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不会那么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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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岛眠动了。
她拎着太宰治向左侧踏出半步，子弹撕裂她残影边缘的空气，没入后方断墙，溅起了一蓬石灰。
暗处的狙击手尚未来得及修正准星，森岛眠已如鬼魅般折身。她单手提着太宰治，另一只手凌空虚虚握住，废墟中散落的钢筋如活物般昂首，在月光下扭曲成了数十道铁色箭矢。
“散开！”为首者嘶吼。
但是太迟了。
钢筋破空的尖啸盖过了他的警告。它们并非笔直贯穿，而是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精准钉入每个袭击者脚边的三寸之地。巨力掀起的冲击波如无形重锤，将十几人同时掀翻在地。有人试图爬起，却发现钉入地面的钢筋竟生长出藤蔓般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锁链般缠绕四肢，将人牢牢箍在原地。
“这是……什么……”有人惊恐地瞪视手上流转的金色光痕。
森岛眠已落回原处，头发丝都没乱。她低头看向掌心，几缕金芒正从指尖褪去，重新隐入皮肤之下。石板之力与咒力交织的平衡，让她感觉有些微妙。
咒力和石板的封印之力，好像挺配哎。
就是这个石板怎么和哪种力量都适配，她在心里指指点点。
“咳咳……”太宰治在她手中虚弱地笑起来，染血绷带下传出气音般的调侃，“眠……刚才那招……是叫‘黄金囚笼’吗……真适合用来抓老鼠……”
“闭嘴。”森岛眠晦气咬牙，“别提老鼠，我对老鼠过敏。”
废墟之下，被金色纹路禁锢的袭击者徒劳挣扎。有人试图用匕首斩断光痕，刃口却在触及金芒的瞬间崩出缺口。
森岛眠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为首男人惨白的脸：“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赔偿问题了——包括大楼重建费、我的精神损失费，以及……”
她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太宰治，露出森然微笑：
“这条青花鱼的医疗费、误工费、心理创伤费……啊，差点忘了，还有我亲自出手的劳务费。”
月色泼洒在她身后，将废墟、囚徒与掌中重伤的青年都拖入一道斜长的影子里。海风再次卷过，吹散了些许硝烟，却吹不散弥漫在横滨今夜空气中的另一种更为沉重的气息。
“她回来了。”
有人轻轻叹气。
森岛眠重回横滨后，万物都必须重新掂量轻重。
即使是□□的首领。
他迎上女孩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寒暄的温度，唯有冰冷的审视与估量，完全是看待潜在犯人的眼神。
森鸥外在心里叹气，他面色不变，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眠小姐，让你看笑话了。”
森岛眠的目光在他被爆炸撩到的发尾和被血浸透的肩膀上停留了几秒钟，她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森先生。”
“劳烦森先生先帮我“照看”一下这些人，这条鱼再不处理就要不新鲜了。”
森鸥外看了眼她手里的“鱼”，男人被她勒得直翻白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世。
一米八的男人被一个女生提着，虽然女孩的身高也超过一米七了，还是在这种严肃的场景下，太宰治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好，但这情景仍透着几分荒诞的滑稽。
森鸥外忍住了，他毫不怀疑，如果此刻自己露出半点幸灾乐祸的神情，□□剩下的几栋楼也要保不住了。
“boss。”下属低声请示，“这群人如何处置。”
想起森岛眠离开前的“警告”，森鸥外沉声道，“关起来，审的时候别下死手，留一口气。”
尾崎红叶挑眉，“真能审？那位大人脾气可不好。”
森鸥外看着地上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的男人，嘴角溢出冷笑，“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把人留我这？”
不就是为了让他把人打个半死但又不真的打死。
在没触及到森岛眠底线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但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任何人都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从她那里全身而退。
横滨向来是靠暴力统治一切的地方，而被称为裁决者的森岛眠，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的异能者。
她是横滨的无冕之王。
王定下的规则，不允许任何人违逆。
“太宰那家伙，命真大啊。”森鸥外意味不明地感叹，“好好的一栋楼……”
他话语未尽，只余一声轻笑。
旁边的尾崎红叶低下了头。
……
太宰治晕过去了，可能是因为疼的，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异能者打他只能动用自己本身的力量，但诅咒师不是，即使术式被无效化，但被咒力强化过的肌肉能量却是实打实的，太宰治当时是真的被打的只剩一口气。
术式不能用。
反转术式救不了他。
看着月光下他惨白的脸，森岛眠垂眸想了好久，久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他在一步步靠近死亡，虽然疼到眉头紧皱，但仍然欢快地像只小狗，嘴角都是翘着的。
森岛眠无法忘记，她冲进被引爆的大楼里，从地下室里把他翻出来之后，太宰治眼底的了然以及遗憾。
他又死不了了。
一次又一次，死亡每次都毫不留情地将他拒之门外。
地狱的大门永远不会为他敞开。
因为森岛眠不允许。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语气里带着愤怒。
但是森岛眠不为所动，她威胁道：“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浏览记录全都实名挂到暗网上去！我说到做到！”
不……行！”太宰治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气息微弱却异常执着，甚至还能挤出一丝扭曲的“深情”，“那我们……还是一起死吧……”
“滚！”
森岛眠冷酷地驳回，目光扫过他满身的石膏和绷带。快速权衡了将他顶在头上带出去可能造成的二次伤害后，她果断决定继续采用手提式，断胳膊断腿总比砸坏脑子强。
因为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是他自己都没法控制的被动技能，施加在他身上的异能别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通通都会被抵消掉。所以森岛眠没法对他使用术式，只能选择肉身硬抗爆炸——才怪。
她能硬抗，重伤的太宰治硬扛不了。所以她最终选择了动用石板的力量，即使是人间失格，也不可能将源自世界基石庞大能量全部无效化，不然当初为什么黄金之王不用太宰治封印石板呢。
她蹲下来，金色的火焰从他们交握的双手间点燃，火苗摇曳着映在她的眼底，她温柔注视着太宰治。
火焰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火舌舔舐上他的锁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头顶淅淅沥沥有雨滴了下来。
……
太宰治醒来之后，听见外面有哗啦啦的雨声，他对着白色的天花板发了会呆，刚想叹气就听到了清浅的呼吸声，扭头发现森岛眠在旁边床上睡得正香。
看着这个又让自己没死成的“罪魁祸首”，太宰治轻哼一声，他蹑手蹑脚下床，在发觉自己身上一点也不痛的时候愣了愣，但他还是毫不犹豫朝着森岛眠伸出了手。
森岛眠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长脑子了。
真正意义上的长脑子。
她的脑子里不仅有自己的脑子，还有一个长嘴的脑子，不停地吱哇乱叫。不仅乱叫还乱咬人，给她的脑子也咬的吱哇乱叫，森岛眠被两个脑子吵得头都要炸了，她想尽一切办法让脑子闭嘴。
好不容易把嘴贱的脑子拿了出来却手滑没抓住它，脑子一不小心糊到了自己的脸上，森岛眠被憋得喘不过气，她努力大口呼吸，然后梦醒了。
森岛眠把捏她鼻子的太宰治揍了一顿，揍的时候专门避开了脸。
太宰治躺在床上半天没能动弹得了。他粗粗喘着气，因为疼痛整张脸都是扭曲的。
“道歉！给我道歉，给我的鼻子道歉！给我的脑子道歉！”
“嘶——为什么要给脑子道歉。”
森岛眠愤怒道：“因为想起你这个大啥比就烦！”
“那你救我干什么！”
“呵。”森岛眠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又给他揍了一顿。
揍完人后，森岛眠神清气爽地从他身上起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皱皱巴巴的裙子，颐指气使道，“起来，给我买早饭去。”
“我是病号。”他闷声道。
“赶紧去。”森岛眠又补了一脚，“我要吃小三町的寿司。”
“是——大小姐——”
被扔出门后，太宰治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忍不住嘀咕，“真会折腾人。”
小三町离这里可不近。
不然还是跑路吧，让她饿死。太宰治想象着森岛眠暴怒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
“太宰。”
坐在大厅椅子上的男人朝他投来锐利的目光，太宰治僵硬转身，“织田作……”
“连续旷工一个星期，打不通电话，找不到人。”
男人细数他的罪状，“恭喜你，这个月工资扣光了。”
紧接着他补充道，“社长说的。”
“啊！”太宰治悲痛，“我每个月就指望我的那点工资活着—————”
织田作憋住笑。
被控制住了经济大权还不老实，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是好。
“眠小姐呢。”织田作没看到森岛眠的身影。
“她让我给她买早饭去。”太宰治愤愤不平，“我哪有钱，我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
织田作温和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路上跟我说说你又干了什么。”
太宰治努力睁大自己无辜的眼睛，“我什么都没干，我真的是在工作，你忘啦，我接委托的时候你也在。”
“那为什么你不叫着我一起？”织田作丝毫不为之所动。
“我当初叫你别走的时候，你不也拒绝我了吗？”
织田作脚步一顿，他没想到这男人到现在还在翻旧账。
“呐，织田作，我现在是好人吗。”太宰治随意问道。
“是。”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道，“你已经找到了。”
那个能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太宰治抬头，头顶的云飘无定所，正如他在这人世间，哪怕活着，依然无根无系。
但是，这是一个织田作还活着的世界。
这样就够了。
“我不会轻易死的。”太宰治微微一笑，“只要你们两个笨蛋还活着，我就不会那么容易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