乎有些无所适从了,倘若连父亲都偏听,他有什么权利要求大家的信任呢?
      而话筒对面显然没有因为他的迷惘无奈而停止。
      “这件事情我会帮你想办法,我也知道你一直以来不想被打上我的标签,你很努力也很有天赋,但是这一次,你的努力走偏了一点。你才十九岁,很多事情不会有你的世界里那么纯粹,不是所有事都像你以为的那样。”
      “我”陈羡迫切地把一腔衷肠提到了嗓子眼,“没有做过,都是...”
      “好了别说了,这两天尽量不要上网。”
      “都是...”
      电话彼端的忙音“嘟嘟”响了两下,又归于无声了。
      夜也深了,有些人注定无眠。
      陈羡已经失去了发泄的能力,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触碰情绪,可无法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刻意的检索着一切和自己相关的讯息,任由那些言论像刀子一样刻开他的骨骼,他强迫症一般地一次又一次拨弄着他的伤口,过往的温柔岁月一下子染上墨色,那是十九个岁月都未触及到的色彩。
      手机的屏幕在黑暗里亮得晃眼,跳动的讯息渭泾分明得标志着两种颜色,但无论是哪种颜色,都加深了他的苦痛。
      蓝色拾起了道德的旗帜,有理有据地列下这个年轻艺术家的罪责。
      红色则依托着温柔的河流,坚定不移地表示他们理解他们原谅。
      他几乎分不清哪种情绪在他身上刻下更深的刀痕,那伤害刮起的风,几乎吹散了他的信仰,而他此刻站在风暴中心。
      兴奋的网友们正在夜幕下热切地传送着这段故事,他几乎无所适从。
      “抄袭狗必死”
      这五个字拼凑在一起的意思简洁明了,可他模糊的视线久久无法解读。他看着熟悉的ID,想着前不久私信里还躺着一段充满欣赏和渴盼的肺腑之言也是由这个ID发出。
      他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难捱。
      在漫天雪花崩下的时刻,饱含恶意的言论其实无法将他打碎,那些有理有据分析也只会让他无奈,只有这些,只有这些曾经给他力量给他感动,将他放在高塔又一把推下的人给他最深切的苦痛。
      他的胃开始作痛。
      无数的脸孔在他的干呕声中高潮,他多想把心剖开直接递交到大众面前,让他们看看个中色彩。
      可是大多数人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他们各自的欲求,只听到他们想要的声音。
      “要是解释有用就好了”他想,可是,连父亲都无法理解的,所谓的真相,永远无用。

      陈羡在家呆了三天,期间试图发出声响,最终在经济毕尽的要求下断开网络,疗愈他在这段经历中坏掉的胃。
      “你应该再多吃一点”经纪是个热忱的年轻人,在这蜂拥而至的舆论下却也显得力不从心,所以退居二线,寄希望于用陈羡父亲陈默的声望和手腕平息这场巨潮。
      “吃了”陈羡看着窗外和面前的画板,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拿起笔来,怎么面对他过去所习惯的生活。
      “你吃这点哪够”毕尽空有豁达的名字,本质却琐屑又热忱地像陈羡的妈。还没等到回应他又念叨开了“你说你,别老把自己给闷家里,你得出门体会一下这花花世界呀。”
      “这样吧我看哪谁前段时间被扒成内样儿不还考潜水证去了吗,没心没肺的,你也找一地儿散散得了。”毕尽是个操劳的主儿,边碎碎叨叨边收拾着碗碟“真没事儿,别太在意,过一阵儿风声散了谁也记不得。”
      “可我记得”陈羡终于出了声。
      “那些人也会记得。以后不论我做什么,怎么做,都会有人记得,然后说,这个不就是之前抄袭的那个。”
      一回头,毕尽就站在不足十公分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头“你只能这么做,你听过那句话吗,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只要你出来一天,走红一天,你就永远的得面对巨大的善和无理取闹却避无可避的恶。”
      毕尽说着啪嗒关上了门,从门缝里挤进来一句“我总觉得你不适合这个圈子,现在还是这么想,在你爸的余荫下你会活的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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