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余歌》揪一个啾

3、回电 “我不想和

　　“妈，我回来了。”
　　江禾在玄关处边换鞋边冲客厅喊。
　　“快去洗洗手，给你炖了玉米排骨汤。”章洺正端着一盆汤从厨房出来，身形瘦削单薄，保养得当的精致面容带着几分病色的苍白。
　　江禾快步走上去从她手里接过汤，“妈，王阿姨不是回来上班了吗，你以后别下厨了，才刚出院。”
　　“哪就这么娇气了，做个饭还能累着。”章洺解下围裙笑着说，“怎么样啊，今天第一天，还习惯吧？”
　　“还成。”江禾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去洗手间洗手。
　　洗完手回来，看章洺还在餐桌旁坐着，看着桌上的手机。
　　“开饭吧，妈。”江禾拿过章洺的碗给她盛汤。
　　“等会啊，我给你爸打个电话，他说一会回来吃的。”章洺拨通电话，好一阵之后，对方接起来，估计又是在酒桌上，说了两句话就挂了。
　　“吃吧。你爸今天比较忙。”章洺挂了电话，往江禾碗里夹了点青菜。
　　江禾没说话，埋头吃饭喝汤。
　　吃完饭后，江禾把碗筷收拾到厨房，跟章洺说了会话就回房间了。
　　江禾脱掉外套，整个人扑到床上。
　　这一天过的。
　　江禾打开手机看到通话的图标有个小小的红色1
　　江禾点开，看着今天中午打过来的这个未接来电。
　　看到手机黑屏了，江禾才重新按亮，点了一下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我，江禾。”
　　“嗯。”
　　等了几秒钟，对方也没继续开口。
　　江禾深呼吸一口，闭上了眼睛：“有事吗，楚屿。”
　　“你…转学了，怎么没告诉我，我还是今天才听王老师说。”
　　“没必要，反正还是要走。”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事会公开。”
　　江禾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你没必要道歉，我还是那句话，我对自己有判断，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是喜欢你，你有不接受的权利，我尊重你，不会再在你跟前晃，就这样吧，以后不用打电话过来了。”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朋友也不能做吗？”楚屿在电话那头问。
　　“不能，我不和喜欢的人做朋友，我也不想折腾自己。”
　　对方彻底沉默了。
　　“楚屿，我知道那事儿你没恶意，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没有掰弯直男的癖好，我连自己怎么回事也不过是才刚弄明白。”江禾呼了口气，“我清楚我自己，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你也不想和我有别的关系，所以，就这样吧。”
　　江禾没再等楚屿的答复，轻声说：“挂了，再见。”

　　挂了电话后，江禾拿了身睡衣去浴室，江禾脱了衣服，打开花洒，特意把温度调低了一点，带着些凉意的水流划过身体的时候，江禾撸了把头发，抹了抹脸上的水。

　　想起刚开始和楚屿认识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没事就晃在他眼前的小学弟，江禾是以前三的成绩考进附中的，当时的楚屿早就是附中的风云人物，是附中乃至全市的第一，高二就准备Q大的保送，天之骄子。
　　江禾那阵子中考的时候，江延评很重视，非要给江禾请家教，江禾坚决反对白天学校见老师，晚上家里老师见的景象，死活不同意。后来江延评退步，说是请个学长来教他，江禾没得再选只能接受。
　　他第一次见楚屿，他穿着一件白卫衣，清爽的短发，朝他微笑，眉眼弯弯，声音温暖清润：“你好啊，江禾。”
　　江禾记得第一堂课，他坐在书桌前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抬头瞅着楚屿，一脸的嚣张不服气。等楚屿给他讲完几道数学竞赛题后，江禾胳膊也不抱了，腿也放下了。
　　对强者的崇拜就是这么干脆没原则！
　　辅导了一个多月，江禾就中考了，最终以第二名的成绩进了附中。
　　成绩出来后，江禾跑去跟江延评商量，希望楚屿在假期能继续给他补习。
　　楚屿平时自己学习时间安排得很满，本来想拒绝。奈何江禾眼巴巴望着他，他知道江禾聪明，很多时候一点就透，十分有潜力，辅导起来并不费力。而且这个小孩看着一身刺，其实熟悉起来特别柔软乖顺，楚屿也挺喜欢他，于是也就答应了寒假每周过来三次。
　　就这样，江禾就跟着楚屿过完了初中的最后一个暑假。
　　到了高中，高一的江禾，一有时间就跑到高二部，有时向楚屿请教问题，有时候拉着他去操场散步。就这样，江禾在楚屿眼前晃了一年多。
　　江禾也没想到，自己对楚屿的崇拜和好感会渐渐朝着一个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今年冬天刚来的时候，江禾照例在晚自习大课间去找楚屿到操场散步，那天突然降温，江禾跟楚屿并排走着，不一会就打了个喷嚏。
　　“怎么突然变这么冷。”江禾捏捏鼻子嘟囔着说。
　　“知道冷还不多穿点。”楚屿伸手解开自己戴着的浅灰色围巾，站到江禾前面，慢慢的围在他江禾脖子上。
　　围巾上还有楚屿身上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柠檬香气。
　　江禾不知道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心里说不清的情愫开始漫延。
　　但是当那晚，他抱着楚屿的围巾睡着的时候，在梦里，他看到自己抱住了楚屿，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江禾当时几乎是从梦中惊醒，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心跳的很快，他大口喘息着，看清了自己一直以来逃避隐瞒的。
　　第二天，江禾再约楚屿操场散步的时候，很长时间没说话，楚屿有点奇怪：“你怎么啦？”
　　江禾停住了，低着头，声音有些抖：“哥，我好像遇到了难题，你还能教我解吗。”
　　楚屿看着他：“你可以告诉我，我试试看。”
　　“那这个难题跟你有关呢？”江禾抬起头，眼睛在夜里像点了盏星星。
　　“到底怎么了？”楚屿认真地问。
　　“哥，我好像喜欢男生。”江禾眼神没再躲避，看向楚屿。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江禾扯了浴巾擦了擦身上，换上睡衣，擦着头发出来。
　　拿起手机看着微信上许佑打过来语音，刚接起来就听到许佑的狂嚎：“大佬，你失踪了？！”
　　“是啊，赶紧去报警，晚了我该挂了。”江禾开了免提把手机扔桌子上，站在桌边擦头发。
　　“靠，走了也不跟我说声！爸爸都没跟你告个别。”
　　“不用了，你的孝心，爸爸明白。”江禾顺着他扯了几句。
　　“行行行，不跟你扯，你今天去新学校了？怎么样啊，那什么…楚学长他没联系你啊？”许佑在电话那边有点犹豫地问。
　　“今天联系了，以后就不会了。”江禾把毛巾搭在椅子上，自己躺到床上发呆。
　　“嗐，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行再到一中找~”许佑在那边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导他。
　　“滚。”江禾没忍住笑着骂了句。、
　　“嘿嘿，说真的，新学校怎么样啊？新同学呢？有没有过去顺手领个校草当当？”许佑在那边兴奋的问。
　　“都还成。”说到新同学，江禾想起了于弛。
　　“没事，怎么也得适应一阵，周末爸爸过去慰问你，给你爱的抱抱。”许佑还在嘚啵嘚。
　　“行，来的时候给我电话，爸爸请你吃饭。”江禾笑着说。
　　“行吧，挂了啊，周末等爸爸。”
　　“快滚。”
　　江禾挂了电话，打开微信，发现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鱼池”
　　江禾想起来，放学的时候，于弛要了他电话。
　　江禾笑了笑，通过了申请。
　　于弛的头像是个漫画月亮，昵称是个小鱼表情。
　　江禾在屏幕上点了点，发了条消息。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