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余歌》揪一个啾

6、夜晚 “别走…”

　　于弛自己也想不到怎么就如此的病娇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生病过，可是从没像现在这样，会对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粘着不放不放。就是现在，在这个房子里，他不想一个人，不想让江禾离开。
　　很长时间了，生病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熬着，没有人陪着打针了，没有人喂他喝粥了，也没有一睁眼就看到有人在身边守着他了。
　　在……爸妈过世后，再也没有人能这样陪着他了。

　　于弛感觉好累，脑子很沉，身体很轻，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他只能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那一瞬间他很安心，有人接住他了。
　　“于弛…于弛！”他似乎听到江禾在喊他，但是，他双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响。就这么闭上了眼睛，任由意识被病毒侵占烧灼着。
　　江禾看着向他倒过来的于弛，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伸手接住了他。
　　他感觉到于弛烧的有些烫的体温，经由松软的毛衣，过渡到他身上。
　　于弛就这样站着被江禾揽进怀里，如果不是他现在烧的有点晕，这看上去好像一个蓄谋已久的温柔拥抱。
　　于弛单薄灼热的身体就这么靠在江禾身上，头担在江禾的肩膀上，江禾都能感觉到于弛鼻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上。
　　江禾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楚的感受于弛的每一次呼吸，近到他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鸣鼓般的心跳。近到他能察觉于弛埋在他肩膀里，脸上细腻的皮肤和他不经意若有若无的触碰。
　　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在江禾的心里拉起了警报。
　　很危险。
　　即使是明白了自己喜欢男人，但他也从没有和谁这么亲密的靠近过。
　　突然倒在他身上的于弛，让江禾有些不知所措。
　　于弛刚刚换上的衣服还有淡淡的香味，柔软的毛衣和身体覆在江禾身上，江禾感觉不光是于弛的呼吸在发热，他自己的也是。

　　江禾的胳膊环绕过于弛，把他圈在怀里，明明于弛身高和他所差无几，但但看到他歪头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却感觉他如此的单薄。
　　江禾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动了下，以为是自己抱得太过用力，于是稍稍松开了一些。
　　于弛有些难耐的转了转头，细软的头发扫过江禾的耳边，江禾感觉像经过了一阵短促的电流，让他心尖都有点发麻。

　　他刚松开一点，就感觉于弛有些着急地贴了上来，垂在身侧的手抚上了他的腰间。
　　江禾瞳孔微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于弛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用力的抱住了他。他感觉到于弛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忍耐煎熬了许久，轻声的说：“别走……”
　　于弛的声音很低，因为发烧的原因还有些喑哑，这声音几乎就贴着江禾的耳朵，他感受得到，每个字里都带着脆弱的请求。
　　江禾原本松开的手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又慢慢地抬起来环住了他，轻轻地拍着于弛的肩膀：“好，不走。”

　　江禾知道他站在偏偏头就可以看到于弛的表情，但是他就这样安静的抱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倔犟逞强好像自己无所不能。对于自己流露的脆弱和无助总是用力隐瞒，不肯承认。他撞见了于弛的脆弱，但不想让他觉得为难。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冷清的房子里，烧得滚烫的于弛，让江禾心里一阵酸楚。

　　“我不走，带你去床上躺着好不好？”江禾轻声对怀里的人说。
　　于弛点了下头，由着江禾半抱半架着送他到了卧室。
　　于弛的卧室跟客厅的风格不同，是有点温馨的暖棕色调，屋内陈设很简单，但却让人很舒服。
　　江禾扶着于弛让他躺在床上，帮他脱了鞋，把被子盖好。
　　于弛很听话的任他安排。

　　他看到于弛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有些湿润。

　　不知道为什么，江禾心里有点难受。

　　他转身去卫生间，打湿了块毛巾敷在了于弛头上。

　　跟在校医室躺着的时候不同，此时的于弛，有种说不出来的脆弱。

　　江禾伸出手，轻轻地，有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擦了擦他眼角那一片湿润。
　　然后低声说：“睡吧，我守着你。”

　　江禾打开微信，和老妈说了一声，今天住同学家，不回去了。
　　老妈的微信很快回了过来，有些担心有些疑问，才刚转学两天，去哪个同学家住？
　　江禾悄悄的起身到客厅去给章洺回了电话。
　　“妈，我在我同桌家呢，他生病了家里没人。”
　　“哎呦，我知道，班主任那我也说了，您快别担心了。”
　　“嗯嗯，那我挂了啊。”
　　江禾压着声音打完了电话，现在刚五点，冬天的原因，天色已经开始暗淡，光影开始变得柔和散漫，江禾站在客厅向卧室里看去，于弛在蓬松的被子里，被一点夕阳的光笼罩着，睡得很安稳。

　　江禾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就这么跟老妈说了不回去，于弛又睡了，自己在别人家颇有点无所适从。
　　犹豫了半天还是进了于弛卧室，把书桌的椅子轻拖出来，坐在于弛的床旁边。
　　自己这一天真的是光盯着睡着的于弛了。
　　于弛真的很好看，五官精致，睡着的时候即使面无表情，看上去也不冷冰冰了，只觉得柔和沉静，多看两眼都让人陷进去。

　　江禾移开了视线，这两天太短了，但和于弛，莫名感觉度过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