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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梅林救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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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救少主
一种彻骨的寒冷激醒了花如靥,接着是一团团冷香幽幽袭来。花如靥睁开眼,只见眼前一片白茫茫,她不得不眯上眼适应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眼前只见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那一片白茫茫原来是雪——不!还有雪野中一树树莹白如玉的白梅。这是一片梅林,很大的梅林,不知有多少株白色梅花。那雪还在静静飞舞着,她似乎从没见过一树树白梅斗雪含冰开得如此汪洋恣肆的情景,但又仿佛觉得很熟悉。她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此刻她脑子里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作花如靥,似乎只剩一片空白。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又是什么地方?居然统统不知所以。此刻她心里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疼痛和怅然若失的感觉,但这些梅花这片梅林叫她觉得安心——她仿佛找到了一种归属感。她就那么裸着双足(她的鞋子早不知落在何方),手提着着薄薄纱裙的长摆在雪地里梅林边旋舞起来。旋舞旋舞旋舞……就让我这样舞到地老天荒吧!她心里叫道。一阵风过,雪花、纱裙和着簌簌飘落的花瓣一起舞成天地间一道绝美的风景。
正沉醉间,忽闻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对!是马蹄声无疑,同时还夹杂着几声尖利的马嘶。
花如靥不得不停下旋舞,放眼循声朝梅林外茫茫的雪野望去。马蹄声越来越近了,渐渐能看清一骑炫白自远处驰来,后面紧跟着一骑玄黑。眼看那黑白两骑越来越近了,忽然那白骑一声长嘶訇然栽倒,踏得碎琼乱玉一阵飞溅。花如靥大惊,难道是冰雪世界自己一身炫目的火红惊了这狂奔而来的白马?
“吁……”花如靥渐渐看清紧跟而来的是一位身着黑色甲胄的壮汉。那壮汉一声长啸,急忙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少主,你怎么样?”
花如靥犹豫了一下也走过去,只见那被黑甲人呼作少主的人年纪很轻,此刻正脸色苍白微蹙剑眉紧闭长目,一袭白袍未能掩住他身体的轻健。但肩头赫然一块碗口大小的殷红格外刺目。
“他……受伤了吗?”花如靥差点哭出来,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别的。
“少主受了箭伤,毒箭!”黑甲人沉声答道,同时抬眼飞快地扫了花如靥一眼。
“箭伤!谁射的箭,怎么会……能救吗?”花如靥连连问道。
“是……”
还没来得及听黑甲人回答,只听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渐近。
“姑娘,来不及细说了!这是我们幽兰国少主,后面雪莲国追兵马上到了,拜请姑娘帮我扶少主去梅林深处躲避,我来挡住后面的追兵。记住,躲好!外面无论杀得怎样昏天黑地都不可出来!切记!”
花如靥看那一身黑色盔甲的汉子身躯伟岸,脸膛方正,眼神中透出不由分说的坚毅。
“什么‘幽兰国’‘雪莲国’?我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就是我们两国交兵,我们半夜被偷袭了,而我们的后援又不知何故联络不上。我们已经被一队敌兵追了好几天,其他人都战死了。现在后面还有追兵。我现在留下来掩护,可是少主受伤了,这雪野茫茫,我无人托付!既然遇上姑娘,就一定是上天的安排,是一种缘分,所以不要害怕,请姑娘一定带我们少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如果杀光追兵我还活着的话,会去找你们!”
“‘交兵’?噢,就是打仗,可是……不过……我……好吧我会带你的少主躲起来,你也一定要活着来找他啊!”花如靥看着此刻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白衣少年,再看看眼神殷切的黑甲汉子,油然而生一种不容推卸的责任感。
“大恩不言谢!带上这个!”黑衣人从肩上卸下一个白色包袱,花如靥用左手接住挎到肩上。
她最后看了黑衣汉子一眼,就头也不回连扶带拽地带着昏昏沉沉的白衣少年往梅林深处走去。
虽然也替那正在一人面对群敌的汉子担心,但她别无选择,不能回头!只能把呼啸的狂风和一片厮杀声抛在梅林之外。
花如靥扶着那白衣少主在积雪盈尺的梅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只听身后马蹄声伴着厮杀声一浪浪袭来,震得梅花瓣瓣飘落。她顾不得那么多,只知道艰难而拼命地往前再往前。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厮杀声渐渐远了渐渐听不见了,花如靥却不敢停下脚步。她不知道那黑甲汉子是否能力克群敌,只知道他们得离梅林外面厮杀的危险越远越好。
就这样走着走着,在这样一个冰雪世界,远离人世烟尘,和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一起。这真是奇特,她这样想着。
就在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眼前神话般地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木屋!
如靥哪顾得询问木屋里是否有人,半昏迷的白衣男子肩头还在渗血,她得扶他进去想办法给他清理伤口然后止血。她试着推了推门,居然推开了。
如靥抬眼打量,只见小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案一椅一榻,而那案椅榻虽然简朴,却是纤尘不染,似乎常有人打扫揩拭。如靥觉得奇怪,这里阒无人迹,怎么会有这等仙境似的清绝无尘之所,难道是一位远离尘寰的雅人隐士的雅居?也不知那雅致的木屋主人现在去了哪里,许是踏雪寻梅去了也说不定,这下不得不冒昧叨扰了!
如靥扶男子进屋,将他安置于榻上。
她喘了一大口气,此时才得仔细打量她救下的这个人。只见那人身着一袭白袍,腰间束一条青色腰带,腰带上绚烂着精美的刺绣。身形略显瘦削。但修眉俊朗,秀目微闭。薄厚适中的嘴唇大约因失血而显得苍白,散乱乌黑的头发直达腰际,披散在洁白颀长的身躯上………
她虽与此人素昧平生,但从黑衣人对他的称呼和他的这一身装扮气度来看,直觉此人身份一定不一般。但是却想不明白自己和这奇异的地方和这白衣男子有怎样的渊缘。也对,她连自己是谁尚且不知,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知道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看着那男子失了血色越来越苍白的脸,摸摸男子的额头,竟然是滚烫的!她试着呼唤他:“喂!你醒醒、醒醒!”但听到的只是对方微微的呻-吟。看来男子刚才被自己拖拽着往前走完全是一种没什么意识的机械动作。
她顾不得疲累,立即解开少年的衣袍察看他的伤势。看来箭头应该射的不深,而且之前已经被拔出并进行过简单的处理包扎。但可能是因为情况紧急,伤口好像并未处理干净,依然有污血在往外渗。
方才那黑甲人言道少年是为毒箭所伤,那么如果不及时将毒排出,也许自己花了这么大力气就是白救人一场。她顾不了许多,俯下身用嘴为少年吮吸污血,一口又一口。一直吮吸到嘴巴都觉得麻木了,那渗出的血颜色渐渐不再乌黑,这才停下来。她歇下来大口喘了几口气,接着到外面捧了一大捧雪,仔细为少年擦拭伤处。她觉得这样或许能把毒排除得更干净。这一番折腾让她她累得气喘吁吁,但她知道不能怠慢,还得包扎伤口。但哪里去找用于包扎的东西?她一眼瞥见刚才黑衣人交代给她的那个白色包袱,急忙打开来。但包袱里除了一件上好的雪狐大氅就再无他物。她只好另想办法,但小屋里除了目之所及的几样器物,她什么也没找到。她只好将自己裙子白色的内衬撕下一块准备为男子包扎。令人惊喜的是,在撕裙子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佩戴着一枚香囊。她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得的见识,直觉告诉她香囊里的香草香花也许能止血袪毒。她解开香囊一番闻嗅辨别,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识得这香气,香囊里果然是几种上好的香料同时也是止血消毒的良药。她把那些香料倾倒在手掌上,然后仔细敷在那男子刚刚被清理干净的伤口处再进行包扎。完成这一切之后,凝视着少年不再那么苍白的脸,她感到一种由衷的满足和轻松。可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疲累也随之袭来,她随手将那件雪狐大氅盖在少年身上,自己也随即倚在毛绒绒的大氅边迷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