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清洗活动 你是真能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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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东京御柱塔。
熟悉的茶香在室内升起，一缕一缕散进暮色里。坐在宗像礼司对面的位置，看着他又开始沉默地品茶，森岛眠比上次来的时候要自在一些，毕竟这一次她是主动上门拜访的那个人。
等待了许久，敲门声终于响起。
宗像礼司偏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颔首，“进。”
伏见猿比古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镜框下的眼睛扫过森岛眠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是目光在掠过她放到桌子上的长刀时停留了一下，他记得这把刀。
多年前在石板之间，绿之王比水流的剑在坠落之前，就是被这把刀斩杀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曾经是她的男朋友。
呵，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啊。
伏见猿比古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森岛眠面前。
“咒术师协会高层，正式在编的四十七人，其中有二十三人长期与境外权外者势力有资金往来。”他用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张纸，“另外还有九人，虽然账面上干净，但近五年内直系亲属都出现了‘意外死亡’或‘失踪’，巧合率高得不正常。”
他抬了抬下巴，“咒术师协会高层，加上御三家那边的几个老东西。名字、术式类型、活动范围、东京和京都的据点。都在上面了。”
森岛眠翻开文件。第二页是一张组织结构图，线条纵横交错，把咒术界的权力网络画得像一张蛛网。每个节点旁边都有伏见手写的批注，字迹潦草但信息排列得精确到近乎强迫症，包括对方的术式类型、已知的弱点、常出入的地点、甚至还有两条他猜的“如果我是他会从哪条路跑”。
森岛眠挑眉，伏见这家伙纯粹是闲的，有她在现场，这些人不会有逃跑的机会。
森岛眠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抬头看向伏见。
“你写得这么细。”她语气震惊，“你看得见咒灵？”
难道这家伙也觉醒了咒术师的能力？
伏见猿比古没说话，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朵金色的火焰，安静地在他手心里绽放开来。
火焰将他的半张脸映成了暖金色，但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连一贯的懒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森岛眠的瞳孔骤缩。
那是她的火焰。黄金之王的力量。
……这人什么时候接受的？
这人疯了吗？三姓家臣也不是这么当的吧。先是吠舞罗，再是青组，现在连她的火都敢往自己身上点。他就不怕这力量把他从里到外烧穿，连灰都不剩？
“如果这力量能让我看见那些诅咒和咒灵，”伏见猿比古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那是谁的力量，都无所谓。反正，能用就行。”
他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被“投诚”的那个人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被自己的盟臣“背叛”的那个人依旧坐得端正，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半晌，宗像礼司收回视线，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开始吧。”
没有质问，没有动怒。仿佛伏见猿比古会做出这种事，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又仿佛对青之王而言，只要能达成目的，这份“背叛”连让他皱一下眉头都不值得。
厅门被推开。
青组的人鱼贯而入，制服笔挺，佩剑在腰侧无声地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淡岛世理走在最前，目不斜视，朝宗像礼司行了个标准的礼，便转身面向森岛眠。
一个接一个，青色制服的队列沉默地延伸，一直排到厅堂尽头。
森岛眠垂下眼，金色的火焰自她指尖溢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风牵引着，一缕一缕缠上每个人的手腕。
火焰入体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僵了一下。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拳。然后，他们的瞳孔里，终于倒映出这个世界另一面的模样——那些盘踞在暗处的、无形的、扭曲的东西，那些他们本来终其一生也看不见的诅咒。
“别慌。”森岛眠说，“这火烧不了一两天，等它熄了，你们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看到好多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无声的笑了笑。
果然没有多少人能够一直忍受这个丑陋的世界啊……
森岛眠出声，“既然室长那么有诚意，“兔子”的各位，请出来一见。”
兔子。
上一任黄金之王麾下的氏族，那些始终戴着面具、隐匿于暗处的人，此刻齐齐现身，在森岛眠面前跪下。
没有声息，没有犹豫，就好像他们天然就是她的盟臣。
自从她解开石板的封印那天，这些人就一直在暗地里跟着她，她曾经抓住过为首的兔子，对他们下达过解散的命令，但是这群人还是我行我素。
“您只有接受我们，才能解散我们。”那人曾经这样说过。
当时差点给森岛眠气笑。
哪怕如今有宗像礼司承担镇守高塔的职责。
这对她来说仍是不自由的枷锁。
森岛眠望着他们，半晌，轻轻笑了。
她抬起手，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落在每一个俯首的兔子身上。
她接下了黄金之王留下的全部，连同这些无所归依的人，连同他们的忠诚，连同这座塔，连同这沉甸甸的属于王的重量，一并接下。
……
夜。
咒术师协会名下的会馆坐落在东京郊外，掩在一片老杉树后面。这一晚，它亮得反常。
车子一辆接一辆滑进地库。这些散落各地、彼此猜忌的老家伙，被同一纸“紧急议事”召到了一处。
森岛眠没有进去。
她站在会馆正门外，夜风掀起绯红的衣摆。金色的火焰自她脚下铺开，顺着地表的阴影无声蔓延，把整栋楼连同它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裹了进去。
结界，落成。
然后她随便找了一棵树，倚在它的阴影里，整个人的气息都隐入了夜色。维持那样一个结界，对她来说不是很难的事情，她甚至有些清闲。
楼里的灯还亮着。从外面看，这栋楼依旧体面而安静。森岛眠闭上眼，结界替她“看”着里面的一切。
青色制服的身影在各层间穿梭，刀光与青火一闪即没；白色的兔子贴着天花板游走，悄无声息，只留下一个个软倒下去的人影。术式炸开的闷响贴着地基往上爬，被她的结界压得一丝不漏。
惨叫，刀锋入肉，咒力溃散。
隔着一面墙，那里正上演一场干净的屠杀。
森岛眠只看了一会就睁开了眼。
她还要等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里的动静渐渐弱了下去。
可她要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森岛眠微微蹙眉。就在她几乎以为今夜要扑空的时候——
身后，极近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
那是刀。
刀尖，抵上了她的后背。
只抵着，没有往前。
凉意从那一点渗进来，顺着脊背，一路窜进四肢百骸。森岛眠瞳孔骤缩，反手就要去握刀柄——
她的手指，动不了。
森岛眠僵在原地。
刀尖还抵着她的后背，那一点寒意纹丝不动。
封印术吗？媒介是什么？她大脑高速运转。
“……夏树。”她轻轻开口。
身后的人没有答话，也没有把刀往前送上半寸。
半晌，他松开了握刀的手。他向前一步，从身后环住了她。
那个怀抱收得很紧，紧得几乎要把她的肋骨都嵌进自己的胸口。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
“真可笑。”他低低地说，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对你的杀意，竟然动摇了我对你的爱意。”
他顿了顿，更紧地环住她，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我可是杀死了无数个自己，才走到你面前来啊眠。”
森岛眠脸上全是淡漠，“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森岛眠？”
“是千年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抱住她的身体先是僵了一瞬，然后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森岛眠先是听到了急促的喘息声，然后就是笑声，笑声逐渐放大，他呼出来的热气喷到她耳朵上，却让她打了个冷颤，终于等他笑够了。
森岛眠已经快被无孔不入的檀香熏得想翻白眼了。
他贴着她的耳边询问，声音喑哑，带着病态的颤，“那你是哪个眠呢？”
不妙……
这要是回答错了，那刀得捅在她腰子上。感受到腰部已经传来幻痛，森岛眠越发谨慎起来。
她一边控制着自己体内咒力的流向，一边分神思考着。
羂索无疑对千年前的她抱有憎恨和杀意。虽然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过他了。
“现在的我。”森岛眠从心了。
“答错了哦。”羂索轻笑，笑声里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我更喜欢过去的你，过去那个弱小的、可怜的你，看着你一无所知地活在这世上，每天快乐的像个傻子，我心都要化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那样的你，才是我最想……好好疼爱的模样啊。”
森岛眠愤怒了。
前男友果然都还是死掉比较好。
这种嘴臭的前男友真该被凌迟处死。
森岛眠终于忍不住了，“当初是你个人渣先劈腿的吧？”
现在又在这跟她玩什么虐恋情深。呸，人渣！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羂索下意识说道：“我给你解释过多少次了，我跟别人只是逢场作戏。”
别人怎么可能会比她有意思呢，她可是他亲手选中的、最想雕琢的作品。
只可惜，还没等他完工作品就夭折了。都怪她非要逃跑，这才遭遇了不测，导致他的计划出现了偏差。
千夏是羂索为了纠正这个偏差制造出来的孩子。
“她”亲自生出来的孩子。
嗯？有解释过吗？
在那段被她忘记的记忆里吗？
森岛眠虽然很想知道那段记忆是什么，又是谁在千方百计阻挠自己想起来，但是她可不会傻到把弱点送到羂索面前。
她冷笑，唾弃道：“人渣！”
好一个可男可女喜当爹妈的人渣，千夏极有可能是这个王八蛋弄出来的孩子，真该死啊他。
森岛眠眼底金光一闪，磅礴的咒力自她体内轰然炸开，将那股钉死她的无形力道，连根拔起。
束缚，断了。
森岛眠猛地向前一挣，从那个几乎要把她嵌进去的怀抱里脱身而出。她没有回头，借着前冲的力道就地一滚，长臂探出，一把抓住了搁在树下的刀。
刀柄入手的刹那，她整个人已经弹了起来。
“铮——”
长刀出鞘，寒光暴涨。她反手一记横斩，青色的咒力缠绕在刃上，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直取身后之人的咽喉。
“你——”
羂索的笑声，被这一刀生生斩断。
“你又要杀我？”他神色阴沉下来。
森岛眠转身冷笑，“是。”
羂索目光狠厉，“你以为你这次还能做到吗？”
森岛眠嘴角上翘，语气莫名温柔，“我当然能啊夏树，你以为现在的我，比起千年前的我，能弱多少啊……”
她话音刚落，羂索就被脚下的封印法阵定住了身形，金色的锁链缠上他的身体，一圈又一圈，缠得越来越紧。锁链上的倒刺绞进他的皮肉里，很快，他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了。
整个过程中他都是笑着的，眼睛死死盯着森岛眠，像要把她的样子，连同这个杀他的瞬间一并吞进眼底。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森岛眠被他鬼气森森的目光看得心理有些不适，想着快点结束审讯，然后送他下地狱。
“让以前的咒术师在现代人身上受肉复活，然后呢？”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笑容越发诡异起来。森岛眠的目光在他空白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间。
没有缝合线。
“不管你接下来想干什么，都不可能实现了。”
森岛眠知道他肯定什么都不会说，所以她不打算浪费时间了。尖刺扎进羂索的心脏，一根、两根、三根，鲜血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染成了红色，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生机，先是变得透明，然后变得浑浊而灰白。
森岛眠静静等待着。
他的尸体融化了，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物质，而后，那滩物质消失不见了。
地面上什么都没留下。
森岛眠叹气，“果然不是真身，你是真能苟啊，前男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清洗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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