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薰嗣]同人文系列》皮筋不鸽

6、分裂（两难）

　　当真嗣感觉到痛苦的时候，他就会想：「现在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在我身上，我不是我就好了。」这么想着，想得次数多了，真嗣恍惚间真的觉得世界上有好多个自己。他通过杀掉不同的自己来前进，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他人所希望的那样，但是那样真的好吗？
　　每个人眼中的自己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的经历逐渐形成现在的观念，那为什么要由他人所衡量的好坏善恶来约束自己呢？
　　这真的是善吗？那样的恶真的是恶吗？人们为什么会如此傲慢地认为自己有权利批判一个人呢？他们又如何判定自己的所作所为皆是正确的呢？
　　真嗣不明白，那太过于深奥，真嗣只觉得很痛苦。
　　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相通的，但大家在内心深处又渴望得到他人理解，却不想完全被他人看透，每天都保持着微妙的界限，像是游走在钢丝之上，所以人才会那么痛苦，所以人都是孤独的。
　　真嗣看着他人这么相处感到非常的窒息，仿佛有一双手无声地缓缓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悄无声息地把自己藏在很小很小的角落，用厚厚的玻璃做成一个小方盒子，他就呆在这个小盒子中，蜷缩起身子，真嗣感觉虽然寂寞，但一切都是那么舒心。
　　直到有一天，第一个人敲响了盒子，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说，「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真嗣抬起头看着她微笑着的脸庞，玻璃盒子的盖子仿佛有些松动，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敲响了盒子。
　　一道道声音传来，一只只手伸到了真嗣面前。
　　「你是白痴吗？笨蛋真嗣！」
　　「我不知道该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我会保护你的。」
　　「干得不错。」
　　……
　　「也许我是为了与你相遇而诞生于世的。」
　　“我可以相信吗？”伴随着疑问真嗣回握住那个苍白的手。
　　真嗣慢慢打开了厚厚玻璃的盖子，向外望了望，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些伸来的手，胸口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接触所会获得的感情吗？还不赖。
　　真嗣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着他人之间的互动，真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我果然还是喜欢他人的。”真嗣想着，然后他转头，看到了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血红色的眼睛，那人侧着身子和真嗣说着话。
　　看着那人开合的嘴唇吐露出的话语，真嗣有时会想，眼前这个浑身都充满神性的人会感到孤独吗？但如果他也会感到孤独，那是否可以以此判定他是人呢？如果他是人的话，那他是否可以真正地理解我，而我又可以信任他？
　　这么想了一会，似乎并没有结果，真嗣收回视线，回过头望向屋里的天花板。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只有一瞬，天花板变换成天空，真嗣从满是青草的山坡上坐起身，一只小鸟停在电线杆上，跳了两下，然后飞向湛蓝的空中。
　　如果我是一只小鸟就好了，真嗣这么想着，这样我就是自由的了。
　　然后真嗣看到孩子们嬉笑着拿着弹弓打下了飞向空中的小鸟。
　　……
　　真嗣望着小鸟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还是不要成为小鸟比较好，真嗣修改了自己心中成为小鸟的想法。
　　真嗣闭上了眼睛，重新躺了下去，望着湛蓝的天空，云急速飘行着，四周似乎建起了高楼，下课铃响了。
　　回过神，真嗣站在了洗手台前，突然一个拳头狠狠地砸上了真嗣的脸，余光似乎看到了无数人的脸，有东治、加持先生、绫波丽和明日香的脸，无数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胸口变得难以呼吸，脑袋变得晕乎乎地，视线变得模糊起来，那些人脸慢慢变小，也可能是自己变大了？真嗣这么想着，最终无数变化着的脸定格了。定格成了非常小的，可以轻易握在手中的那个人的脸上。
　　他说：「谢谢你，能够认识你，我很高兴。」
　　望着那张平静的脸，一种窒息的感觉涌上了真嗣心头，「你背叛了我的感情！」
　　视线随着噗通声归为黑暗，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无论如何洗刷都消除不掉的感觉，这就是与人接触所会获得的感情吗？好恶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想再接触任何人了！
　　……
　　「你已经什么也不用做了。」
　　然后真嗣默默地重新回到了他的盒子中，蜷缩起来。
　　“我已经不会再对任何人露出笑容了，一切都与我无关。”真嗣抱着自己这么想着。
　　人们都靠着利益活着，因为利益而被驱使行动，因为人是社会性动物，如果没有交流就不会有利益产生，明明如果是人的话就是唯心主义的存在，这个社会就是充满唯心的产物，为什么要否认呢？
　　如果什么都不能成为，我应该成为谁呢？
　　真嗣蜷缩在这个黑色的小盒子里，喜悦、欲望、愤怒、悲伤、失落，渐渐的这些感情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放弃思考吧，无论如何思考都不会有结果的，真嗣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这么对他说。
　　真嗣的内心变得异常地平静，最终什么也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