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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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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古法学院,荒芜的学员宿舍,凛冽的寒风吹拂而过,清晨的露珠都被冻上了一层薄冰。
夜歌站在昔日热闹的操场,一切都变了,因为未知的灾难和敌人。现在除了荒芜冷清,什么都没了。就连站在这的夜歌也不是以往温柔的夜导师,他神情平静中却又带着冷漠。
敌人带来的不仅是灾难那么简单,因为傀儡术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谁能保证自己身边的人就是安全的呢?
这会是一场内部存疑的对抗,夜歌只感觉头皮发麻,他身边那么多的人,他不敢确认谁是没被控制的,谁是被控制的。就连自己,他都不知道有没有被控制。
但对方既然对他发出邀请,玩一场所谓的游戏,那么至少他现在还没被控制。可不能保证未来。
“夜歌?”
夜歌微愣,回眸望去,看到了拿着打扫工具的莫斯。
“大清早的怎么站这?遇到困难了?”莫斯站到他的旁边。
夜歌恍惚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要不就去看看医疗导师。”
“不用,你怎么来这?已经没有学员了,操场没必要打扫了。”夜歌失神地望着眼前的空荡。
莫斯轻轻一笑,没什么压力地说:“现在没有而已,以后学员们不还会回来。我可不想那时候打扫,太困难了。”
“以后……”夜歌顿了顿,不知作何说法。
“夜歌,你不信任自己吗?”莫斯突兀地说。
“……”
莫斯微微转头看向他,好似陈述事实般道:“你好像被什么影响到了。我们的夜导师似乎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夜歌闭上眼感受着周围元素带来的亲和,精神的确在剧烈的动荡。
“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
夜歌睁开眼,无奈地笑了笑:“谢谢你。我的确被影响到了。”
莫斯望着他。
“这样的敌人,我久违的……感到了恐惧。”夜歌眸中似有无数坠落的星光。
当你无法信任身边的人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孤寂,你会在其中迷失自我。
你会变得疑神疑鬼,你会被所有人抛弃。
时间回溯到夜晚,银色的丝线在夜歌眼前舞动,傀儡丝主人所说的游戏很简单。
只要夜歌找到被他深度操控的人。
夜歌静了静,才开口道:“那你控制人的上限是多少。”
傀儡丝漫不经心地构成了新的句子:夜导师这么问,不就是在掀我老底吗?
夜歌很淡定:“但我需要知道,才能进行寻找。”
对方显然纵容了夜歌的小脾气,给了答案:没有上限,只要我想。
夜歌呼吸一窒。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除了我自己,所有的人都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中了。”
银丝再次变幻:如果你想。
夜歌没有说话,他感觉有些窒息,名为恐惧的情绪席卷了他的精神之海。
银丝微微弯曲,似乎有些疑惑一般,但又好似错觉,它们再度形成了一句话:没有价值的蝼蚁不值得我浪费精力去操控他们。
银丝一顿再次变幻:当然,像夜导师这样有意义的人,我很乐意以敌对的关系陪你玩会。
夜歌沉默半晌,才道:“你会输的。”
这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对方听。
银丝缓慢地离开了。
……
“莫斯,我先走了。”夜歌收敛了思绪,朝莫斯笑了笑。
莫斯点了点头,摆着手道:“去忙吧。”
“嗯。”
夜歌孤身前往委察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刚来的长倾。他似乎有些疲惫,看到夜歌时微微一顿,才散漫地开口:“夜导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想罗列出所有的傀儡人选。”
长倾闻言看向了他,不明所以道:“怎么确定呢?”
“分已经确定的人选和怀疑人选。占卜术做最终的认证。”夜歌说完,沉默了会儿。
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那么站在这个舞台背后的那个人会想不到吗?
长倾就像是来验证他的想法似的,开口道:“很不幸的是,凛寒他已经出事了。就在昨晚,我赶去救他的时候,只剩下他破碎的冰晶球。”
“……”
“夜导师想罗列就罗列吧,我们可以一一验证,我就不帮你了,我战机昨晚受损了,我现在要去处理下。”长倾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当自己地盘。”
夜歌顿了顿,才点头:“好。”
等到长倾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夜歌才收回视线进了他的办公室。
精神之海有些许混乱,直白点的想法就是夜歌身边的所有人或许都在控制之中。
但还有两个干扰性的条件,一是对幕后之人没有利用的价值的人,二是对幕后之人来说有意思的人。
目前来说,临虹和他所谓的学生是那人的傀儡,还有……
夜歌安静下来,思绪也停顿了。手无意识敲打着桌面,呼吸声轻缓地为其伴奏。
过了一小会,夜歌才回过神,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手,缓慢地划出两个字——院长。
学院院长也是那人的傀儡。
愣了半晌,夜歌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推测,对那人有利用价值的人,从院长的反应来看,导师寒钺可能也被那人控制了。那么……
夜歌突然一滞,回想起了之前经历的总总,让他窒息的是零当时所说的,以及及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寒钺。那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查看自己父亲的情况……
呼吸骤然变得不平稳,夜歌此刻想夺门而出,想去查看自己父亲的情况。他不敢想,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会被那人控制,可他又祈祷如果只是控制那还好,总比那人杀了他父亲强。
冷静下来后,夜歌火速离开了委察院,他真的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利用了小幅度的空间跳跃后,夜歌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父亲冥想的木屋。
夜歌微颤,不管是控制还是杀害,他其实都接受不了……他只剩下父亲这唯一的血亲了。
但木屋里的父亲是不会给答案的,他似乎还在深度冥想,夜歌只能自言自语般呢喃:“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木屋从内里轻轻地打开。
是银丝。
夜歌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抬头望去,银丝遍布的木屋内,父亲面色苍白地坐在那他经常待的小垫子上。银丝似乎在刺激夜歌一般,萦绕在夜漠的身旁,将其穿/插地千疮百孔。
夜歌退后了一步,躲开了蔓延出来的银丝。
木屋内的夜漠缓缓挣开了眼,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夜歌,和蔼地笑了一下:“小夜,来父亲这。”
夜歌目光冷了下来,平静地开口:“虚伪。”
“夜漠”看着他,无奈摇了摇头:“可这不就是你要的答案。”
“我父亲对你有什么价值。”夜歌身边萦绕了一层透白的光芒,掌控之力浮动在他的身边,随时为一触即发的对决做出应战准备。
“价值嘛……”夜漠若有所思地思考着。
看着这一幕,违和感扑面而来,让夜歌感到恶寒。
“你的父亲预估到了一些不该有的,我当然要像处理雪山上的那两位一样,来处理他了呀。”
夜歌很快就明白了那人所说的两位是凛寒和他的师父。
“这是相当公平公正的。”夜漠笑着说。
夜歌冷静地分析,依照那人所说,他不仅控制了委察院,实际上古法学院也在他的控制范畴内,往外了扩张,夜歌都要合理怀疑他是不是能将大陆给掌握住。那么问题来了,这人究竟会藏在哪呢?
“你口中的公平公正,不觉得很讽刺吗?”夜歌身边的透白光芒缓慢地变成晃眼的白光。
“夜漠”拨弄着银丝,笑吟吟地开口:“夜导师真的忍心对自己的父亲下手吗?”
夜歌一顿,他其实更想尝试,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掌控之力夺回自己的父亲。
尽管渺茫。
“你的父亲是看得到的。”
夜歌一静,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夜歌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透过这层壳去看另一个躲在深处的人。
那人闻言一顿,很轻地笑了一下,浓重的违和感至夜漠身上传出,他语气散漫地说着:“夜导师,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绝对的好人,但肯定会有绝对的坏人。就像我一样,我这么做只不过想满足一下我的恶趣味,你不觉得整个大陆甚至是整个星球都变成炼狱那样会非常有趣吗?人都有欲望,我想掌控整个星球,这就是我的目的,混纪只是一个开始。”
夜歌静了许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后,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银丝游走的动作停了一下,便缓慢地来到门边把木门关上了。
……
微光依稀地洒落在昏暗的房间内,灰色的未来一闪而过。
男人微微歪头,似乎感到了古怪。
“为什么只有混纪呢?”
他在喃喃自语,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能有什么让我放弃法纪和科纪呢?”
男人笑了,带着散漫和血腥的意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真是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