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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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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一日我们在本丸中闲聊,我拿着一本砖头厚的书脸都皱成要老个四十岁的样子。
“……你没事吧。”他嘴角抽搐地看着我啃书。
“还行……”我搓了搓脸:“习惯就好,研究时间线与平行世界理论的日常而已。”
“……日常。”
“日常。”我举起这个砖头,对他作出要用这砖撂倒他的架势,逗得他笑出声来。
“其实这玩意跟我在现世学的数学有点像。”我怕他听不懂就跳过关于数学的话题,把书丢在一边,左右手都伸出食指来平行摆在一起。
“这种状态叫做平行,”我把手指交叉:“这种状态叫做相交。”
我看他点了点头,于是扯过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平行的两条线。
“假如这是一条世界线和它的副本,那么它们的历史进程就是完全相同的不会有任何改变。”
“比如关键人物的生死,关键历史事件的发生。”我举了几个他能听得懂的顶顶有名的他们刀剑的原主故事做例子,然后继续讲:“不过小的事件的确可能不一样啦,就算是完全相同的两条世界线,也会有同一天一条世界线在下雨,一条世界线是晴天的这种情况。时间溯行军都是在这种有差别的时间点进入世界线中,企图改变历史的进程。”
我在原来的两条平行线中让一条的角度改变了一点,然后延长它,在纸的边缘让它们形成了一个交点。
“就像这样。”我点着那个交点:“我从有差别的时间点中进入世界线,不用改变关键历史人物,只要能够撬动一点点的角度,对关键人物产生那么一点点的影响,每次一点点,慢慢地这条世界线就会发生改变。”
“但时间溯行军选择杀人。”
“没错。”我点点头:“因为世界线是有记忆的。比如我们存在的世界就可能不知道是哪条世界线的副本,而副本时间线无论用什么温和的手段是都是难以撬动的,因为它总会向着原时间线的方向去发展变化,所以它会自我修正,证据之一就是与时间溯行军作战的我们。”
“不过不只是我们,我们是自发组织成的,还有一种天然形成的世界修正器就是检非违使,它们是唯一合法穿梭时空的群体,它们的刀都跟我们不一样,斩杀任何东西都不会使世界线崩塌。”
他煞有介事地为我的解说鼓鼓掌,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得意清了清嗓子:“这位同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提问了。”
他举手:“老师,那么世界线的副本是绝对不可能用温和的方式被撬动的吗?”
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我捏着下巴想了想:“最新的研究还没到这里,不过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我不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说:“滴水穿石,聚沙成塔,哪怕是一点点改变也是有变化的。假设每一天都做同一件事情,利用世界线的有记忆性,关键历史人物一直在这一天被影响,当这种影响足够大,理论上,”我点着那个交点:“理论上,我认为,世界线就会被撬动。”
我打了个比方:“假如,我就是某个世界线的关键历史人物,我每一天都被影响,这种影响不可以是物质上的而必须是精神上的,足够深刻并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那么每次做完这件事,在那个你想要改变的历史事件到来之前,让检非违使杀死我这个历史关键人物,导致世界线一次又一次被重启,而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影响却不会消失,而是会积累。”
我嗓子有点干,喝了口茶水:“那么关键历史人物总有一日会发生真正的改变,从而改变世界线。”
紧接着我话锋一转:“不过这没用啊,虽然理论上可行,但先不说没人会去用这么温和的方法改变世界线,也不谈这要用多少次影响才能使得关键历史人物产生变化,关键在于,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又伸出了平行的手指:“因为副本世界线只是副本,当交叉点真的到来的那一天,副本世界线又会汇入主世界线的历史进程,就像是支流汇入大海一般。”
总结下来,就是有可能,但没用。
鹤丸歪着头想了想:“那如果将已经改变的世界线副本再复制一遍呢?”
“嗯?”我被这个疯狂的想法惊住:“啊,只要复制已经改变的世界线的那部分,因为副本世界线已经被撬动那么以它为基础的复制会使得新的复制不受世界线修正的制约,那么……”我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这他娘的真的就是创造了新的世界线啊!”
我在纸上把已经倾斜的世界线在达到交点之前单独做了一个平移,将纸折了一下,把画着这条线的这部分撕了下来。这条世界线是全新的完美的,只是未来的发展谁也说不好。
“你是天才吗!”我崇拜地看着他:“这已经可以写论文了吧!”
他得意地眨眼睛:“当然了!也不看我是谁!”
我激动了一会然后又垮掉:“但这只是理论啊,谁也说不好会不会真的成功。”
“理论就理论呗~”他双手抱在脑后:“随便想想没事的。”
“也是。”
……
【……你要是真的只是随便想想就好了。】我在新的六月十一日从床上醒来,这样想着。
疯子。
我在心里痛骂他。
“我死了你再找一个主人不好吗?”我轻声说着。
哪知道真的有人回答。
“不好。”他像是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看着他穿梭时间线,他喘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不好。”
我靠在床头盯着他,他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在我的眼神中有点委屈:“这个方法虽然很麻烦但是很有效啊,原本的历史也没有发生变化,就是借用一下副本再复制一下而已。”
“……我知道。”
我知道的,我站在这门理论的最前沿,我当然知道。
我掀开被子穿着睡裙直接扑到他怀里:“我知道,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说起来,我们真的成功了啊~”他的声音从胸口听来闷闷的但语气也很欢快:“我就说我是天才吧~”
我咬着嘴唇声音颤抖地嘲笑他:“什么天才,这明明是疯子。”
“那种事情不重要啦~”他蹭了蹭我的脸颊像一只雪白的大猫:“重要的是我们成功了。”
在那无数个我并不知道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六月十一日,他就只做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是在这半天的时间里让我多喜欢他一点点。
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情爱这种东西是否存在都一直有人争论不休,更何况是真的去实践。
“爱能改变世界”这种立意如果被谁写成故事,一定是俗套中的俗套,连二十年前的古早玛丽苏一女苏遍世界的苏文都不屑于用这种土到掉渣的立意。
不过管它呢,没准真有哪个狗作者想不开构想了这样疯狂的故事,也许我们就是故事的男女主角,我们在这个世界线上,真的改变了未来。
所以,管它呢。
“你就没想过然后?”我咬牙切齿,又舍不得说怪他的话:“万一我没办法对这条世界线做复制呢?”
“失败就失败嘛,”他低头亲我的嘴角:“大不了再来一次。”
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我当然不舍得用力气,但他还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再来一次?再让我死在六月十一日的加班里然后你重头再来?
没救了,老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