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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我能来找你 ...

  •   [31]

      距离H.Space的提案时间还有一周。
      在中期Voss又召集了小团队几人开了个小会。

      基本是过内容部的东西。
      方案,设计,插画。

      孟棠带着电脑和打印出的草稿信心满满进了会议室。
      门关上,Voss投好了屏。

      他先过的文案方向,文案妹妹刚毕业没两年,稚嫩,但是文字还算老道,她已经想好Slogan:建筑不说话,距离会表达。
      倒是符合H.Space顺应街道延展的理念,也符合这座艺术馆本身想给都市人喘息的想法。

      算是勉强过了Voss的关,至于更具体的文案方面内容包括铺展开的文字基底仍然需要打磨。

      孟棠负责插画内容,和周默的设计内容合并在一起。
      她把需要出的海报以及导览册的出稿投到屏上,另外打印出来的草图递到Voss手边。
      Voss也没接,一张张的翻着屏幕过草图。

      会议室很安静,只有翻页过掉时的音效。
      孟棠有点期待Voss会怎么说,但是看他一直反复的翻,也不吭声,又有点说不上的心慌。

      渐渐的从放松变成了紧张。

      Voss就这么看了一会,然后放下翻页笔,双手插入打理精致的发丝里,顺带着揉了把脸。

      大家忽然有了不妙的感觉。
      孟棠组里两个帮忙的同事互相对视了一眼,快速将头埋下去。
      有种风雨欲来的态势。

      孟棠还是有点不解,她觉得自己画的还可以。
      Voss放下手,叹了口气,嘶了一声,又随随翻了两下孟棠打印的草图,然后随手丢到一边,抱臂看孟棠,“你是真的进艺术馆了吗?”

      此话一出,孟棠全身的神经都绷直,她咬了咬唇,回道:“对。”

      “你画的时候,想过吗?”Voss伸出食指,冲脑子绕了绕,他已经很久没露出这种讥讽的笑了。

      孟棠不吭声,她这几天加班加点,压缩自己的睡眠,减少运动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想做出点什么来。

      可是此刻Voss的态度给了她重重一击,她沉默。
      见孟棠不说话,Voss又道:“棠,你知道吗,上次你的回答让我眼前一亮,可是今天你的作品让我眼前一黑。”

      孟棠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本子,她不知道究竟哪里做的差的让Voss如此大动肝火。
      她真的觉得这次的草图画起来虽然卡顿,但是很契合H.Space的调性。

      可是此刻被说的一文不值,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周书韵在旁边也不敢吭声,偷偷去看孟棠。
      她不抬头,一直沉默,所有人都觉得感同身受的同时如坐针毡。

      “棠,或许你可以考虑从Art转Ae,我认为,那个或许更适合你。”
      Voss近乎不留情面的,当着所有人说出了这句话,无疑是对孟棠的专业水平最沉重的否定。

      周书韵有点听不下去,她站起来,道:“Voss,孟棠她为了这次项目很努力。”
      Voss面无表情看着周书韵,回道:“我没有否认她努力,她甚至能进去未公开的艺术馆,不也侧面证明她适合Ae这份工作吗?”

      Voss哪怕很认真的解释,在别人听来,依然阴阳怪气。
      周书韵坐下去,不再和Voss争。

      Voss关掉了大屏幕,道:“棠,你的方案再想想,文案的也要再磨一下,周默的设计排版通过,如果可以更好也可以继续磨一磨。”
      后面那句话大概是为了让孟棠好受点。

      然后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会议室。
      大家没有立即出会议室,谁都能看出孟棠的萎顿。

      周书韵想要安慰孟棠两句,可还没张嘴,孟棠先一步站起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出去一趟。”
      她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毕业到现在也有七八年,她没想过自己的立命之本至今仍然这么不扎实。
      Voss的话像刺一样扎进她心里,她一直以为自己还可以。

      她钻进卫生间,随意找了个隔间藏了进去,突然就哭了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一个劲往下落,她还不能哭出声。
      狼狈,羞辱,各种复杂的感觉纷涌而至。

      她不明白人生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一场又一场不间断的考试,她每次都觉得好难。
      她甚至真的在想,自己是不是就那么差劲。

      “Voss讲话真的好难听。”
      有人进了卫生间,似乎在为孟棠打抱不平,孟棠闭着眼睛只能让眼泪下落。
      她在窄小的空间里,静默的哽咽着。

      她甚至于,不想听到别人议论任何有关她的事,哪怕是打抱不平。

      “你不觉得Voss有时候很过分吗?孟姐也做出很多不错的case啊?”似乎得不到对面人的回应,说话的人继续追问。
      “没办法的嘛,他就是这种人啊,一次错,就能否掉十次的对,而且孟姐他们跟他很久了,Voss估计也有点受不了。”另一个人回道。

      “我挺喜欢孟姐出的内容的,这种东西不都很主观吗,为什么要用他自己的眼光去那么打压别人啊?”女孩子很义愤填膺,孟棠听出是文案。

      “没办法,内容难做嘛,Voss老广告人,要求高,这次对恒安压力也大,平时基本不来,最近天天加班加点。”说话的是运营。

      文案小姑娘叹了口气,回以沉默。

      运营又道:“算了算了,咱们夹紧尾巴做人吧,前几天听他们说Voss有裁人计划,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可不想这个天出去找工作。”

      议论的声音渐渐远去。
      孟棠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伤心,然后用手蹭去眼泪,确信外面没人才从卫生间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镜中的人眼睛通红,面容疲惫。

      孟棠又后悔自己流泪,此刻也没有口罩能遮。
      她从厕所出去后索性直接下了楼。

      她很怕别人突然涌上来的关心,那会让她更尴尬。
      不如随心所欲的逃避反而还好点。

      别人如果一安慰,她的眼泪就会流的更汹涌。

      手机传来好几声响,她不想看,大概猜出是哪些人发的,车钥匙也没拿,她就在楼下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
      吹吹风,反倒什么也不想了。

      手机又传出几声响,将她拉回现实,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不乏周书韵方英几人的安慰,刚刚一条来自于Voss。

      她心中的警铃又大作,工作的压力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可是这是她选的。

      在此之前,她的梦想就是在广告界做出属于她最辉煌的作品。
      可是此刻,她又觉得自己不想干了。
      像那晚面对霍西洲一样,打退堂鼓。

      明明数日前她还在恳切的央求霍西洲允许她去看一眼艺术馆,那时候,她信心很足。

      Voss问她在哪儿。
      孟棠沉默,犹豫回不回,他应该是要找她说点什么。

      裁掉她?如果是那样,她就自己先离职,宁愿不要N+1,面子大过天。
      她怕同事知道丢人。

      因为工作能力被裁不如脾气大罢工说出去好听。

      她回了个【楼下。】
      Voss回了个OK的手势,【我下来找你。】

      一句话,又让孟棠固定在这里,走也走不了,她索性直接退回了办公楼大厦的一楼休息区。

      Voss一下楼就看到了疲惫的孟棠,也自然看到她微红的眼角,他走过去,递给孟棠一杯咖啡,然后坐到对面。
      节奏太忙的城市,寒暄也是用一杯咖啡打开的。

      孟棠握着咖啡,没有喝,想听Voss会说什么。
      “棠,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喜欢你对工作的态度,整个SOSO在这上面,没人比得过你。”

      孟棠觉得这话并不会安慰到她,这种工作能力参差上的努力,无非是笨鸟先飞,勤能补拙试图拉平差距而已。
      她反而觉得,更加印证了她的笨拙。

      她又觉得有点委屈,可是天赋这东西,实在残忍,有时候没有就是没有,而非她堆叠时间就能补齐的东西。

      Voss并不期待孟棠回回答他,他叹了口气,第一回的有种无奈的感觉,“还是那句话,你的水平不够稳定,时好时坏,我觉得相比起广告这一行,你更适合画些漂亮的小画,我知你设计水平不够,仍然给你配了设计,在江城,哪个插画不是要负责设计的活?你不用,我也不需要你擅长二者,所以我愿意找设计,因为对比起来,我觉得设计是可以钻空子的,插画不行。”

      孟棠低头,她说不出来话,Voss极少如此语重心长,可是越语重心长,她越哽咽。

      “棠,你不觉得吗,你们几个老人之间,方英能力最强,她是完全凭借她的水平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虽然我总是会挑剔她,但是她每次被挑完刺就会发挥的更好,让人惊喜,而我一直以来对你的期望就是,在插画上独当一面,Become better and better.”

      孟棠沉默着,她不知道什么才叫好,但是voss对于不好说的很清楚,清楚的她耳根发烫。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不错,尽管有时候不能完全百分百令他满意,但是也不算大的问题。

      Voss抬手看了眼时间,道:“今天先聊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至于你的方案,还需要重新来一版,时间不多,好好把握。”

      孟棠没点头,Voss从旁路过时,拍了拍她肩膀,有安慰的意思。
      不论是上下属间还是两个人共事这么多年,他仍希望她好。

      Voss走后,孟棠没动,还是在那儿坐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觉得生活和工作,哪一个都不顺利。

      她握着咖啡,由热变温。
      不时有其他公司员工从一楼路过,说说笑笑,氛围轻松。

      孟棠掏出手机给霍西洲发了条微信:【关于H.Space我还是不够了解,我能再来找你聊一聊吗?】

      这次,十足的谦卑。
      她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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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算是巧取豪夺,追妻火葬场的故事,喜欢的朋友求收藏~《越界》
……(全显)