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阿宝~

2、Night Ⅱ

　　Night Ⅱ

　　Touch

　　记忆 埋葬着黑暗的过去
　　梦想 承担起幸福的职责
　　爱与被爱 只是心的选择
　　近或远离 由你决定

　　嗜血为食，隐藏在黑暗中的夜之魔物，
　　正张开狩猎的翅膀，搜寻着饵食…
　　DRACLA，觊觎着少女的鲜血，
　　蠢蠢欲动的野性，映衬着混淆的时代。

　　铭记着岁月的街道，成为夜的舞台。
　　这里是所有不可思议之物的栖身之地，也是所有不幸的源泉。
　　人们敬畏黑暗，因为它的无限远胜于光明；人们惧怕黑暗，因为它的未知远胜于已知。
　　“你给我走得快点！”
　　声音的主人不耐烦的吼出声来。
　　在他的身后，远远地跟着一个抱着黑猫的瘦弱少女。
　　雷•帝亚斯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动作怎么象蜗牛一样……”
　　少女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回答很是无奈。虽然没有开口，但仍能让主人“听”到。
　　——主人不是人类，当然不会感受到人类的辛苦……小草还是一个人类，走了那么久，早就走不动了！
　　“真是麻烦的家伙！”
　　雷•帝亚斯伸手接过猫，将它放上肩头。
　　“雷帝姆就跟着我，这样总可以了吧？告诉你，我的任务若是因为你而不能完成的话，看我怎么把你送给天使去好好接受‘疼爱’！”
　　——可是…可是，主人若不把你的任务告诉小草，那么小草有怎么能帮你呢？
　　“喂喂，我可没指望你帮我耶！再说，一个小小的人类，连自己也保护不了，还能派上什么用处呢？只要你别再负责给我惹来那些白痴天使就谢天谢地了！”
　　——难道，在主人眼里，我…也是个灾星吗？
　　小草低下头，站在了原地。
　　看他一脸难过的样子，雷•帝亚斯只得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是我说错话了！小草，我可没给过你责怪主人的权利哦！看样子，今晚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收获，那就回去吧……不许再难过了，怎么，不听主人的话了吗？”
　　——不，不是的，主人！小草没有难过，真的！你看……
　　他露出一个笑容。
　　——能和主人在一起，就是小草最大的幸福了！
　　真是，我为什么会捡了一个这么大的麻烦回来，还必须这样陪他玩？是不是以前做过什么亏心事，现在遭到报应了？！雷•帝亚斯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忽然，一种奇异的波动引起了他的警觉，在将小草拉到身旁后，他大声问道。
　　“谁，是谁？偷偷摸摸的不敢现身，给我滚出来！”
　　一定不是普通人类，难不成又是个半吊子魔女什么的？
　　“哇—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对方在黑暗中悄然出现。
　　“别这么无情嘛……小雷，好久不见了！”
　　“你，你是！！”
　　一滴冷汗自雷•帝亚斯的额际滑落，这是小草第一次看见他的主人有这种表情，虽然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他明白主人一定是有了什么麻烦。
　　一只苍白的手抚上了雷•帝亚斯的肩膀，与之对应的是手的主人那同样苍白又毫无血色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有种诡异的美感。
　　“吸血鬼……你怎么会在这儿？变态，别用你的爪子碰我！”
　　雷•帝亚斯象见了病菌似的，慌忙闪到一边。
　　“人家在魔界找不到你，实在太寂寞了……一听说你在人间，这不，马上就来了！小雷，感不感动啊？”
　　同样拥有一双金色眼眸的卡尔•卓九勒满脸笑容，将一支红色的玫瑰花放在脸旁。
　　“感动……感动得就要流泪了……”
　　雷•帝亚斯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人妖！我先跟你说清楚，我对同性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这次来到人间，可是有要务在身，你不许缠着我！要是再敢骚扰我，小心我就对你不客气！”
　　“哎呦呦，我说小雷啊，人家什么时候碰过你了，你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哪！咿，这是……”
　　卡尔•卓九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仔细地观察起躲在他身后的小草。
　　“还真是上好的货色呢…看得我口水都流下来了！还说我……你自己也不是藏了这个？相当罕见的生物呀…小雷，你上哪儿得到的的极品？”
　　“你也看出他不是普通人类？”
　　雷•帝亚斯十分奇怪，决定忽略当中那段胡言。
　　“他的眼睛很与众不同。”
　　“这个嘛，你问我就对了！”
　　卡尔•卓九勒笑了笑。
　　“就好象金眸是我们魔族的标志一样，紫色的眸子代表的是混血，也就是说，他有魔族的祖先。尽管他的父母是人类，可到了他这一代，恰好魔族的基因显现出来，他就变成这样了。但是，由于被人血混浊，所以通常这类混血不具备什么超强的能力，大不了比一般人类活的长久，生命力强些；就算有很大的力量，也只是被封印在血液里，没有人引导根本不能发挥出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时……”
　　雷•帝亚斯望了一眼身后的小草。还好他听不见，否则，这个小傻瓜又要胡思乱想了。他倒是松了口气，因为困扰他多时的迷团终于解开了。
　　“其实，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卡尔•卓九勒故作神秘地说道。
　　“还有那个人给你的‘任务’…我也知道‘那东西’在哪？”
　　“真的？”
　　雷•帝亚斯一把拉住他。
　　“快告诉我！”
　　“呵呵呵~~~”
　　卡尔•卓九勒仍是笑着。
　　“哎呀，你这么热情，可真叫人家不好意思哪！不过，要得到我的答案，小雷，是要付出代价的呦。即使是你，也不能例外。
　　“你说！“
　　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已经决定不顾一切了。
　　卡尔•卓九勒指着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小草。
　　“我要他。”
　　“不可以！”
　　雷•帝亚斯直觉地回答，根本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当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时，又急忙补充：
　　“我…我的意思是，他是我重要的玩具，是我在人间的乐趣，怎么可以让给别人？再说，你又不缺食物和宠儿，他既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你把他放在身边会很闷的！”
　　“喔，是吗？可是……我却对这双紫电之眸很感兴趣耶！听不见没关系，反正我也会用‘读心术’，而不会说话……那就更好了，人家最讨厌的就是罗嗦的女人了。这样一来，不正乐得耳根清净？”
　　卡尔转向小草，对他‘说’道。
　　“你说是不是？小雷的玩具，你有没有‘爱’呢？”
　　——玩具……‘爱’？
　　小草对于他的话很意外，他望向主人。
　　雷•帝亚斯象做了亏心事一样的将头转向别处。
　　“反正…反正除了他之外，随便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不知怎么的，他竟发现自己说什么也不想放开小草！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呢？他确确实实的迷惑了。
　　“‘随便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真的么，我没听错？”
　　卡尔•卓九勒抓住了他的失言，笑得很是得意。
　　“那我要……你！怎么样？你要找的那个‘爱’，我就可以给你……”
　　“你去死！”
　　猛地K出一拳，雷•帝亚斯拉起小草就走，而自觉跟在后面的雷帝姆更是神气地从倒地不起的惨白俊容上踏了过去。
　　“小草，你记住，这种吸血鬼少理为妙，以免沾染到他的白痴。我又不象他一样低能，自己会找不到那东西吗？”
　　“可恶……真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身为吸血鬼，却连一点自觉也没有的卓九勒刚想跟上去，突然，就被一个不太友善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你们似乎相当愉快嘛……这回，怎么又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这声音是……
　　雷•帝亚斯觉得自己对这种目中无人的语气似曾相识，而小草则象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紧紧得攥住了他的衣袖。
　　“所以，你就不要出来破坏我们温馨美满的气氛嘛……装模作样的天使！”
　　被无故贬低的卡尔•卓九勒适时插播，予以反击。
　　目中无人的声音的主人，也就是前来寻仇的沙达艾尔，这次看得出是有备而来。不仅身着战甲，而且身边还有几个手下。
　　趁着他们僵持的时候，雷•帝亚斯灵机一动，拉着小草和雷帝姆瞬时消失在黑暗中。
　　“嗳，小雷，好诈！怎么可以丢下人家先跑路，太没有意气了！”
　　卡尔•卓九勒急忙也想离开，不料却慢了一步，已被天使团团围住。他只得拔出剑来，匆忙迎战。
　　“快把他解决掉，不能让他们跑了！”
　　沙达艾尔大声喊道。
　　“不就是一个吸血鬼，不足为惧！”
　　“老兄……说话可要小心一点，你真的认为吸血鬼不足为惧吗？”
　　卡尔•卓九勒露出惯有的冷笑。
　　“今天，我就给你们上一课吧！”
　　可恶！雷•帝亚斯，这笔帐你一定要记着，我会让你好好的还的！

　　远离了危险场所的雷•帝亚斯在回到幻之森林后，终于松了口气。
　　“卡尔对付那些天使应该是没问题的，没有他的缠人，又可以摆脱天使的骚扰，真是一举两得！小草，只要有主人我在，别说什么天使，就是他们的大神亲自来，我都有办法把他摆平！唔…小草？！”
　　见他没有反应，雷•帝亚斯连忙转身望着他。
　　“怎么了，吓到了吗？”
　　小草抱着雷帝姆，仍是没有吭声。
　　奇怪，难道是“读心术”失灵了吗？雷•帝亚斯如此想到，没理由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又过了半响，小草才问了一句。
　　——对主人来说，我到底是什么？
　　雷•帝亚斯十分意外。
　　“怎么忽然想到问起这个？”
　　——是主人豢养的宠物……还是如那人所说的玩具？！
　　他追问道。
　　“这个……”
　　雷•帝亚斯想了想。
　　“好象…都有点吧？”
　　——你！
　　小草的身子微微发着抖。
　　——我不是宠物或玩具！我不是……不是！！
　　“怎么回事！你发什么脾气？哎……”
　　没想到自己会被那双看似柔弱的手一把推开，雷•帝亚斯怔怔地看着他跑向森林的外面，好久才反应过来。
　　“你给我回来！我可是你的主人，你竟敢这样对我？”
　　但是，小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他的视阈中。
　　糟了，天快要亮了！他这样跑出去，一定会被愚蠢的人类捉住的！傻瓜，为什么要自投罗网呢？
　　“才懒得理你…”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可雷•帝亚斯的脚却仍是向外跨去。真是……他觉得自己好象已经陷入了一个跳不出的泥潭里！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只不过是个人类嘛……而且他说的也都是实话，为什么他要生气呢？
　　玩具或是宠物……到底有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还有些什么？
　　雷•帝亚斯也不知道答案。

　　天，阴沉沉的，似乎有种风雨欲来之势。太阳被厚厚的云层掩盖住，平日的光辉早已不见。
　　这是相隔多少女之后，他第一次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想不到，太阳竟吝啬得连一点阳光也舍不得施舍……
　　是怕他这个罪人会亵渎它的神圣么？
　　小草惘然地顺着道路向前走，手中还抱着雷帝姆。他不在乎这条路会通向何方，反正，天下直达，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离开了主人，他只有两个未来：一是继续的流浪；二是……被天使或者人们杀死或者烧死，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或许，后者才是他应得的下场吧？
　　因为希望有人重视自己、需要自己，由此才能真正肯定自己生命的价值和意义，而不是象母亲所说的那样，是不应存在的多余。所以，当初主人赐予他姓名并交给他第一个任务时，他才会有所感动。可是，没想到主人只是把他当作玩具或宠物而已，竟完全忽略了他作为一个人的存在，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心寒？
　　他不是木偶、不是傀儡，他是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啊！他实在不能接受主人对他的看法，这比要他死去还要痛苦！不，不对，他真正希望的是……
　　“小姑娘，陪我们玩玩吧？”
　　几个非善类的面孔拦住了他的去路，对于这种场面，小草已经毫无感觉。哪怕他们将自己拖向暗巷，撕裂他蒙住脸的薄纱要干什么，他也不在乎。
　　若是有人真能毁灭他就好了……可他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敢对他做什么。因为，他的身上有那个——
　　“啊……”
　　“恶魔…恶魔之子！”
　　“地狱的使者来了！”
　　尖叫和恐惧的喊声交错响起，伴随的是人们惊慌的脚步声，以及逃走时不小心撞翻东西的嘈杂声。
　　他冷冷地笑了笑，拉好自己敞开的领口，坦然走向巷子的出口。
　　当第一块石头砸到身上时，小草这才注意到，他已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个闹市，而使得人们慌乱的根源，则正是他的那双紫电之眸以及左手背上的鲜红的烙印……
　　手持棍棒和各种工具的人群将他完全包围，在这个时代，对魔物格杀勿论，被认为是上帝授予的神圣使命，也是理所当然的。
　　“妖怪，你去死！”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又一块石头砸了过来，小草没有避让，只是用清澈的目光直视那个向他掷出石头的小男孩。石头尖锐的棱角在他的额上擦过，划下一道伤口，鲜血不断地渗出，一直流淌到他颈部。
　　小男孩被他的样子震慑住，躲到了大人的身后。人们也不敢再贸然出手，因为他的镇定胜过世上所有的恐吓。
　　天，下起雨来。
　　一切都笼罩在水雾中，但再大的雨，也没能冲刷去人们对魔物的恐惧。只见他们离小草的距离愈来愈近，就在手中的武器即将触及他的身体时，猛然间刮起的一阵强风，将一切全搅得天翻地覆，封闭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他们好不容易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哪里还找得到小草的踪迹？就连小草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到了下一刻，当他落入一个十分熟悉的怀抱时，他又已经回到了幻之森林中。
　　“傻瓜，这是何苦呢？看你，弄成这个样子！知不知道我这个主人会心疼啊！为什么要和我发脾气，快给我说清楚！”
　　雷•帝亚斯把手放在他的额上使出法术让伤口愈合，还弄干他的衣服，并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了剩余的血迹。
　　“真是，明知大白天的会让魔族的力量受到限制，却偏偏让我这样‘挑战极限’，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告诉你哦，别指望以后我也会去救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为了你，我恐怕完不成任务了！”
　　小草仍是默不作声。
　　雷•帝亚斯望着他，叹了口气，还用手轻轻地抚上他的长发。
　　“好了，好了，我是不懂你们人类在想什么，这回就当是我的错，这下你满意了吧？难道，你连主人也敢不原谅吗？”
　　——那，主人，请你不要再说把我当作玩具和宠物的话，可以吗？
　　小草终于有了回答。
　　“那你希望你是什么？”
　　——小草什么也不是，小草就是小草。
　　雷•帝亚斯点了点头。
　　“以后，可不许丢下主人自己跑了哦！若再有下次，我就要处罚你了，决不留情！听清楚了没？”
　　若再有下次，这个人也会义无返顾地去救自己吧？
　　原来，恶魔的血是冰冷的，可心却并非如此啊……
　　小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主人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吗？啊，好累~”
　　一只手把小草拉入怀中，雷•帝亚斯抱着他一起倚坐在大树下。
　　“来，淋了雨，你们人类好象会着凉的吧？靠过来，我允许你这么做。
　　说着说着，他便毫无防备地睡着了。果然，在白天出现，是一件很费体力的事。
　　小草靠在他宽阔的肩上，察觉到自己有了一种奇异的情感。
　　这……这是？
　　他记起主人的“任务”，不禁又露出了笑容。同时，他也想通了另一点。其实，无论自己是玩具也好，宠物也罢，只要能留在主人身边，不就可以了？他永远都会是主人的小草，不是吗？
　　从没有感觉“幸福”离自己是这么的近……
　　满足地将头靠上他的肩膀，小草闭上那双紫色清眸。
　　——能和主人在一起，就是小草最大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