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如是》深巷

7、锦瑟华年（1）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纸上几行遒劲的大字，赫然是贺铸的《青玉案》。

　　“碧玦妹妹，度主正在休息，我们等会。”“咦，度主竟然在休息，可是碧落姐姐的消息度主吩咐要第一时间知道的呀。”梵音敛起情绪，许多，如这张纸般，虽薄却力透纸背。然一挥手间已将它碾成烟尘，四散无处却又处处莫不是。

　　“进来吧，让人将碧桃也唤来，我们一起听听碧落那边的情况。”碧桃是桃叶度的大管家，碧水、碧落、碧玦为三大舵主，其中碧水分管度内杂事、耕织及买卖，碧落负责武功修为江湖往来，碧玦则主管情报部门。三大舵主以下又各设三大堂主，碧柔、碧波、碧影，碧辰、碧月、碧云，碧琚、碧瑶、碧玖。

　　“度主。”三人鱼贯而入。“坐吧。碧玦给大家说说。”碧玦：“好。话说，无嗔师太，哦，已查明此师太即为当年艳观南宁的‘八绝’之玄机，二十年前八绝消散于江湖，玄机远行至湘西，后云游四海，带发修行，自号无嗔。”“果然如度主所推测。”碧桃插了句。碧玦继续道：“无嗔师太急行至淮扬，直奔名士王志家，夜而破门，直问：‘为什么？’。”“师太倒是有名士风度。”碧水笑着说到。

　　“碧水姐姐，在你看是风度，那王志可不这样认为，吓得半死，颤抖抖的问：‘什么人？’师太从怀里掏出盒脂粉扔在王志面前：‘王大人，不认得我可认得这盒脂粉？’脂粉是用铁盒包着的，与平常所见不大一样，当是江左每年只出几盒的那种。虽然年代久远，颜色都已残旧，但却光滑如新，可见经常被摩挲。”“难得，碧落观察这样细致。”梵音忍不住赞了下。“碧落姐姐这次提供的情报是比以前详细多了，果然要多磨磨她呀。”碧玦的话引得大家会心一笑。碧落做事决断，有时难免不够细心，每次回来都要听碧玦念叨个没完，什么“细节细节，没有细节我怎么推断”，“姐姐啊，你在他面前都没看见他的剑是不是有个缺口”......她到哪里碧玦那丫头就跟到哪里，你说又不是故意的，真被这丫头烦死了。这次估计可以睡个好觉了。

　　“王志摸着脂粉盒，颤巍巍道：‘玄机，玄机，你是玄机......’‘王大人既然认出我来了，那就请回答我的问题吧。’‘为什么，为什么？’‘不错，我就是想要个答案。我们相识五载，自问情谊不浅，既有情，又无任何阻拦力量，当年你为什么弃我不顾？’”碧玦学着两人的口音，栩栩如生，这对话就像是在众人眼前上演。“他们的故事我倒也听说过，这王志委实奇怪，玄机等了他那么久，一句话也等不到，当真是所托非人。这样看来，上次碧影说王志六十大寿恰好她在淮扬采购，碰到一个风韵犹存的师太，武功高超，很可能就是无嗔。痴人呀。”碧水摇了摇头。“既然她去过王家，上次怎么没问？”碧桃道。“终究面薄，情郎既未许了未来，怎出了了口。”梵音缓缓道，“看来这次无嗔是做了必死的准备，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

　　“王志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玄机，你是知道的，我是喜欢你的，虽然我没对你说过，但你是知道的。’‘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今天就是想知道你若真心喜欢我，为什么不娶我？师傅不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师太说到这已是激动万分。‘我...我家里已有妻妾，娶你只会委屈了你。’‘终究还是你嫌弃我，嫌弃我迎来送往的生活，是不是？’王志竟良久无语，终于透过气来，‘玄机，如今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还追究这个干什么。我们都没有几年活了，大家高高兴兴不是很好嘛。你的脾气还和当年一样。’‘怎么会和当年一样呢，当年那个傻丫头会情难自禁，会自以为是，如今再也不会了。是啊，都一大把年纪竟然还相信感情这玩意，竟然还痴想着要个说法。’师太不怒反笑了，只是这笑凄凉无比，当真是看得人拔凉拔凉的。说完，不再看王志一眼，一个跃身，消失于夜色中。”

　　“这个王志！”碧水很是愤怒。“那碧落呢？”碧桃问道。“这次碧落姐姐要难过啦，后来她就和无嗔打了起来，而且还输了。”“碧落输了？”碧桃有些不相信，碧落的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是下面众人中最好的，否则也不会负责武功修为，也不会让她去追踪无嗔。在江湖中绝对是一等高手，竟是输了。“嗯，第二百四十七招败于无嗔的拂尘指。”“碧落为什么要和师太动手？”碧水道。

　　碧玦望了望梵音：“她被发现了。师太并无过多责难，碧落自报家门桃叶度，师太说一定会来拜访。此刻两人都在回南宁的路上。”“让她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