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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问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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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隔着那段不长也不短的距离,静默地站着。
聂佳景推了推秋然:“怎么了?”
“没事,你先上车。”秋然掸了两下耳垂,指尖上有异能的微光一闪而过,阻断了下一次的传音。
“我先上车?那你呢?”聂佳景朝对面翘起兰花指,“不会要去找他吧?”
“嗯,去打个招呼。”
打招呼?聂佳景疑窦丛生地偏过头来看秋然。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萦绕着某种情绪。
聂佳景对这种情绪太熟悉了,因为她自己就曾经多次对着镜子演练过——拿影后的那部作品里,她扮演的女主面对敌友莫测的男主时,便是这样。
些许的信任里混杂着太多的怀疑,粘合在一起,生成的纠结和矛盾。
秋然把手从耳垂上拿下,眉宇间的情绪也随之淡去:“放心,那两黑衣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聂佳景本想问她,跟钟瀚文他表哥不就只见过一次吗,怎么就熟络到要去打招呼的程度了?但第六感告诉她,秋然这么做有她自己的考量,别在这刨根问底的。
所以,她点点头:“好,我去车里等你。”
一个小时前。
王也撤下太极云手的劲力,放开了秋然:“那人躲在拐角处。”
他的目光落在秋然的手腕上。
方才他扼住秋然的力道有点大,即使头顶上的白炽灯被震坏了一大片,光线更加晦暗,也看得出她两只手手腕处各有一道薄薄的红痕,被白皙的皮肤映得分外明显。
尤其是唤出落木炎的右手腕。
秋然低头看了眼手腕,视线蜻蜓点水般在两道红痕上停了一瞬,再抬眸时,只淡淡地说了句“交给你了”就走向王也身后的电梯口。
王也摊开手掌。
掌心里还残留着秋然手腕处的温度。
在聂佳景渐渐远去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里,王也再次向秋然走来。
还剩一臂远时,王也站定。
秋然:“处理了?”
王也:“嗯。”
“带走了?”
“嗯。”
“哪都通?”
“嗯。”
“说什么?”
“嗯......嗯?”
王也愣怔了半秒,等反应过来后“噗呲”一声笑了:“不好意思,嘴瓢了”。
他发髻本来就盘得不紧实,松松垮垮地堆在后脑勺,这一笑,随着身体小幅度的晃动,好几缕都散了下来。
秋然以前跟着聂佳景辗转于多个拍摄剧组,曾经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道观里取过景。
那里的道士无一不是发髻整齐、不苟言笑,待人接物规范严谨、自成一体,聂佳景私下里和秋然吐槽说:“现在道观也搞军事化管理了?说好的闲云野鹤、修身养性呢?”
后来听道观观主介绍说,他年少时有幸在武当山学习过一段时间,算是武当的半个外门弟子,如今观里的管理方式和对弟子的严苛要求,全都承袭于武当。
他的话里,句句都是对武当的感恩和敬仰。
所以,在秋然的印象里,武当山是高山仰止的道教圣地,门下弟子自然也是端方有加的道门翘楚。
......直到遇见了王也。
他们家是给武当修了好几座山头吧,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没被师门除名?
王也笑够了,看见秋然正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
眼神平静淡然。
可王也莫名觉得,秋然看自己的眼神,应该和看大街上不相关的人、动物园里的猴子,没差。
他抻了抻洗得皱巴巴的道袍下摆,有些后悔怎么出门前没给自己算上一卦,要是提前知道今天能碰上秋然,他一定好好捯饬捯饬自己,比如,穿上他妈刘美丽给他置办的那些衣服。
小时候电话里的学霸小哥哥,变成了眼前不修边幅的邋遢道士,再厚的童年滤镜,也该碎光光了。
王也咂咂嘴,十分后悔。
窘迫的王家三少爷轻咳了两声,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秋然问他:“到底要,说什么?”
如果说秋然开口问第一句时,语气是无波无澜的,那现在的语气说一句霜风剑雨也不夸张,带着浓浓的不耐和烦躁。
王也实在想不通,秋然去了趟楼上发生了什么,怎么再次回到地下车库,说话都是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
他挠挠已经摇摇欲坠的发髻,努力回想自己传音给秋然时,是要和她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